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真的是我妹妹吗？
昭昭恢复到可以下地行走后小起时不时便要拉着他下楼走走，他脸上的伤还很重，不乏会有异样的眼光围裹过来。
昭昭会自卑，会逃避。
好在有小起的鼓励，他才能一次次勇敢着迈出下一步。
站在楼上，贺丛舟和梁吟一同看着两个孩子在草地上玩闹，昭昭伤势未愈，不能进行剧烈活动，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小起采来的花，不敢抬头，脖颈低垂着，出神看着手中漂亮的鲜花。
在受伤之前，他靠着那张脸没少受到其他小朋友们的追捧，在学校也因那张脸在小女生堆里很吃香。
脸忽然毁了，在修复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都要这样消沉下去。
“这两天我就会告诉小起你是她亲生父亲的事情。”
虽然小起早就知道了，但梁吟没有亲口告诉她，她心里总是没底的，“邬荔的案子就要开庭了，我必须亲自过去，你明白的。”
她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也会挑个时间告诉昭昭的。”
在这件事上，他们是不谋而合的。
贺丛舟的手放在窗台上，指关节轻轻屈起，有些局促道：“以后如果昭昭想妈妈了，可以去看你吗？你放心，我不会出现。”
这是他在为昭昭争取的权利，不是他自己，他也不会再卑劣地利用昭昭靠近梁吟。
这种事，从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可以。”
梁吟从没想过要拒绝昭昭，“他是我的儿子，当然可以。”
楼下草坪上，小起不知拿了一株什么花草到昭昭跟前，她喋喋不休和他解释着，不知说了什么，昭昭忽而展唇一笑。
金色的光线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又浅浅扫过皮肤上的疤痕痕迹，那些伤疤在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子身上的确有些可怖。
任谁看去都会害怕。
可小起没有，她眯眼跟着笑了，“昭昭哥哥，贺叔叔说了，他会让你不疼，让你康复的，所以开心一点好吗？”
这样说，昭昭反而又将笑给收了回去。
开心？
那好像离他很远了，从天之骄子到一个丑八怪，他看着面前的小起，头发留着漂亮的小卷，脸庞娇小，年纪还这么小便看得出是漂亮的。
祖父曾经说过，小起是他的妹妹，亲妹妹。
他那时不信，甚至抵触。
毕竟小起是那个疯阿姨的女儿，他的妈妈应该是和婉清阿姨一样美丽优雅的女人，怎么会是那个疯子。
可那天那个女人和小起一起来看她。
她站在床边，只是看到他的脸，看到他的伤，便瞬间泪如雨注，什么人会为他而哭泣，除了爸爸妈妈，除了亲人，没有别人了。
她真的是他的妈妈，小起也是他的亲妹妹，他曾经不肯认她们，现在却没有资格相认了。
想到这儿。
昭昭垂手捏着掌心里的花根茎，自卑与悔恨之感开始强烈弥漫。
……
“昭昭不喜欢和小起妹妹玩吗？”
昭昭伤得重，暂时除了走路还不能做其他事，连独自换衣都有些难做到，贺丛舟拿来干净衣服，慢慢给他换好，伸手整理弄乱的头发，“和爸爸说说，好吗？”
沉默降临，贺丛舟没有催促，而是等着小起给他回答。
他看着昭昭的唇慢慢抿住了，而后又嗫嚅着，像是思量着抬眸盯着贺丛舟问：“爸爸，小起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这下轮到贺丛舟怔住，“是谁告诉你的？”
“祖父。”
贺父早就看不过这两个孩子被蒙在鼓中，分别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他们是一个母亲生的，对这件事的反应几乎相同。
都是不信，是抵触的。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小起能够想明白的事，昭昭自然也会反应过来，加之那天亲眼看到了梁吟的眼泪。
连叶婉清都没有为他哭过。
那个女人，却哭得那么厉害，为了不让他起疑，不让他看到，还转过身去，哭够了才挂着脸上的泪痕凑过来安慰他。
那一刻昭昭才看清她的脸，她不是疯女人，相反，很温柔，很美丽，看着他时眸中充满了关怀与爱。
“对不起……”
是贺丛舟忘了，忘了昭昭和小起八岁了，马上就要迈入九岁，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呢。
“是。”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贺丛舟猛地将昭昭搂入怀中，搂着怀中的小人儿，嗅着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药物气息，心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捏碎。
“这件事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把你从妈妈那里抢走，让你和妹妹分离，让你们没有母亲的陪伴。”
昭昭眨巴着眼，在努力消化这件事带来的震撼，眼角的伤痕随着要流出的泪开始蔓延疼痛。
“如果你讨厌爸爸了，等你伤好，爸爸可以离开。”
贺丛舟捧起昭昭的小脸，他是他的孩子，他怎么样他都不会觉得丑，可他将落未落的泪却令他很痛。
“昭昭不要怪妈妈，妈妈也不想失去你，因为你，她伤心了很久很久……”
这些都是实话。
虽然贺丛舟没有亲眼看到，可梁吟在这件事上的痛苦心碎是可以相像的，所有错都在他，是他带走了昭昭，毁了这个家。
他是罪人，他应该赎罪。
“那我以后可以和妈妈和小起在一起吗？”
小孩子问得简单而天真，看着他纯真又抱着期待的眸，贺丛舟哪里能够忍心拒绝，如果昭昭要离开他，这也是他应得的报应，“当然，如果昭昭想要和妈妈在一起，爸爸会送你过去。”
昭昭像是没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拽住爸爸的袖子。
“那爸爸呢？爸爸和妈妈不是一家人吗，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傻瓜。”
贺丛舟捧起他的脸，“小起有了新的爸爸，你妈妈也有了新的丈夫，爸爸怎么能和你们在一起呢？”
怕昭昭抵触，贺丛舟特意解释。
“救你的叔叔，就是小起的新爸爸，等下次见面，昭昭一定要和他道谢，知道吗？”
昭昭小脸微怔，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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