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农门弃女要认回遗弃爹娘3
日头渐渐落下去，村里下地的陆陆续续都踩着暮色回家，林观复都听到邻居家的吆喝声，纯粹是嗓门大。
林家人进门来，王秀莲还想着赶紧做饭、收拾东西，贺巧娘自然是跟着婆母走，结果刚进门就顿住了。
干净整洁的院子一看就被人用心收拾过，走进灶房更是看到已经盛好的拌菜。
“娘，嫂子，你们回来了。”林观复见两人进来，立刻把准备好的水提出去，“你们先洗洗手喝口水，都是我烧好后放凉的。”
“爹已经吃过了，洗完手盛饭就能吃了。”
王秀莲一边洗手还一边不敢相信，“院子里是你收拾的？”
林观复表情平平淡淡：“娘，总不能是爹爬起来收拾的。”
林大江和林二河就着两人的水粗糙地洗了洗，听见她这么说话很奇怪，虽然脸色依旧不怎么和善，但家里肉眼可见的活儿都干了。
王秀莲洗完手以后先去屋子里看了看林长山，旁边就放着水，屋里也是整整齐齐的。
“你药喝了？今天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腿感觉难受吗？”
林长山：“我没事，观复在家时不时就来看看我，药早就喝了，这才几天啊，药也没那么快见效。”
“我这一遭倒是让观复长大了，今天在家里忙进忙出，还给我煮了鸡蛋，你别说孩子。”
“我是那种人吗？”王秀莲没好气横他一眼，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给他煮个鸡蛋就要挨骂。
“是我说错话了。”林长山脸上露出笑容来，“你先出去吃饭吧，累了大半天。”
贺巧娘已经和林观复把饭都盛了出来，堂屋的桌子被兄弟俩摆开，这桌子还是林长山打的。
家里的小木件还真不少。
一家人吃饭没什么说话声音，桌上的饭菜提不上食欲，只能说活着的本能进食，林观复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控制表情上，实在是太没有滋味了。
家里的盐和油都要节省着用，其它的调味品更是没有，本身没滋味的野菜，一顿饭吃得她的动作格外斯文。
吃完饭后洗碗是林观复主动做的，虽然她今天一天在家里没闲着，但实话实说，和林家其他人在地里干活的强度一比，她更像是“休息”。
纯人力的种地很辛苦很辛苦。
王秀莲看着勤快忙碌的林观复，和林长山一个念头。
她养了林观复这么多年，知道她手巧，但其实还是有些怕苦怕累的。但谁都怕苦怕累，要不是生活所迫，谁还能主动去吃苦受累不成，所以在她眼里不算什么缺点。
以前家里有人干活，林观复偷点小懒也没人计较，没想到如今家里落难，她还能沉下心。
王秀莲心里是又酸又暖，等林观复收拾完出来时，说“观复，真是委屈你了。”
“……”林观复心里囧囧的，有一说一，原身能养成那般性格，真是因为有人纵容和娇惯，但这并不是她白眼狼、作恶的洗白。
“娘，我没什么好委屈的。你和爹对我够好了，村里子能比我松快的姑娘没几个，现在爹受伤了，我就做点轻活，真要委屈，那也是大嫂委屈。”
贺巧娘正要把脏衣服拿去洗了，林大江和她抢夺着，贺巧娘听到林观复的话，赶紧回道：“我不委屈，能嫁进来是我的福气。”
王秀莲笑了笑：“巧娘别谦虚，大江能娶你才是他的福气，你这一进门就遇上这桩事，让你一个新媳妇下地，确实是委屈了。”
“不委屈的，娘。”贺巧娘是真不觉得委屈，她在家里要做的才更多呢。
下完地还得提前回家做饭，然后要收拾家里，他们家还没分家，每天因为这些事各家都吵得不行。
晚上林大江夫妻俩同住一间屋，林大江还是要成婚了才有单独的屋子，之前都是和林大河住一块。
贺巧娘小声地说：“观复今天看着都沉稳好多。”
林大江感慨道：“以前家里没什么事，妹妹被养得有些喜欢闹脾气，现在家里一难，她反而一下子踏实懂事了。”
“观复说得对，你刚进门，家里就出了事……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夫妻俩本来就是新婚燕尔，听见这番话，贺巧娘脸上染上薄红，比最昂贵的胭脂还要美丽。
“我相信你。”
林家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凄风苦雨，大家依旧该干嘛干嘛，王秀莲和贺巧娘没有再下地，主要并非是农忙，该赶的活儿都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尾活，不需要所有人都下地。
林观复也就不需要时时刻刻在家里守着林长山，午后，村里相熟的小姐妹结伴来喊她。
院门口传来清脆的喊声。
“观复！我们去后山摘野菜，顺带找野山楂树，你走不走？”
林观复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先高声应道：“我去，等我拿个篮子。”
村里说话就得练就大嗓门，时时刻刻都可能用得上。
“娘，我和芝英她们去摘野菜。”
王秀莲没拦着：“行，你们小心点，别去太深的地方，这个季节小心蛇。”
“知道啦。”林观复一边清脆的应着，一边已经往屋外去。
几个村里的姑娘都在门外等着，看见林观复，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心。
虽然几个人里面就赵芝英和她玩得最好，但都是小姑娘，平日里顶多有些不愉快的口角，得知林观复家里出事后，也不会幸灾乐祸。
这会儿看到林观复，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怕说的话戳到林观复，又得闹出不愉快来。
赵芝英和她关系好，第一时间凑到她身边，一行人结伴往后山走，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观复，长山叔的腿严重吗？我本来想要上门，但又担心你们家忙不过来。”
有了她打头，其他人跟着七嘴八舌说着安慰的话。
“不过你也别心里太难受，林叔有手艺在身，等这段难熬的日子熬过去了，还是一样的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真心宽慰。
