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既不美丽，也不聪明
京海一家卖栗子酥的老字号每天大排长龙，梁吟听值班护士提起便想尝尝，司沉紧赶慢赶买了回来，还抄近路，生怕凉了。
“司医生回来了？”
护士笑着打招呼，司沉将多买的那份放在护士站，之前他孤僻，不太懂得怎么与人相处。
梁吟告诉他不要总板着脸，要笑。
因为她。
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变多了些，“顺便买回来的，你们一起吃吧。”
“是栗子酥，很难排的，”护士睁大眼睛，“噢我知道了，是梁小姐想吃对吧，你们感情真好，真希望梁小姐能多住一段时间。”
“小蕊，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里是医院，多住有什么好处啊？”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司沉笑笑走过。
“对了司医生，”小蕊想起梁吟今天下楼去晒了太久，提高音量，特地告诉了他一声，“今天梁小姐下楼坐了会儿，才回来。”
推门而入。
梁吟坐在轮椅上发着呆，听到司沉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下楼了？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
稀松平常的话，听在梁吟耳中却变得刺耳了许多。
司沉打开栗子酥包装，像捧宝物一样捧到梁吟面前，“你早上念叨着想吃的，还热着，尝尝。”
他对梁吟有求必应。
别说是栗子酥，只要她要，他就会想尽办法弄来。
“怎么不吃？”
梁吟没动，看都没看一眼。
“不想吃了？”司沉在旁半蹲下，昂着脸，明亮湿润的眸只望着梁吟，“还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吃别的什么，我去买。”
他说着去抓梁吟的手，刚触到她皮肤上的冰凉便被蓦然甩开。
梁吟松开紧咬的后槽牙，眼睫掀开，眸底冰凉又愤怒，“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什么？”
愤慨和悲痛齐齐浮上梁吟的面颊，司沉一时被梁吟这神色弄慌了神，短暂忘记了邬荔的事情，“怎么了，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梁吟喉咙刺痛，还伤着的胸腔也跟着短促起来，气息顿时上不来，脸孔跟着涨红，“邬荔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要是她因为我坐了牢，你让我还怎么面对她？”
还是被她知道了。
司沉抓住梁吟的胳膊，“你先听我解释，先不要太激动，身体还没康复，不可以……”
“我以为你改了。”
梁吟大口大口喘息着，泪珠也在往下滚，声音模糊，视线模糊，思绪都绞在一起。
清楚司沉的心意，可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为了你”的隐瞒。
“如果不是我听到别人聊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司沉讨厌看到梁吟哭。
她的泪，她不珍惜，可他在意，这件事他不知该怎么解释，抬手去给梁吟擦泪，梁吟侧过脸，轻轻抽泣让自己平复下来。
“我要见邬荔。”
说着，她又转回来，泪眼婆娑看他，“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可以吗？我现在要见邬荔。”
……
将一批来闹事的尤家人送到门口，虞钊立在台阶上，听着面前舅公愤愤不平的责骂。
“你母亲死得这么难堪，你这个当儿子如果不替她出这口恶气就太不是东西了！我不管你和那个邬荔感情有多深，在这件事上，你如果还要偏袒那个女人，我，还有你外祖父，都不会再认你这个不肖子孙！”
“你自己看着办吧！”
汽车疾驰而去。
虞钊靠在门框上，筋疲力尽，面貌被颓丧掩埋，拿出一根烟要点，摸遍浑身却找不到打火机。
情绪到了崩盘的临界点。
一抹星火在黑暗中递了过来，烟草燃起猩红，白色雾气跟着上升。
“一个女人而已，有这么难抉择吗？”
娄冉倚靠在虞钊一旁，裸露的肩膀蹭在他昂贵的西服上，虞钊执着烟，忽然将燃烧的烟头朝着娄冉身上轻弹去。
些微的灼烧感落在皮肤上，她花容失色地后退，“你干什么？”
“不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凑上来。”夜幕下，他的神色一寸寸变得阴狠，“这个家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不介意再多死一个。”
娄冉咬着唇，倍感耻辱。
她比邬荔美丽，张扬，没有男人能拒绝她，只有虞钊，十八岁时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洪水猛兽，在父亲和干爹的胁迫下和她上床，他脸上只有痛苦。
这便算了。
可他却去喜欢邬荔那个蠢女人，既不美丽，也不聪明，一无是处，装疯卖傻在虞家混吃混喝，现在亲手杀了尤丽，虞钊竟然还不舍得让她坐牢。
娄冉气得心口来来回回起伏着。
“虞钊，你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好。”
虞钊漫不经心瞥开眼，抬步要回房，娄冉身边的空气都是浑浊的，他可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
“你站住。”
娄冉挡住虞钊的去路，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你难道不想救邬荔了吗？我是目击者，是证人，只有我才能证明她是正当防卫还是过激杀人。”
虞钊眼皮不抬，“滚开。”
“如果你想救她，只有我可以。”
“我说滚开！”
娄冉不仅不让，还不管不顾扑上来，捧着虞钊的脸发疯般地朝着唇上吻下去，舌尖跟着探入，可下一秒便被用力推到地上。
口红花了，惨白的妆在月色下衬得她狼狈地像个跳梁小丑，她抬起头，虞钊用手背擦掉了唇上的口红，一脸嫌恶和恶心，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时，眼神更是凉薄。
“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对女人动手。”
虞钊长腿一迈，从娄冉身上走过，她站起来，语调发狠，“你找来那个申钰不就是为了逼走邬荔，让她远离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吗？苦心筹谋这么久，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牢吗？”
这些天贺丛舟找过娄冉，用钱，用家人的性命，可她就是咬死不松口。
为的就是虞钊。
这一招起了效果。
虞钊停住了步子，背影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半晌后，他动摇了，回过头问，“你想怎么样？”
娄冉撩开额前凌乱的发，抬高下巴，目露精光，“我要成为这座园子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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