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易中海先稳不住！
易中海留下来时，脸上仍旧平静。
他比许大茂稳得多。
许大茂一急，话就乱。易中海不一样，他会先把脸摆正，再把话说得像为大家好。可今天赵干事没有让他说院里，也没有让他说和气，只问了一个很窄的问题。
“许大茂知道木箱，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院里一静。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许大茂。
许大茂立刻低头。
这一低头，让答案先露了一半。
易中海缓缓道：“我没有专门告诉他。旧仓里有木箱，不是什么秘密。”
赵干事问：“那是谁知道？”
“院里老人都知道。”
刘海中立刻皱眉，“我不知道。”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我也只知道旧仓有破东西，不知道有木箱。”
易中海脸色微微变了。
他刚想把“院里老人”拉成一张大网，结果另外两位大爷不肯进网。刘海中是怕背锅，阎埠贵是怕账不清。两个人各有心思，却都把自己摘了出去。
赵干事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
易中海说：“以前清过旧仓。”
“哪一年？”
“时间久了。”
“谁一起清的？”
易中海停住。
这就是赵干事厉害的地方。他不问“你是不是有问题”这种大话，只问时间、人名、地点。大话可以绕，小细节绕起来就容易碰墙。
王小虎站在旁边，默默学着。
他发现查事和逃荒找路一样，不能只问前面有没有村。要问水井在哪、路边有没有树、谁家的烟囱冒烟。细处对不上，大话就不可信。
易中海想了片刻，“可能是老赵他们。”
赵干事抬眼，“哪个老赵？”
“以前院里住过的。”
“全名？”
易中海沉默。
刘海中小声嘀咕：“咱院以前有这个人？”
阎埠贵没吭声，可眼神已经说明他也没想起来。
许大茂在旁边越听越慌。他原本指望易中海能把事圆住，没想到一问到细处，易中海也开始空。许大茂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把命绑在一大爷嘴上。万一易中海为了自保，说是他许大茂乱传，自己就真成前头挡枪的。
“赵干事。”许大茂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一点。”
易中海猛地看他。
许大茂被这一眼吓了一跳，却还是咬牙说：“我知道木箱，是听一大爷提过。他说旧仓那箱子别乱动，里面是以前留下的破账。”
院里哗然。
易中海脸色终于沉不住了。
“许大茂，你说话要负责！”
许大茂立刻反咬，“我就是负责才说！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什么时候？”
“前些天，后院水池边！”
“谁能证明？”
许大茂又被问住。
王小虎忽然抬头，“那天我看见你们在水池边说话。”
所有人看向他。
王小虎没有夸大，“我没听见说什么。只看见许大茂后来往旧仓那边看了一眼。”
赵干事把这句话记下。
这不是直接证明，却能把时间和动作连起来。许大茂说水池边，王小虎说看见两人水池边说话，又看见许大茂看旧仓。线不粗，但够拉住。
易中海终于有点稳不住。
他看向王小虎的眼神不再只是长辈看孩子，而像在看一个总会从缝里钻出来的小钉子。
妹妹害怕地往王小虎身后缩。
王小虎握住她的手。
赵干事合上本子，“今天先到这。木箱带回街道，明天开封。”
“明天？”许大茂声音发抖。
“对，明天。”赵干事看着他，“你们今天晚上都别找对方串话。谁找，谁先记。”
这话落下，许大茂脸白了。
易中海也没有再说和气。
王小虎看着两个人，一个慌，一个沉，心里知道锅里的水终于压不住了。
木箱明天开。
谁的旧账，也该见光了。
可在见光之前，天还要黑一次。
这才是王小虎最担心的。
白天有街道，有院里人，有一双双眼睛看着，许大茂和易中海就算心里再急，也只能在话里打转。可到了夜里，门一关，灯一灭，谁去找谁，谁给谁递话，谁把责任往谁身上推，外人未必看得见。
赵干事显然也想到了。
他没有只留下“别串话”四个字，还让小陈把木箱封存位置、看守时间、签字人全部写清。写到最后，他又让三个大爷各自确认一遍。
刘海中签得最快。
他巴不得把自己写成配合街道的样子，笔一落，背都挺高了半寸。
阎埠贵签得最慢。
他一边签，一边问：“赵干事，这见证只是见证封条，不代表我们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吧？”
赵干事说：“你见证的是今天的状态。”
阎埠贵这才松口气。
轮到易中海，他看了一眼许大茂。
许大茂没敢抬头。
这一个不抬头，比吵架更明显。过去许大茂见了易中海，总要嬉皮笑脸叫一声一大爷，今天却像怕被那目光沾上。院里人也不是瞎子，几个老太太已经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这俩人不对劲。”
“以前许大茂不是最会蹦吗？”
“一大爷也怪，怎么不劝和了？”
这些碎话像锅边冒的小泡，看着不起眼，越冒越多，就能让一锅水翻起来。
王小虎没有让妹妹继续听。
他带着妹妹回屋，先把门闩检查一遍，又把窗边那只缺口碗挪到门后。碗一响，他就能醒。逃荒路上练出来的习惯，到四合院也一样有用。
妹妹坐在炕边，小声问：“哥，晚上会有人来吗？”
王小虎把她的鞋摆到床下最顺手的位置，“不一定。但咱们先准备。”
“准备就不怕了？”
“准备了，怕也能动。”
妹妹点点头，把小包袱抱在怀里。
外头天色慢慢暗下去。
院里饭香起来，锅铲声、咳嗽声、孩子哭闹声一层层盖住白天的紧张。可王小虎知道，这些热闹只是盖在水面上的浮叶。叶子底下，许大茂和易中海的线还在绷着。
快吃完饭时，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不是敲门。
像有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又把脚收回去了。
王小虎立刻抬头。
妹妹也屏住呼吸。
门外没有人说话。
可缺口碗边上的影子，被月光照得微微一动。
王小虎伸手按住妹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今晚，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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