林观复笑了笑，眉眼间虽然有些瘦弱的憔悴，但并没有阴郁。
“我爹的腿是受伤了，但大夫也只是说要养几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万幸人还在。只要人没事，其它的就都不算事，钱没了能再挣，活能慢慢干。”
几个人都愣住，林观复的性格不算好，往日里说难听点就是有些小心眼，稍微一句话不如意就要给人摆脸子，今天居然说出这种话？
赵芝英感慨道：“观复，你真是变了！你能这么想最好，长山叔人没事就好。”
林观复注意到她们差不多到地方了，提醒道：“就这里吧，再往里走被村里人撞见，回家我们都得挨骂。”
林子里可不是好进的，村里孩子从小被威胁到大。
河边，林子里，两个地方都是村里的禁忌，被逮到回家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几个人一看果然到地方了，开始分散开来摘野菜、找山楂树，在林观复哭笑不得的表情中，她们各自还给她塞了一把野菜。
林观复心里无奈，其实真的不用这么照顾她，尤其是她现在看到野菜就能想到它那寡淡的滋味和满桌子的绿色，嘴里都在泛绿色的酸水。
推脱不过，林观复接受了她们的好意，陪着找了山楂树，都没找到合适大小的。
赵芝英想要移栽一棵，但显然没办法得偿所愿。可她也没挂脸，反而乐呵呵的，还挽着林观复的胳膊走路。
“观复，我爹说你们家只是一时的日子不好过，等长山叔好起来，只要腿能下床，就能继续干木匠活，到时候你还是能买新头花。”
林观复看了看她小辫上光秃秃的没有个装饰，再想到自己屋子里那些红绳和头花，想来在村里姑娘里面也是难得的。
“我没惦记着头花。”林观复回复道，她可不是以前的她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头花，听着都没良心，“你别操心我了，额头皱得都要有痕迹了。”
她故意下滑赵芝英，赵芝英果然一脸害怕又不可置信得捂住额头，嚷嚷道：“真的留下印子了吗？”
林观复被她逗笑，傻憨憨的，还真信了。
“好啦，我逗你玩的。”
赵芝英腮帮鼓鼓的，作势要来打她：“你还是那么坏，我叫你吓唬我！”
林观复自然不会站在那让她打，俩人打闹起来，差点把竹篮子里的野菜都撒了出去。
最后还是林观复嘴上服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该逗你。”
赵芝英也好哄得很，略带着得意道：“知道错了就好，我不和你计较。”
然后直接从自己的竹篮里薅出一大把野菜塞到林观复的竹篮里，还用力往里压一压。
“这野菜又不值钱，你可别拒绝。你家里忙，没办法每天出门，这些够吃两三天了。等下次我再去你家找你出门。”
林观复接受了她的好意，没有拒绝。
忙活的差不多了，林观复拎着一篮子的野菜，还有一些意外的野果子，和几分在村里的小路道别后独自回了家。
家里比较安静，王秀莲和贺巧娘都在缝衣服。
自家人衣服都是带补丁的，干农活又经常磨烂了，缝缝补补都是常事，女人们闲下来就得补衣服、补鞋，干重活的脚也是费鞋子。
“回来了？怎么这么多？”王秀莲听到推门声就知道是林观复回来了，出门接过竹篮子想把野菜倒出来理一理，结果发现不大的竹篮被塞得严严实实。
林观复洗了洗手，又直接捧着水洗洗脸，“是芝英她们硬塞给我的。”
王秀莲沉默了一瞬，“都是好姑娘。”
林观复和王秀莲清洗野菜，然后晾晒在竹竿上，脑子里盘算着原身记忆里的事。
她记得，就是在这几日，她那对血缘上的爹娘会上门来看望林长山，然后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田喜凤嘴巴很会说，能卖惨哭诉，也能说好听的哄着人。
“观复啊，你命苦，自小就不在我和你爹身边长大，得在你三叔家寄人篱下。”
“他们家现在难了，你大哥刚成婚，二哥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到时候你的日子可要不好过，说不定还会算计你的婚事，把你给嫁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啊？”
“娘没用，但娘是真的为你未来操心，女人啊，嫁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这要是选错了人，一辈子都毁了。”
林观复回忆起那一套套的说辞，站在旁观的角度看，都不能算是挑拨，而是恐吓了。
偏偏原身对着林长山一家子还敢甩脸色，对着这个遗弃她的血缘爹娘倒是真害怕，窝里横。
其实如果把林长山换成林丰收和田喜凤夫妻俩，这个设想是成立的。
之前那么多年不说认回孩子，现在趁着林家日子不好过上门来挑拨离间，无非是看她长大了，手脚勤快，想来现捡个便宜骗回去。
无论是给家里当免费劳力，还是当筹码换聘礼，那都是稳赚不赔。
林观复揉了揉额角，她根本不想和林丰收和田喜凤打交道，两口子都是一伙人，林丰收要是真的想拦住田喜凤，难道会拦不住？
在自家弟弟摔断腿的时候来下手，心一样的黑。
事后更是一点补偿都没有，直接让林长山和王秀莲白养了一场又送回去，真是把夫妻俩当冤大头了。
王秀莲注意到她的动作，忧心道：“观复，头疼吗？我给你揉揉看。”
林观复回过神，冲着她笑，安抚道：“娘，我没头疼，就是突然想不起之前要干的事了，捏捏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王秀莲听着只当她还小，想法都很跳脱，“想不起来别着急，我们家里能有什么着急事啊，就算不敢也不会有影响。”
家里最大的事情就是地里的活儿，但基本和她扯不上关系，所以王秀莲才不在意。
林观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那对夫妻俩上门时如何应对，一边嘴上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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