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像个人活着
倾城站于高位，垂眸看着桥下那对有情人。
陆归羡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爱意与温柔，是他们二人在一起时，倾城也不曾在他眼中见过的。
就好似在对待易碎的宝贝，生怕她被温玉衡瞧见。
原来他说晚些来，是因着要去陪别的女人。
倾城轻笑一声，眼泪落在湖中，消失不见。
是她高估了自己在陆归羡心中的位置。
倾城不知在桥上站了多久，直到侍女来提醒她时间到了这才转身离去。
……
这厢，盛棠绾被沈妄强行拽着离开。
“小公爷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盛棠绾强行挣扎开，沈妄钳制着自己的手。
听她喊痛，沈妄缓缓放松了手。
盛棠绾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带着阴阳怪气：“小公爷这个时候不应该不在京城吗？”
“为何现在又会出现在花灯节。”
“小公爷与陆世子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沈妄也并未隐瞒盛棠绾，将陆归羡的事都抖搂了个干净。
给盛棠绾听得嘴角一阵抽搐。
一时间甚至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她心中清楚，陆归羡就是个大渣男！
就是可怜温玉衡了，摊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夫君。
“那陆世子今夜还会去看那花魁？”盛棠绾问道。
沈妄耸耸肩，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或许吧。”
“陆归羡这人无非就是心软多情了些，没什么坏心思。”
盛棠绾冷笑：“依臣女看这可并非什么心软多情，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什么都想要，别到最后落得一场空就老实了。”
盛棠绾突然又想到了旁的，狐疑地盯着沈妄看：“小公爷您不是跟陆世子串通好了吗？”
“为何又突然出现在花灯节，就不怕陆世子会事后找您算账？”
沈妄毫不在意轻嗤：“陆归羡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
“再说了，谁说我是同他串通好的，他只是派人通知我，我又没答应他。”
盛棠绾看着沈妄，不免联想到前世重重，嘲讽道：“是吗。”
“但在我看来，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小公爷又凭什么这般笃定说自己就是个例外呢。”
沈妄听她这话，顿觉牙酸，他当然知道盛棠绾是什么意思。
可这种知道却又不能解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盛棠绾跟沈妄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就想走，却不想被沈妄拉住。
盛棠绾目光落在沈妄拉着自己的手上，语气略显不耐：“沈妄，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妄避而不答，只是道：“你同我来。”说罢，也不给盛棠绾任何拒绝的机会，硬是将人拉一处僻静的梧桐树下。
感春则是有眼色的，去到了一旁。
花灯如昼，人流如织，沈妄带着盛棠绾穿梭在热闹中。
其实，上一世他们也曾一同看过花灯的，只是每次都是以争吵或是冷嘲热讽结束。
两人立于梧桐树下，盛棠绾道：“小公爷有什么想说的，抓紧说就是了，我还有旁的事。”
沈妄看着盛棠绾不耐烦的样子，心中不免钝痛。
“我想说的是，我与陆归羡不一样。”沈妄也不管她想不想听，强硬的转过她的身子：“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佳丽三千，而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呵。”盛棠绾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她实在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这话竟然能从沈妄的嘴里说出来。
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叶青梧是什么？
若非她上一世见过沈妄为了叶青梧不顾一切的样子，定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小公爷还是别同臣女说笑了，这种话小公爷说给愿意信的人听听便罢了。”盛棠绾抚开沈妄的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不信我？”沈妄潋滟的眼眸染上阴郁：“你为何不信我？”
“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还让你看不清我的心意吗？”沈妄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现在一心只想告知盛棠绾自己心中所想。
他本以为她会信的，她会将自己对她的好都看在眼中的。
如今看来，并没有。
盛棠绾冷眼望着他：“不是我不想信，而是小公爷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无法相信。”
“小公爷若是真的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叶家那位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小公爷不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吗？”
沈妄平生第一次被噎住，他确实无法去解释叶青梧的存在，便只能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非要我将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吗？！”
盛棠绾后退半步，摇摇头：“心就不必了，小公爷的心我的确要不起，代价太大了。”
“哼，你不想要我的心，就是想要谢回那个废物的吗？！”沈妄双眸猩红，眼中尽是疯狂：“谢回那个废物究竟有什么好！”
“我沈妄哪点比不上谢回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什么！”
“是不是非要谢回死了，你才肯真的看我一眼！”
就像上一世那般，只要谢回死了，他们之间便能清净了。
盛棠绾眉头紧锁，沈妄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了？
在盛棠绾看来，沈妄爱的不过是他想象中的她，是这一世的她。
如果这一世她还是同上一世那般呢，沈妄还是不过爱她。
她真的怕了这种未知的恐惧。
这一世她虽重生了，但今生的牵挂遗憾却比前世要多的多，她真的在沈妄身上赌不起。
“小公爷，您步步为营，一步三算，你想要的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棋盘上嘴听话的棋子。”盛棠绾眼神暗淡下去，笑得有些苦涩：“你从来都没有想过问问我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过什么日子，只是你决定了，那我便必须得照单全收。”
“而非是我愿不愿意。”
盛棠绾觉得沈妄变了却又没变，上一世他也是这般，将他决定的无论是想法还是东西都强塞给她，她就像是一只被沈妄圈养的金丝雀。
心情好了便施舍点玩意，逗弄两下，心情不好了，便可弃之，抛之。
一旦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挣脱这富贵笼子，沈妄便会毫不留情剪去她的羽毛。
直到她再也没有了这个想法。
上一世是她没得选，但今生不同了，她不想过那种性命被人捏在手上的滋味。
沈妄眉头紧锁，静静听着盛棠绾的话。
他想不明白自己将自己能给她的都给了，为什么在她这儿便成了强加了，怎么就落不得好了？
沈妄嗓音嘶哑：“难道谢回就不是这般了吗？”
盛棠绾眼神认真：“不是，他从来都不会像小公爷这般。”
“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他会同我商量，会问我想要什么。”
“最重要的，谢回从来都并未将我视作棋子金丝雀。”
“至少在谢回那儿，我能像个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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