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六发三秒六！

下午的阳光从灵草空间的顶上透进来，照得草地一片金黄。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走进来的时候，小花就已经开始脱鞋了。鞋带还没解开，人已经往水域方向跑了一半。

"慢点。"

"知道了哥哥！"

她头也不回，鞋带拖在地上，一路小跑冲到浅水区的石头边，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就往水里伸。

王小虎在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这丫头最近泡灵泉水泡出心得了。每次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水边。他以前还担心她贪凉会着风寒，现在发现根本不用担心——灵泉水是温的，涌泉穴一沾水就开始自动吸收灵气，她每次泡完出来，脸色都比进来时红润一点。

固元丹打底，灵泉水补充，两样叠在一起，小花的体质提升速度肉眼可见。

他没多想，转向小牛。

"今天二十组六连。特别注意后扫腿收腿站起来的速度，目标一息内完成。"

小牛点头，没啰嗦，转身就跑向演武堂。

跑出去几步，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哥，今天站桩要不要？"

"等六连完了再说。"

"好。"

这才跑走了。

王小虎站了一会儿，看着两个人各自散开，水域那边传来小花"嘶——"的一声，是脚踝碰到凉水的反应，随后就安静下来了，只有她两条腿在水里来回晃的声音。演武堂方向，小牛落步的动静清脆，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靶区。

---

靶区的那块花岗岩石碑已经不像石碑了。

正面打满了孔，有深有浅，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虫子从里头蛀过一遍。最深的几个孔是早些时候的，进石超过六寸，现在已经开始尝试扩展横向范围了。

王小虎站在四丈开外，盯着石碑看了几秒。

今天的测试目标很明确：接口磨平之后，六发连射的实际间隔和精度，跟磨之前比，到底提升了多少。

不是靠推算，要靠实打。

他调了调站姿，右脚稍稍后移半步，重心落稳，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内。

深吸。

吐。

启动。

真气从小指根部小肠经入口出发，走灭阴指路线，一路往上冲过大椎穴。

大椎穴是全身阳气最旺的汇聚点，真气在这里经过，会完成一次阳化，像铁水经过模具，出来就变了形、变了性质。

阳化完毕。

回流。

真气沿着背侧经脉返回掌心，进入中转通道入口。

就是这里。

上午他花了一刻多钟，把入口弯道和出口弯道内壁的几处细微突起全部磨掉了。磨之前，真气过弯的时候有一丝极轻微的顿感，像水流过一段管子，管壁内侧有几个小疙瘩，流过去的时候会抖一下。

磨完之后，这个顿感消失了。

但消失是消失，具体快了多少，心里没有确数。

得打出来才知道。

真气通过入口弯道，沿弧形通路到达出口弯道，出来之后进入食指大肠经，向指尖聚拢，旋涡八比二推送，十倍压缩。

食指指尖燃起一个金绿色的小光点。

他没有急着射出去。

他在感受。

以前通道过弯的时候，他隐约能感觉到一点点热，是真气在弯道壁面摩擦产生的，不大，但存在。现在这点热感几乎感觉不到了。

内壁确实更光滑了。

好。

射出。

金绿色光点破空而出，击中石碑中部偏右的位置，入石五寸半，开了一个新孔。

清脆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停，第二发真气已经同步启动，在第一发打出去的同时，传导过程就开始了。

三秒五。

第二发射出，命中，偏差一分。

第三发。

三秒六。偏差一分半。

第四发。

三秒五。偏差一分。

前四发他打得很顺，节奏稳，指感也好，每一发出手的时候都能清楚感觉到真气在通道里流过的那种顺滑劲。

第五发启动。

传导到中途，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真气在出口弯道处轻微抖了一下。

不是卡住，是一种极轻微的偏转。像往杯子里倒水，水流很稳，但末尾那一瞬间水柱晃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修正，第五发已经射出去了。

