第280章 希望（五）
希迪娜并没有在记忆之神希拉瑞莉·泽伦身边待上太久。
可能是因为希拉瑞莉清醒的时间太少，所以菲妮克带着她去找了金之神杰里迈安·莱斯特。
杰里迈安非常健壮，能够将她单手抱起，让她坐在祂的肩膀上。
这是种很新颖的体验，但希迪娜并不讨厌。
杰里迈安看上去非常喜欢她，总会给她准备人类的甜点给她。
好像是真的在对待小孩子……
不过她的确是神明中的小孩子。
所以希迪娜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接受。
唯有一点，希迪娜有点无法接受。
那就是杰里迈安总喜欢给自己买漂亮小裙子，还一定要看着她穿上的模样。
这明明跟他冷硬的外表完全不搭！
但希迪娜无法拒绝祂期待的目光，就这样穿上了祂拿来的一件又一件小裙子。
原本希迪娜还在想，杰里迈安是怎么得到这些小裙子的。
可转念一想，杰里迈安是金之神啊，金子对祂来说随时就能造出来。
不过用神力做这种事情，天道真的不会惩罚祂吗？
希迪娜问了杰里迈安这个问题。
杰里迈安直接笑着回答说没事。
但希迪娜知道，就算有事，杰里迈安也不会跟自己说。
所以她只好跟他说自己其实并不喜欢漂亮小裙子。
比起这些东西，她还是更喜欢去见识更多东西。
杰里迈安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应希迪娜。
但第二天就带着她去往各个小世界玩耍。
希迪娜有些怀疑杰里迈安是不是一点都不忙，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杰里迈安倒是主动跟她解释。
因为祂掌管着金属，但人类会自己寻找，所以祂不需要做什么，只是需要看着就行，算是比较轻松的神职。
轻松的工作，希迪娜羡慕了。
不过不管未来她所掌管的是什么，她都会努力做好的。
杰里迈安对她非常好，基本上她想要的东西都会给她买。
祂看上去貌似很喜欢人间。
希迪娜问过杰里迈安这个问题。
杰里迈安只说，因为祂喜欢人间的那一份热闹。
总会感染着祂，连带着祂也跟着开心。
希迪娜觉得杰里迈安说得对。
她也喜欢人间的热闹，尤其是身在其中的时候。
那种感觉很令人着迷。
所以每次杰里迈安带着她赶人间的热闹时都非常开心。
只是开心的时刻总是过得很快。
她很快就被下一个神明接走。
杰里迈安还非常依依不舍。
不过他们约定好了，有空她还会去找祂玩的。
这次接走她的是审判之神道格拉斯·艾迪。
祂是个长相威严的神明，与祂对视总感觉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剑指着。
只要说不对，就会被砍成两半。
希迪娜有些怕祂，但她也知道大家很宠爱她。
所以只是有些怕祂而已。
道格拉斯虽然看上去不易近人，但实际上对她格外温和。
明明冷着一张脸，可做出的事情却全都是哄她开心的。
希迪娜想，也许道格拉斯只是习惯了冷着脸，所以忘记了其他表情。
毕竟审判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但令希迪娜没想到的是，道格拉斯也能窥探到别人的记忆。
而道格拉斯是这样跟她解释的。
“因为需要准确的审判，所以我有时会窥探他们的记忆一探真假。不过这个能力我很少用，我一用希拉瑞莉就知道。”
毕竟是跟记忆有关，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
似是看出了她的好奇，道格拉斯向她发出了邀请。
“希迪娜，你要感受一下吗？”
希迪娜自然不会拒绝。
当她握上审判之剑的那一刻，希迪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包裹。
仿佛一切事物都能被她手中审判之剑所斩断。
“好神奇……”
“如何？当你将力量掌握在手中的感觉，是不是非常奇特？”
“嗯，很奇特的感觉，就好像我无所不能了一样。”
道格拉斯听到这话，抬手揉了揉希迪娜的发顶，却什么都没说。
可望着祂柔和宠溺的目光，希迪娜就明白了一切。
道格拉斯知道，审判之剑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为了哄希迪娜，祂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审判之力，的确是她所感受到的最强大的力量。
当然，她也没机会感受其他神明的力量。
道格拉斯算是很忙的神明，因为祂需要审判罪人。
来判断他们到底该何去何从。
道格拉斯从不让她看祂工作时的样子，理由是她可能会害怕。
希迪娜并没有反驳说自己并不害怕，既然道格拉斯那么说，定然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只需要乖乖听话就足够了。
她也没能在道格拉斯身边待太久，最近的道格拉斯似乎忙了许多，看来是最近的罪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于是她就被交给了祂的好友绝望与仇恨之神赞格威尔·阿诺德。
赞格威尔给她的感觉跟道格拉斯很像，只不过祂更加阴郁一些。
或许是因为祂掌管着绝望和仇恨。
这本就是人类的负面情绪。
