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残页反钩住!
王小虎回院时,天刚亮。
他从后墙狗洞钻回来。
小花已经等在灶边。
她一看见他,眼眶就红了。
“哥,你回来了。”
王小虎把碗递给她。
“热水,给小牛喝。”
小花接过碗,手还在抖。
她没问纸。
王小虎也没说。
两人都知道,有些话在屋里也不能随便说。
小牛还睡着。
嘴角有点干。
小花用手指沾水,给他抹了抹嘴唇。
王小虎坐到门边。
他身上很冷。
可脑子很清。
赵干事上午会来。
不带小周。
这就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看谁先慌。
早饭还没熟,中院就有动静。
许大茂先出来。
他眼下青得厉害。
像一夜没睡。
他假装去水池洗脸,眼睛却一直往老太太屋看。
易中海也出来了。
他比许大茂稳。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王小虎看见,他袖口扣子扣错了一颗。
这种人平时最讲整齐。
扣错扣子,说明心不稳。
没多久,小周也来了。
他没有穿正式外套。
像只是路过。
可他一进院,先看老太太屋。
再看王家门。
王小虎坐在门槛里,手里拿着半个窝头。
看上去像刚睡醒的孩子。
小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王小虎低头咬窝头。
不躲。
也不看。
躲太假。
看太硬。
小周走到易中海旁边。
两人没有说话。
可站得很近。
许大茂看见小周,脸色更白。
李广田没来。
这也不对。
昨晚李广田明明最怕,却今天没露面。
王小虎把这点记下。
太阳升起来后,赵干事到了。
他带的不是小周。
是另一个年纪大的女干事。
还有老韩。
小周看见赵干事,脸色一下变了。
“赵哥,今天不是我来复查吗?”
赵干事淡淡说。
“临时调整。”
小周还想说。
女干事已经拿出本子。
“先查昨晚封存的旧磨盘。”
这句话一出,院里几个人都动了。
易中海眼皮跳了一下。
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
小周则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口。
王小虎看见了。
赵干事也看见了。
但赵干事没有点破。
旧磨盘还在后院。
封条贴着。
赵干事先看封条。
封条没破。
然后他让老韩把昨天取出的油纸包拿出来。
油纸包里还是麻绳和小钥匙。
赵干事当众登记。
“钥匙暂不试锁,先查来源。”
刘海中忍不住问。
“不试锁,怎么知道开什么?”
赵干事看他。
“先知道谁藏的,再知道开什么。”
刘海中闭嘴。
这话听着简单。
可方向变了。
如果先试锁,大家就只盯着锁。
如果先查谁藏,藏东西的人就会慌。
小周果然开口。
“赵哥,这么小一把旧钥匙,可能是孩子玩剩下的。没必要弄太大吧?”
赵干事问。
“你怎么知道小?”
小周一愣。
“昨天不是说了?”
女干事翻本子。
“昨天记录只写小钥匙,没有说尺寸。”
院里静了一瞬。
王小虎低头咬窝头。
他不能露出表情。
小周中钩了。
残页没有拿出来。
可赵干事已经开始用别的细节试他。
小周很快反应过来。
“我听院里人说的。”
赵干事点头。
“谁说的?”
小周嘴唇动了动。
他说不出来。
易中海这时咳了一声。
“院里昨晚议论的人多,听岔也正常。”
赵干事看向易中海。
“易师傅,您昨晚在哪里?”
易中海脸色不变。
“在家。”
许大茂低头。
李广田不在。
小周看向别处。
王小虎心里冷笑。
昨晚旧仓里那句“进来”,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不能说。
说了就是孩子偷听。
没有证据。
赵干事也没有追。
他只是写下。
“易中海称昨晚在家。”
称。
这个字很要命。
不是确认。
只是他说。
易中海看见那个字,眼神终于变了一点。
赵干事继续查磨盘墙后。
那块松砖被拿出来后,里面还有一点灰。
女干事用纸包起灰。
“这灰里有油味。”
老韩闻了闻。
“像保养铁盒的油。”
小周的手又动了一下。
王小虎这回看得更清楚。
他摸的是右袖。
昨晚残页也是从袖口掉的。
说明小周身上原本可能还藏着别的纸。
赵干事忽然说。
“小周,把你的记录本拿来。”
小周脸色彻底变了。
“赵哥,我今天不是来办事的,没带。”
“那就回去取。”
赵干事声音不高。
“现在。”
小周站着没动。
院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易中海终于开口。
“赵干事,街道同志之间,也没必要当着院里人这样吧?”
赵干事合上本子。
“正因为是街道同志,才更要说清。”
这句话落下,小周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王小虎低头喝了一口凉水。
水很冷。
可他心里那根线稳住了。
残页没亮。
却已经像钩子一样,挂住了小周的袖口。
接下来,只要他一挣,就会越挂越深。
可王小虎知道,还不能高兴。
钩子挂住了,不代表鱼已经上岸。
鱼急了会甩尾。
也会把水搅浑。
小周如果回街道取记录本,路上就可能毁掉东西。
易中海如果察觉赵干事变了态度,今晚就可能换地方。
许大茂最没胆,也最容易乱咬。
三个人只要有一个先疯,院里就会乱。
王小虎把这些都压在心里。
他没有看老太太屋。
也没有看赵干事。
只低头把窝头一点点掰碎,分给小牛。
小牛吃得香,完全不知道院里这几句话有多重。
小花站在门后,手里攥着木棍。
她也不说话。
兄妹三个像什么都没做。
可王小虎知道,他们已经把第一块石头,从旧仓黑水里撬了出来。
水下面到底有多深,还要继续试。
上午的太阳慢慢爬高。
院里却没有一点暖意。
小周被赵干事一句“回去取记录本”钉在原地。
他要是不去,就是心虚。
他要是去了,路上又可能被人盯。
这就是钩子的好处。
不用拉得太狠。
只要挂住,让对方自己觉得疼。
王小虎低头看自己鞋尖。
鞋底已经重新踩上灰。
没人会想到,刚才那片残页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忽然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让他把纸放鞋底。
不是因为鞋底最隐蔽。
是因为最脏的地方,往往最少有人愿意低头看。
可旧账偏偏就藏在这些脏地方。
旧仓的灰。
墙根的泥。
鞋底的夹层。
还有人袖口里掉下来的那一角纸。
这些脏东西凑在一起,才会把干净话撕开。
王小虎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
他没有喝水。
水要留给小牛。
也要留着,让别人看见这个早晨确实只是从一碗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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