三秒七。偏差两分。

他心里皱了一下。

两分。比前四发都大。这一发出了问题。

他在等第六发启动的那三秒里回想了一下，觉得不是通道的问题，是他这一发出手时腰部稳定出了一个极微小的松动，不是磨针的失误，是他自己站姿上的毛病。

第六发。

三秒六。偏差一分半。

打完。

王小虎收手，低头看着地面，在脑子里把六组数据过了一遍。

三秒五、三秒五、三秒六、三秒五、三秒七、三秒六。

平均间隔三秒五八。

上次六发连射的平均间隔是三秒七。

他算了一下差值：零点一二秒。

六发累积下来，省了零点七二秒。

比他预估的翻了一倍多。他预估的是单发省零点零五秒，六发省零点三秒。实际多出了一倍多。

为什么比预估好？

他想了一会儿，理出了思路。

连射跟单发不一样。

单发的时候通道只被使用一次，壁面光滑度的收益只体现在那一次传导里。但连射是连续六次在同一段通道里传导，每一发通过的时候，流动的真气会对通道内壁产生轻微的冲刷。

磨平之前，内壁有凸起，真气经过会产生微小的湍流，湍流带来热量，热量会让通道壁微微膨胀，后续每一发经过时的摩擦阻力会比前一发略大一点点。

磨平之后，湍流减少了，热量减少了，壁面膨胀的程度也小了，所以从第二发开始，每一发都能从前一发打好的基础上再往前进一点。

累积效应。

六发下来，这个累积效应比预期更明显。

精度方面，平均偏差从上次的两分左右，降到了这次的一到一分半，提升了三到四成。

第五发那个两分偏差是他自己的问题，不算在通道的账上。

他在靶区站了一会儿，把数据记牢了。

六发平均三秒五八，精度偏差一到一分半，第五发偏差两分是站姿松动导致的异常值，剔除之后平均偏差只有一分出头。

这个结果他是满意的。

不是那种高兴得跳起来的满意，就是平静的、确认了一件事的满意。

工夫做了，数据就在这里。没什么好激动的。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活动了一下食指和小指，感受了一下通道目前的状态。

很顺。跟早上出空间后感受到的一样。

下一步怎么做，其实在测试之前他已经想好了。

继续降低通道壁摩擦，把内壁的真气引导膜从目前的一微米增加到一点五微米。这一步操作不难，但需要精神力在满值状态下才能做，不能急，排在后面，等条件合适再说。

除了引导膜，站姿的问题也要修。第五发那个松动是他没意识到的细节，要专门找时间做站桩纠正。

他在靶区多站了一会儿。

不是还有什么要做，就是站着，把今天的数据和结论在脑子里消化透了。

---

"哥——"

一声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王小虎转头，看见小花从水域方向朝他跑来，两只鞋提在手里，脚丫子踩在草地上，湿漉漉的，踩过去留了一串脚印。

他看了一眼。

"泡完了？"

"还没呢。"小花跑到他跟前停住，上下打量他，"哥哥刚才在打什么？我在那边听见响声。"

"练针。"

"打了多少下？"

"六下。"

"就六下？那么快就完了？"

王小虎没解释。

"回去泡你的脚。"

小花没动，脑袋歪了一下，看着他手上，"好了多少？"

他愣了一秒。

这丫头在问中转通道的进展。

她最近跟着他学了一些基础知识，知道他在调整中转通道，知道这个东西关系到连射速度，就是不知道具体细节。

王小虎想了想，说："比上次快了零点一二秒。"

"零点一二秒……"小花把这个数默念了一遍，"快很多吗？"

"六发连射累积下来，快了零点七秒多。"

她想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一下。

"那很多了吧。"

"算多了。"

"哥哥厉害。"

王小虎没有什么表示，抬手往水域方向一指。

"去泡脚。时间快到了。"

"哦，好。"

小花这才转身往水边跑，跑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哥哥，那个石碑快被打穿了，要不要换一块？"

他看了一眼那块蜂窝状的花岗岩。

还没到要换的程度，正面打满了，可以换一个面继续用。

"不用。"

小花点头，继续往水边跑。

王小虎站在靶区，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她进来的时候就下水了，现在过去了大概一刻多钟，还有一刻左右就够了。

他转头往演武堂方向看了一眼。

小牛的动静没有停，后扫腿的破空声一下一下传过来，比上午利落。

听声音判断，大概打到十二三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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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靶区，在水域岸边的草地上坐下来。

