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封条边有灰!
木箱继续封着。
赵干事没有急着开箱,这让院里人更难受。许大茂一会儿看箱子,一会儿看易中海,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没敢先说。易中海站在旁边,脸还是那张稳脸,可袖口擦出的灰已经落在白纸上,再稳也稳不到原来那样。
王小虎牵着妹妹站在两步外。
他没有往前凑。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觉得是他在逼着街道查谁。孩子如果站得太前,大人就容易把火往孩子身上引,说小孩子挑事,说逃荒来的不懂院里规矩。王小虎早就学会了,真正想让事走下去,自己反倒要往后站一点。
赵干事把袖口灰、墙根灰、封条边灰分开放好。
封条边灰是新发现的。
小陈检查木箱时,看见封条右侧有一点灰黑,像有人昨晚靠近时袖口扫过。封条没破,说明人没敢开箱,可人确实凑近过。灰黑很淡,若不是王小虎提醒小陈看光线斜处,差点就被当成旧尘擦掉。
小陈看完,忍不住说:“这也能看见?”
王小虎低声道:“灰在封条边,不在箱盖正中。”
小陈一怔,随即明白。
如果是箱子本来落灰,灰会铺得散。现在灰只在封条边,像有人弯腰靠近时蹭了一下。这个动作不是搬箱,也不是开箱,是看封条,确认封条有没有动过。
赵干事把这句话记下来。
易中海终于开口,“赵干事,旧仓本来就灰大,封条边有灰也不奇怪。”
王小虎没有接。
赵干事问:“易师傅,你怎么知道灰大?”
易中海停了一下。
“院里谁不知道旧仓灰大?”
刘海中立刻想表现,“旧仓是灰大,这个我也知道。”
赵干事看向刘海中,“你昨晚靠近封条了吗?”
刘海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哪能乱碰街道封条。”
这话说完,院里人的目光又回到易中海身上。
知道旧仓灰大不奇怪。
可在“封条边灰”这件事上急着解释,就有点奇怪。
许大茂抓住机会,立刻说:“赵干事,你看,一大爷也知道旧仓灰大。不能什么都往我身上扣吧?”
赵干事看着他,“没人说只扣你。”
许大茂脸一僵。
王小虎心里想笑,却没笑。
许大茂急着把别人拉进来,说明他怕自己一个人顶。易中海急着把灰解释成旧仓本来有,说明他怕灰和袖口连上。两个人各怕各的,怕的地方不一样,线就能分开。
妹妹仰头小声问:“哥,箱子不开吗?”
“今天也许不开。”
“为什么?”
“不开,心里有鬼的人就睡不稳。”
妹妹似懂非懂地点头。
赵干事让小陈把木箱重新贴了一层封条。
这次不只封箱盖,还在箱底和桌面之间贴了一小条纸。纸条很窄,谁要是挪箱子,纸就会裂。赵干事当众写上时间,又让刘海中、阎埠贵、易中海三人签见证。
轮到易中海时,他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许大茂看见,眼睛亮了。
王小虎也看见了。
易中海不是怕签字。
他怕这箱子从今天起,再也不能被半夜靠近。
签完以后,赵干事宣布:“木箱今天仍不打开。下午带回街道封存。谁再靠近旧仓和木箱,先问原因,再记名字。”
贾张氏在人群里嘀咕,“一个破箱子,吓唬谁呢。”
赵干事看她,“你也想记名字?”
贾张氏立刻闭嘴。
王小虎看着封条贴平,心里踏实了一点。木箱像一口没开的锅,锅盖越压越紧,里面的热气迟早要找缝冒出来。许大茂已经冒了一次,易中海也冒了一次。
下一次,就看谁先被烫到。
可他没有马上带妹妹走。
街道的人收拾东西时,院里人也跟着散开,嘴上说着回家做饭,脚底下却都慢。谁都想多看一眼木箱,又怕被赵干事记住,只能一步三回头。阎埠贵抱着胳膊站在门洞边,眼镜片后头的眼睛亮了又暗,像是在心里算这件事最后会落到谁家。
刘海中也没走远。
他想摆出二大爷的架子,又不敢真开口管街道的事,只能对几个小年轻挥手,“都别围着了,街道办事,咱们院里要配合。”
这话说得响,脚却没挪。
王小虎看在眼里,心里更清楚了。
院里这些大人,不是真不知道规矩。平常遇到没油水、没危险的事,谁都爱站出来说两句。可一碰到旧仓木箱,人人都像踩在薄冰上,嘴上喊配合,眼睛却先找退路。
赵干事让小陈把新封条的边角再压一遍。
小陈压到右下角时,忽然皱眉,“赵哥,这里像被什么刮过。”
王小虎跟着看过去。
封条还没贴多久,纸边却有一道极细的毛口,不像剪刀剪的,更像指甲或者钥匙边蹭出来的。痕迹很短,只有小米粒那么一点。若是急着搬走箱子,根本不会注意。
赵干事蹲下看了半晌,没声张,只让小陈把那一点也记下。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喉结动了一下。
易中海则抬手摸了摸袖口。
王小虎把两人的动作都装进心里。他没有说破。线索像晒衣绳,拉得太猛会断;只要让它挂在那里,风一吹,谁家的旧衣裳就会先晃出来。
妹妹小声说:“哥,他们都怕那个箱子。”
“嗯。”
“箱子里有很吓人的东西吗?”
王小虎想了想,“不一定吓人。可有些纸,比刀还让人害怕。”
妹妹听不太懂,却把小手握得更紧。
这时贾张氏又忍不住探头,“赵干事,箱子要带走,那旧仓是不是就没事了?我们家棒梗还小,别老吓唬孩子。”
秦淮茹赶紧拉她,“妈,少说两句。”
赵干事看了贾张氏一眼,“旧仓有没有事,要等箱子开了才知道。”
贾张氏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嘴巴闭上了。
王小虎心里一动。
贾家也怕。
她怕的未必是箱子里的账,也可能是旧仓牵出旁的事。四合院里没有一条线是干净躺着的,往往拉出一根,就会带起一团。王小虎不急,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妹妹护好,把每个人怕什么记清楚。
下午风一吹,封条边的灰更显眼。
那一点灰像灶膛里漏出来的烟,轻得很,却告诉人火还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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