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不要当乞丐
“小起真是不乖。”
听青青说完商场的事，梁吟揉着小起的脸蛋子，用温柔却训斥的语气训斥她，“你青青阿姨被你吓得，魂都快丢了，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了，更不可以随便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妈妈，妈妈……”
小起被揉得嘴巴努起，话都说的模糊，语调又有些委屈，“可是那个叔叔看上去真的不像坏人嘛。”
“傻瓜，坏人会把坏人写在脸上吗？”
小起想了想，“好像也对。”
她们聊天，司沉便在旁听着，没有出言打扰，却是在场唯一一个将小起的话放在心上的。
他将自制的热奶茶拿去给小起。
甜甜的，小孩子都喜欢，他最擅长用好吃的来收买小起。
“小起还记不记得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子？”
小起捧着奶茶喝了一大口，发出心满意足的感叹，吃人嘴短在她这里效果微乎其微，还学会了调侃司沉，“司叔叔真小气。”
“……我？我怎么小气了？”
司沉和梁吟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梁吟却还在偷着笑。
小起轻哼一声，“司叔叔对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叔叔都很在意啊，一个陌生叔叔也要打听。”
“你——”
小起和司沉的相处方式跟贺丛舟、程宴平都不相同，更轻松，更自在，也常常把他气得哑口无言。
“臭小鬼，叔叔这是怕你被坏人拐走，拐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到时候你只能去路边当叫花子，明不明白？”
司沉是故意报复，吓唬小孩。
小起不是普通小孩子，吃过不少大人都吃不来的苦，根本不会被这话吓到，可他忘了，这是在梁吟面前。
当着妈妈的面，小起是有两面性的。
听完司沉的话，她捧着香喷喷的奶茶愣住，一言不发，怔怔的，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几秒后忽然“哇”地一声扑进梁吟怀里。
用哭腔控诉司沉，“妈妈，司叔叔要让我去当小乞丐，我不要当乞丐……”
“好了好了，乖。”
梁吟最疼孩子，根本无暇去想小起的眼泪真不真，只知道小起伤心了她就要哄，她将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顺气，神色温柔而美丽，周身都仿佛泛着圣洁的光，连斜睨司沉的一眼都美得让他停了心跳。
这一局小起大获全胜，司沉被暂时逐出了房间，他一脸怨气，关门时还依依不舍地多看了梁吟两眼。
小起从梁吟怀里侧过脸，冲门口的司沉吐舌露出鬼脸。
关上门。
司沉唇角的笑维持了许久，又想起小起说的陌生叔叔和最近常感觉到的监视的目光，心情再次宕下去。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能让他破坏眼前的美好。
……
与梁吟见过面后虞钊便给邬荔出具了谅解书，加上娄冉的证词和现场证据，基本可以判定是正当防卫。
只等开庭后审理，便可以尘埃落定。
昭昭身边还需要人，贺丛舟便暂时回了陵江，日夜陪在昭昭身边，昭昭是最怕疼的孩子，现在却要每天接受治疗，每拆开纱布上一次药，他便要疼哭一次。
只有抓着爸爸的手，疼痛才能得到抚慰。
贺丛舟日夜失眠，花大价钱寻找医生为昭昭修复伤口，回陵江后便没有回过家，和昭昭一起住在了医院。
上完药，贺丛舟喂昭昭吃了饭，看着他睡着，给他盖好被子。
又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
起身去关灯时听到昭昭呢喃着，说着梦话，“爸爸，妈妈……我疼。”
鼻尖的酸涩涌上眼眶，贺丛舟关闭灯光，让自己的悲伤宣泄在这片黑暗中，走出房间，他再也控制不住，蜷缩在墙角痛哭。
那是他此生最脆弱的时刻。
为人父的责任趋势他放下尊严，抱着乞求的心情打给了远在京海的梁吟，电话里他的哭腔还没平复下去，突兀地涌入梁吟耳中。
“……出什么事了？”
一起在平城寻找昭昭时，梁吟和他经历过同样的困苦和悲伤，孩子失踪的焦灼是同时盘旋在二人心中的。
这份情感，可以化解许多仇怨。
这么多年，梁吟还是最懂贺丛舟的人，“是昭昭出事了吗？”
“我想让你来看看他。”提出这样的请求，贺丛舟知晓是自己厚颜无耻，但只要能让昭昭心情好一点。
让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就这样？”
梁吟的语气很淡然，又透着点愠怒，“我肯去平城和你一起找昭昭，你还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贺丛舟，我跟你的感情永远不可能修复了，但昭昭是我的孩子，小起也是你的女儿，或许她不会叫你爸爸，昭昭也不会认我，但血缘是不会变的。”
梁吟字字句句的安抚，但对贺丛舟而言也是迎头痛击。
他这样一个为所谓的爱卑劣到极致的人，根本不配当小起的父亲，“……你真的愿意来看他吗？”
自卑，不自信。
所以他要反复确认。
“我还会带小起一起去，我会告诉两个孩子他们的身世，如果昭昭接受我，我还会去看他，如果他拒绝我……我也接受。”
告知身世，是尊重孩子的知情权，但选择权，永远在他们手上。
贺丛舟收起了泪，“好，我在这里等你。”
……
热好的牛奶被放到床头柜上，梁吟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司沉，“你听到了？”
“我不耳背。”
这回答还是有些不悦的。
“你不想我去吗？”梁吟的问法很刁钻。
司沉似笑非笑，“你总是让我拿你没有办法，看孩子可以，看贺丛舟不可以。”
虽说贺丛舟因为昭昭早没了其他作恶的心思，但难保他不会丧失良知卷土重来，司沉不得不防着点。
梁吟的眸子在月光下布上一层清冷而柔软的光辉，看得司沉云里雾里，思绪都跟着飘了。
他不自在又别扭地侧过脸。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过来我告诉你。”
司沉在哄骗下垂过身子，将耳朵贴过去，脸颊蓦然被柔软温热的唇掠过，脖颈随即被勾住，他呆愣着回过脸，唇又跟着被亲。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犯浑，不过还是谢谢你。”
司沉声线干哑，“你真的不知道吗？”
“所以是为什么？”
司沉有些扭捏，“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医生，只喜欢我能照顾你，只因为救了你的命？”
这个原因让梁吟愕然，又忍俊不禁，垂眸发笑，“你真傻。”
是啊。
他真傻。
如果不是在平城知道她遇险，如果不是季淮书告诉他，他曾帮衬她们母女五年都没让梁吟动心，他或许还傻傻地被困在那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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