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许大茂急撇！
许大茂回到后院，门还没关严，就先把鞋脱了。
他把鞋往床底一塞，又觉得不稳，弯腰掏出来看了看鞋底。鞋底前掌没有门槛里那道斜磨，可鞋帮上沾了水，水里夹着一点灰，怎么看都扎眼。
“晦气！”
他低骂一声，拿破布使劲擦。
娄晓娥站在门口看着他，“你擦什么？”
许大茂手一顿，“鞋脏了。”
“你不是说没靠近旧仓？”
这一句让许大茂火气直往上冒。他把鞋往地上一摔，“你到底站哪边？外人怀疑我，你也怀疑我？”
娄晓娥没被他吓住。
她看了看那只鞋，又看了看他还没晾干的衣服，声音比平时冷了些，“我只问你一句，蓝布是不是你动的？”
许大茂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卡住。
他知道外头已经有人听见王小虎承认假蓝布是他放的。自己如果说没动，万一赵干事明天拿出别的证据，就彻底说不清。可要是承认，又等于坐实自己心里有鬼。
他咬牙道：“我是看见门缝里夹着东西，以为谁故意栽赃我，才拿出来看一眼。”
娄晓娥冷笑，“看一眼，就洗衣服？”
许大茂脸色更难看。
“你懂什么！那东西有味儿，我怕沾上。”
“怕沾上什么？”
许大茂被问得一阵烦躁。他最讨厌娄晓娥这样看他，像在看一张被水泡开的纸，里面那点脏字都浮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反正旧仓的事跟我没大关系。真要有事，也不是我一个人。”
娄晓娥眼神一变。
“还有谁？”
许大茂立刻闭嘴。
可话已经漏了。
门外窗根下，王小虎蹲在柴堆旁，听见这半句，慢慢低下头，把妹妹往自己身边又拉了一点。他不是故意来偷听，他只是带妹妹回前院时，看见许大茂一路慌得鞋都没穿稳，才绕到后院边上看一眼。
这半句比承认更有用。
不是他一个人。
那就说明许大茂知道背后还有人。
妹妹想说话，王小虎把手指放到嘴边。妹妹立刻捂住嘴，小脑袋点得很认真。
屋里，娄晓娥还在追问。
“许大茂，你别把我也拖下水。你要是真干了什么，明天自己去街道说清。”
许大茂恼羞成怒，“你少吓唬我！我就碰了一块布，又不是偷木箱。那箱子里有什么我都不知道。”
窗外的王小虎眼睛一亮。
他刚才没问箱子。
赵干事也没当众说箱子里有什么。
许大茂却自己说出了“木箱”。
这说明他至少知道旧仓里有木箱，甚至知道木箱才是关键。
王小虎没有再听下去。他牵着妹妹，顺着墙根退回中院。走到水池边时，他看见易中海屋里灯还亮着，窗纸上人影一动不动，像坐在桌边等谁。
等许大茂？
还是等院里乱起来？
王小虎想了想，没有去敲门。他先去找赵干事。
赵干事正在前院和小陈说话，木箱已经被他们搬到街道临时借用的小屋门口，外头贴了封条。王小虎把后院听见的话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按顺序说。
赵干事听完，问：“你确定他说了‘不是我一个人’？”
“确定。”
“还说了木箱？”
“说了。他说不是他偷木箱，还说箱子里有什么他不知道。”
赵干事沉默片刻，拿笔记下。
小陈有些惊讶，“这孩子记得真清。”
王小虎低声说：“逃荒路上记不清东西，会饿肚子。”
小陈一怔，没再笑。
赵干事看王小虎的眼神也缓了一点。他知道这孩子不是爱出风头，而是被日子逼出来的细。别人看热闹，他看出口；别人听吵架，他听漏洞。
“今晚你别再乱跑。”赵干事说，“我会安排人看一眼旧仓和木箱。你带妹妹回去睡。”
王小虎点头，却没有马上走。
“赵干事，许大茂会不会去找易中海？”
赵干事没有回答，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他急着撇清，又不敢说另一个人是谁。院里能让他又怕又想靠的，不多。”
小陈下意识看向中院。
赵干事把笔帽扣上，“知道了。”
这三个字，就是让王小虎放心。
王小虎带妹妹回屋时，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摔盆声。许大茂又在骂，可骂声虚得很，像怕被谁听清，只敢把火气摔给盆。
妹妹小声说：“哥，他怕了。”
“怕就会乱。”
“乱了就会被抓住吗？”
王小虎给她掖了掖衣角，“要看谁先伸手。”
夜色越来越沉。
易中海屋里的灯终于灭了。
王小虎没有睡死。
他把妹妹安顿在炕里侧，自己靠在窗边，外衣都没脱。屋里没有灯，只有窗纸外一点淡淡月光。他听见前院有人翻身咳嗽，听见后院许大茂摔过盆后又低声骂了两句，也听见易中海屋里门栓很轻地响了一下。
那声音太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
可逃荒路上，他连草窝里老鼠挪粮的声音都听过。这种压着劲儿的动静，反倒比大声开门更扎耳朵。
可灯灭以后，门缝下却有一道影子晃了一下，很快又缩回去。王小虎没有出门，只趴在窗边看。过了一会儿，后院方向有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一停，像有人怕踩碎夜里的冰。
那脚步没有往旧仓去。
它先往许大茂屋门口去了。
王小虎慢慢握紧拳头。
撇得越急，线头越乱。
妹妹在炕里翻了个身，小声喊了句哥。王小虎回头看她，又把窗缝合小了一点。今晚的风不冷，冷的是那些人藏着不肯说的事。可他心里并不慌，赵干事已经把木箱封住，许大茂已经露了话，易中海也露了脚。剩下的，就是等他们自己把下一步走出来。
只要他们今晚敢碰头，明天的本子上，就不止一条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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