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柳谦辞退亲
浓烟呛得二宝不住咳嗽,她在家丁的搀扶下跪在绣房外,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光。
直到火势被扑灭,露出焦黑的房梁和坍塌的屋顶,她才被侍女半拖半扶地回了房。
刚沾到床沿,她就猛地想起什么,颤抖着摊开手心——那半片从阿古拉衣袖上扯下的布料,已被火星灼得焦黑,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沙枣花香。
“去火场!我要去火场找他!”二宝挣扎着要起身,手腕却被沈清玥紧紧按住。
母亲的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镇定:“家丁正在清理火场,一有消息就会来报。你这样冲过去,只会添乱。”
江时景站在门口,脸色凝重地对管家吩咐:“让大夫在府里等着,无论找到人是死是活,都立刻抬回来。”
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家丁抱着一个焦黑的身影冲进院子:“找到了!阿古拉公子还有气!”
二宝疯了似的扑过去,看着小阿古拉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模样,眼泪瞬间决堤。
他的锦袍已被烧得不成样子,背上压着断裂的木椽,半边脸颊被烟灰熏得发黑,唯有银冠的碎片还沾在发间。
……
大夫诊治时,二宝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看着大夫用剪刀剪开他烧焦的衣物,露出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帕子。“肋骨断了三根,后背大面积烧伤,还有内脏震荡。”大夫擦着汗摇头,“能不能挺过今晚,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沈清玥让人在隔壁房间铺了床榻,让二宝歇着,她却固执地搬了张绣凳坐在床边,整夜未合眼。
她用温水沾湿帕子,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烟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亮他紧蹙的眉头,二宝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那抹褶皱,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他无意识地抓住。
“水……”小阿古拉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二宝慌忙倒来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吞咽时牵动伤口,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却始终没松开握着她的手。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三日三夜。
小阿古拉反复高烧,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嘴里念的不是乌孙的昆弥,也不是未完成的订单,而是断断续续的“二宝……别怕”“染料配方……”
二宝听着这些呓语,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她一遍遍地给他擦身降温,给他换药,连鬓角的珍珠钗都没时间打理,往日精致的月白色褙子也沾了不少药渍。
沈清玥眼看着女儿熬瘦了一大圈,忍不住将好久未曾用过的银针拿了出来……
“娘,这有用吗?”二宝对于娘亲的医术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犹记得小的时候娘亲的医术很厉害,治好了三宝的病。
“等等吧……”沈清玥不敢说的太多,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
………
第四日清晨,小阿古拉终于退了烧。
当他睁开眼,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二宝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二宝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见他醒了,眼睛瞬间亮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小阿古拉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颊,喉结动了动:“你……没事就好。”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刚抬起就疼得倒抽冷气——下身的疼痛让他浑身冒冷汗。
二宝连忙按住他的手:“别动!大夫说你伤得很重,要好好躺着。”她端来刚熬好的米粥,用小勺舀起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快喝点粥,补充体力才能好得快。”
小阿古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鬓角的珍珠钗歪在一边,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他乖乖张嘴喝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驱散了连日来的苦涩。“染坊的订单……”
“别操心订单了!”二宝打断他,眼圈泛红,“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还惦记着订单!”她放下粥碗,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看到你被火吞没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阿古拉看着她掉眼泪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他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你别哭。”
从那日后,二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小阿古拉床边。
她给他喂药、擦身、读绣谱解闷,甚至学着给他换药。
起初她还怕疼着他,动作笨拙得厉害,后来渐渐熟练,连大夫都夸她细心。
小阿古拉的伤势在她的照料下渐渐好转,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了。
他会给她讲乌孙的草原和星空,讲伊犁河谷的薰衣草如何从种子长成花海,讲他小时候跟着父亲狩猎的趣事。
二宝听得入迷,常常忘了时间,直到沈清玥派人来催,才恋恋不舍地回房。
这日午后,二宝正给小阿古拉读新到的绣谱,柳谦辞提着食盒走进来。
他看着床边相视而笑的两人,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听说阿古拉公子醒了,特意带了些润肺的冰糖雪梨来。”
二宝起身行礼,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脸颊微微泛红。
小阿古拉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柳谦辞,没有说话,却无形中带着一股疏离。
“多谢柳公子好意,只是我不大习惯中原的甜食。”小阿古拉淡淡开口,目光转向二宝,“倒是二宝喜欢吃甜的,你留着给她吧。”
柳谦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笑道:“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他将食盒递给二宝,“那二姑娘留着吃吧,我先告辞了。”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二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阿古拉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别多想,他不适合你。”
二宝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道:“胡说什么呢。”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甜丝丝的。
………
柳谦辞没有直接离开沈府,而是去了大宝的书房。
大宝正在核对西域商队的账目,见他进来,放下算盘起身让座:“柳兄怎么来了?”
“我是来告辞的。”柳谦辞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我想,我与二姑娘的事,还是算了。”
大宝倒是没什么意外,这些日子他已经看清楚了妹妹的心意:“柳兄为何突然这么说?”
“那日绣房走水,我亲眼看见阿古拉公子冲进火场救二宝。”柳谦辞苦笑一声,“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感情不是靠诗词歌赋就能换来的。他能为二宝豁出性命,我却做不到。这样的我,配不上二姑娘。”
大宝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心里对他多了几分敬重:“柳兄能想明白就好。感情的事,本就强求不得。”
“只是有些可惜。”柳谦辞叹了口气,“二姑娘聪慧灵秀,本该有个安稳的归宿。只是乌孙太远,我怕她将来受委屈。”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大宝语气沉稳,“若是连这点考验都经不住,那也不是什么良缘。再说,我相信阿古拉的为人,他不会让二宝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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