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寒冬来临
在洛基受折磨的时候,余麟已经回到了阿斯加德。
洞穴里的惨叫声和毒液滴落的声音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他可没兴趣听洛基的惨叫,那家伙乱搞事情,罪有应得。
洛基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吃下那个果。
余麟走在金宫的石阶上,银藤花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想着接下来去诗寇蒂那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正想着,储物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余麟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一道光芒从储物空间里飞出来,落在他的手上,化作一根树枝。
树枝不长,约莫一臂,通体灰褐色,表面粗糙,像是从某棵老树上随便折下来的。
但余麟认得它。
这是当初去密米尔之泉的时候,密米尔送给他的。
那时候他用一个条件换来了密米尔之泉的泉水,密米尔把这根树枝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余麟当时没在意,随手丢进了储物空间里,一放就是很久。
如今它自己飞出来,想来是密米尔打算找他兑现那个条件了。
余麟收起树枝,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金宫的石阶上。
密米尔之泉在世界树的根部。
密米尔就在那里,一个头颅在泉水上飘着,须发散开,像一团水草。
他的眼睛闭着,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余麟落在泉边,脚步很轻。
密米尔的眼睛睁开了。
“欢迎你的再次到来。”
“嗯。”余麟颔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吧,那个要求是什么?”
密米尔看着他,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在余麟脸上停留了片刻。
泉水在他周围轻轻荡漾,泛着细碎的光。
他开口:“我想请你,在覆灭之后,帮助他们重建九界。”
余麟愣了一下。
他以为密米尔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比如让他去杀某个难缠的敌人,或者去找某件遗失已久的宝物,或者去解开某个被诅咒封印了千年的谜题。
结果就这?
“原来就这样。”
余麟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你不说我也会去做。”
“不换一个?”
密米尔想了想,开口道:
“那就请你在第三个寒冬过后,使得太阳重新出现吧。”
“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
“行,我答应你。”余麟没有再多说,转身:
“那就走了,拜。”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消失在泉边,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密米尔看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
泉水恢复了平静,水面黑得像墨,映着头顶那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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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尔死后,世界开始变了。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靠天吃饭的人。
猎人说林子里的猎物少了,走了更远的路也捕不到一头鹿。
以前走半天就能见着的野兔和松鸡,如今走一整天也难碰到一只。
猎狗在林子里转来转去,鼻子贴着地面嗅,最后也只是耷拉着尾巴空手而归。
渔民说海里的鱼群散了,撒下去的网捞上来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海草和碎贝壳,连往年这个时候最肥的鲱鱼都不见了踪影。
老渔民坐在船头抽着烟斗,皱着眉头说他在海上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农人说地里的庄稼不长了,麦穗干瘪,颗粒无收,连野草都黄了。
他们拔起一株麦子,根须短得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了,麦粒少得可怜,攥在手心里也就一小把。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以为今年的年成不好,熬一熬就过去了。
然后冬天来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冬天。
它来得太早了。
树叶还没有来得及变黄,还在枝头绿着,就被一夜之间冻成了冰片,风一吹,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候鸟还没有来得及南飞,还在天空中排着队,就被暴风雪打散了,有的冻死在半路上,有的掉进海里淹死了,有的迷失了方向,不知飞去了哪里。
河流还没有来得及结冰,还在哗哗地流着,就被寒气从源头开始冻住了,冰层一点一点向下游蔓延,像一条缓慢爬行的白蛇。
雪下得很大,不是那种飘飘扬扬、落地即化的雪,是那种铺天盖地、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倾倒的雪。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的,是一团一团的,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天一夜,积雪就没过了膝盖。
两天两夜,矮的房子被埋了一半。
三天三夜,人们出门要用铁锹挖出一条路来,两边是比人还高的雪墙。
直到今天,雪才小了一些。
人们不知道是就此好转,还是会迎来更大的风雪。
山间的木屋里,一家人正围坐在炉火旁。
木屋不大,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
墙是用圆木垒的,缝隙里塞着苔藓,勉强挡风。
屋顶铺着厚厚的草皮,雪积在上面,压得房梁嘎吱嘎吱响。
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羊皮纸,透进来些微的光。
炉火烧得很旺,劈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嗤的一声灭了。
炉边坐着父亲,四十来岁,粗壮,沉默,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得像萝卜,掌心里全是老茧,此刻正握着一把短刀,在削一根木棍。
木棍削得很细,很光滑,是准备做箭杆的。
他身边的墙上靠着两张弓,一把大的是他的,一把小的是女儿的。
地上堆着几张兽皮,鹿皮的,兔皮的,还有一张狼皮的,都鞣好了,软乎乎的,准备缝成冬衣。
母亲坐在炉子的另一边,正借着火光缝补一件旧外套。
她的手指很巧,针脚细密,补过的地方看不出痕迹。
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高兴,是在数针脚,怕数错了。
身旁的篮子里放着几团毛线,织了一半的围巾搭在篮沿上,是灰色的,不太好看,但很厚实。
儿子坐在门槛上,正在用砂纸打磨一把小刀。
他十五六岁,肩膀宽了,手臂粗了,脸上开始长胡子,不再是孩子了。
刀磨得很认真,砂纸一下一下地擦过刀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边还放着一把斧头,是他父亲的,要把斧头也磨一磨,明天要去砍柴,家里存的柴火不够了。
不知道冬天还要持续多久。
女孩站在窗前,踮着脚尖,脸贴着羊皮纸,往外看。
她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
呵出的气在羊皮纸上凝成一层白雾,她用手擦掉,又凝上,又擦掉。
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瞪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院子里那棵老橡树被雪压弯了腰,枝条垂到地面,像是跪在那里。
篱笆墙看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木桩露出雪面,像一排牙齿。
远处的山也看不见了,被雪雾遮得严严实实。
一片雪花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她打了个哆嗦,伸出手,接住了另一片。
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化了,留下一小滴水。
转过身,朝正在削箭杆的父亲喊了一声:
“爸爸,雪!”
父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寒风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生疼。
他眯着眼,往外看了看,然后退回来,把门关上。
“嗯。”
“那我们还能去采松果吗?”女孩问。
“不能,路封了,得等雪再小些,可能明天,或者后天。”
女孩的嘴角耷拉下来,但只是一瞬,很快又翘了上去。
“那我在家里帮妈妈缝衣服。”她说,跑回炉边,挨着母亲坐下。
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父亲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箭杆继续削。
儿子还在磨刀,砂纸磨着刀面,沙沙沙沙。
炉火烧得噼啪响,木柴在火焰中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炭。
窗外的雪还在下,噗噗噗噗,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砸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橡树上。
一家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偶尔有人说一句话。
炉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暖暖的,黄黄的,把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晚饭做好了,是炖肉和黑面包。
肉是秋天存下来的,用盐腌了,挂在屋檐下风干。
切成小块,和干野菜一起炖,汤很浓,肉很香。
黑面包是用黑麦粉烤的,掺了麸皮,吃起来有点粗,但顶饱。
母亲把面包切成厚片,每人分了一块,又用木勺舀汤,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就在要开饭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嗯?!”
父亲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边,从墙上取下那把他用的大弓,搭上一支箭,然后才伸手去开门。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卷着雪粒,吹得炉火东倒西歪。
门口站着一个人。
“请问,我可以进去坐一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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