随手从地上薅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带着一点青涩的味道。

眼前是灵泉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细沙和鱼。

几条鲫鱼在水草之间穿来穿去，游得不慌不忙。一条泥鳅从泥里钻出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又扎回去了。右边那块大石头旁边，甲鱼趴着，壳上有一小片苔藓，一动不动，像石头的一部分。

这个空间真的很安静。

王小虎把草梗从嘴里取出来，放在手心，看着它。

他有时候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外头的世界跟这个空间比起来，像是两个不相干的地方。外头现在是什么年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粮票布票什么都要抢，刘海中这样的人被时代撞了一下就撞得七荤八素，一大家子人跟着一起乱。

但在这里，鱼就是在游，甲鱼就是在晒太阳，小花脚上还有几滴水珠没干。

太平。

这是他们自己的太平。

"哥哥，你刚才那一针，打进去多深？"

小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小虎侧头，她已经把脚从水里拔出来，坐到了他身边，正拿着一块随手捡来的小石头，在水面上打水漂。

石头入水。

"五寸半。"

"嚯。"小花停了动作，回头看他，"之前那块木头打进去才两寸半。"

"木头和石头不一样。"

"我知道。"她又往水里扔了一颗小石子，"那你现在练的比以前厉害多了对不对？"

"比刚开始厉害一些。"

"能打穿人吗？"

王小虎看了她一眼。

小花不是要问伤人的事，她就是有时候说话直，什么想到什么说。

"能。"

"那厉害了。"她说完，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那坏人要是来了就不怕了。"

"嗯。"

"那我和小牛也要好好练。"

"你们已经在好好练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上的水珠还没全干，脚腕处皮肤有一点微微的红，是被灵泉水泡过的颜色。

"哥哥，我感觉今天泡完脚，好像比昨天还暖。"

"暖到哪里了？"

"暖到膝盖这里。"她拍了拍膝盖，"昨天就暖到脚腕子。"

王小虎点了点头。

灵气吸收的深度在增加。固元丹改造过体质之后，经脉的通畅程度比普通人高，吸收效率在慢慢提升。今天到膝盖，下次进来也许能到大腿根，再往后能不能顺着腿往上走，要看她自身的进展。

"后天还要再来泡。"

"好啊。"她答应得很快，"可以带块糕进来吃吗？"

王小虎没说话。

小花立刻知道他的意思了，"算了，不带了。"

灵草空间里的东西不能带出去，外头的东西也最好别随便带进来。这个道理她懂，就是有时候嘴馋，随口问一句，问完自己就收回去了。

王小虎把手里的草梗重新叼回嘴里。

演武堂那边，小牛的"嘿哈"声停了一阵，然后又响起来，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

应该是歇了口气，继续下一组了。

小花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蹭了蹭哥哥的胳膊。

他没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水面上有一圈细细的波纹，是哪条鱼游过去留下的，慢慢散开，散开，消失了。

甲鱼在石头边动了一下，挪了半个身子，重新趴下。

空间里的光是不变的，不会有夕阳，不会有云，永远是这样匀净的亮度，不刺眼，照着什么都柔和。

这一刻，王小虎觉得很踏实。

不是因为今天的六发三秒五八，不是因为接口磨好了，不是因为那些数据。

就是因为弟弟还在认真打他的六连，妹妹刚刚把脚从灵泉水里拔出来，坐到了他身边。

就这些。

"小花。"

"嗯。"

"明天你的双旋涡，目标一百四十息。"

"这么多。"

"你昨天在空间里打了一百五十息。今天现实里打了一百二十息。中间差了三十息，是灵气浓度的问题，没法避免，但可以缩小这个差距。多练，差距就会越来越小。"

小花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认真想了想，点头。

"那我明天加一组练习。"

"加两组。"

"……好吧。"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离哥哥远了两寸，装作没好气的样子。

王小虎没看她，眼神落在水面上。

嘴角没动。

心里知道她不是真的有意见，她就是偶尔要表示一下自己也有想法，表示完就会照做。

从水域到演武堂的方向，小牛的破空声一声接一声，稳稳地传过来。

今天的后扫腿，听声音，比昨天整齐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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