所以身为神明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了点影响。
但赞格威尔却告诉希迪娜，永远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因为这样的话，就算复仇成功，最终的结局也是走向毁灭。
希迪娜知道，赞格威尔为什么要对她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祂对自己的忠告，希望她以后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毕竟祂看到了太多太多。
希迪娜却觉得，这完全是多余的想法，因为她绝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
但赞格威尔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并没说什么。
赞格威尔每天所需要做的，就是吸收人类的仇恨和绝望。
人类的仇恨就像是火焰，烧得人面目全非、理智全无，到最后连性命也跟着燃烧。
而绝望，更像是深陷泥潭，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希迪娜有过绝望的感觉。
但更多的还是懊悔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直到现在，她还在想。
若是自己能够做到更多，是不是就能改变结局？
可她也明白，她想再多遍也无法改变那已经发生的结局。
所以她只能将它抛在脑后。
有时候希迪娜看着那些人为了仇恨忍辱负重，抛弃一切，只为复仇的模样，莫名感到心酸。
若没有那些，他们本该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不是背负着沉重的恨意往前走，哪怕连命都搭在里面，也在所不惜。
他们更怕自己忘记那一幕，更怕自己无法复仇，无法让惨死的家人们安息，更无法原谅没法复仇的自己。
唯有仇恨推着他们往前走。
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他们注定会被仇恨所吞没。
可仅仅是一个人的仇恨就已经如此沉重，那无数人的仇恨呢？
赞格威尔居然要承受那么多吗？
似是看出了希迪娜的担忧，赞格威尔朝着她缓缓一笑。
“不用担心我，这就是我的职责，我不会被仇恨吞没。因为我无法与他们产生真正的共鸣，毕竟我们是神明。而神明所拥有的，是人类无法拥有的。”
“菲妮克说，我们不该抱有太多情感，因为我们是神明。可我却觉得，我们跟人类没什么区别。从表面来看，我们的确跟人类没什么区别。”
“但我们又有区别，因为我们背负着该有的责任，不能逃跑，必须承受，甚至为之努力。其实我们都做过错误的选择，甚至为此付出了代价。”
“神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真的很大很大。所以希迪娜，如果有天你得到了自己的神职，一定要乖乖按着去做。惩罚真的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希迪娜，我想告诉你，所谓职责，或许才是我们神明诞生的意义。否则，天道本可不需要什么神。因为有些人类，已经做到更多更多不可能。”
听着赞格威尔的话，希迪娜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
神明，在人类眼中是无所不能的。
但其实祂们并非无所不能。
祂们看似是神明，其实也不过是为天道打工的。
职责给予祂们能力的同时，也让职责成为了束缚祂们的锁链。
神明，不可为所欲为。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世间。
希迪娜不由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生来没有职责？
天道不可能不给她职责。
因为那样的话，她就是自由的。
难道真的是时机未到吗？
希迪娜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可想复杂了也没用，毕竟没有谁能为她解答。
只是让她等待着，继续等待着。
不过尽管如此，希迪娜还是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说不定她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神明，这样祂们也不必再为她费心。
其实现在的人类已经很厉害了，能够创造如此多的不可能。
也许再等上更多年，神明的作用就真的微乎其微了。
那样的话，神明会消失吗？还是彻底隐藏起来？
希迪娜不知道。
那个未来对于祂们来说还太过遥远。
与其去想未来，不如去看现在。
毕竟人类有句话叫做，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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