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蜕变
翌日，天际还只是透出一抹极淡的蟹壳青，山村依旧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酣眠中。莫天扬却已准时地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与往日的不同。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隔着墙壁，“听”到隔壁房间爷爷均匀低沉的呼吸声，能“闻”到院子里沾着晨露的泥土与花草混合的清新气息，这是一种全方位、立体的感知提升，周围的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格外清晰、层次分明。
不仅仅是感知。他轻轻握了握拳，一股充沛而沉凝的力量感在筋骨肌肉间流转，与之前相比，仿佛挣脱了一层无形的束缚，变得更加收放自如，协调统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与精准，仿佛身体已完全听从意念最精细的指挥。
莫天扬心中了然。这并非寻常的锻炼所得，而是源自昨夜灵泉空间那场惊天动地的巨变。作为空间主人，他的身心与空间本源相连，空间的本质飞跃，必然反哺于他，带来生命层次的同步提升。
不过，此刻他没时间去细细体味或深究这些变化。心里惦记着几件紧要事：大青、小白、青峰、青羽四个伙伴还在空间里；自己离开青木村这几日，豆芽房和酒坊每日所需的灵泉水定有短缺，需得尽快补充。
他利落地起身，简单洗漱，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朝着位于院落后侧的锅楼房走去。这里相对僻静，也是平日里他存放一些杂物、偶尔给几个大家伙喂食的地方。
天还没有亮起，里面还是一片昏暗。莫天扬心念微动，四道熟悉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正是大青、小白、青峰、青羽。
在看到四个最为忠诚的伙伴，莫天扬微微一愣。
小白和大青，本就雄壮的体格似乎又魁梧了一圈，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势。
最令人瞩目的是它们一身皮毛，在昏暗中竟隐隐流转着健康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绸缎被细心打理后涂了一层极薄的油脂，柔顺而光亮。
它们的眼神，更是灵动得惊人，看向莫天扬时，那份忠诚与依赖依旧，但瞳孔深处闪烁的光彩，已近乎人类的智慧与清明，仿佛能理解更多复杂的情感与指令。
青峰与青羽，变化则更加具有冲击力。站在那里，他们似乎要比莫天扬还高一些，青色的羽翼上，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仿佛被精心打磨过，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冷硬的、类似金属的幽幽光泽，显得格外锋利。
它们那双强健有力的爪子，此刻稳稳抓在地上，爪尖寒光内蕴，仅仅是静止不动，便自然弥漫出一股令人皮肤发紧的锐利寒意。
当它们的目光转向莫天扬时，鹰眸之中锐利依旧，却更添了几分深邃与威严，即便莫天扬是它们绝对信任的主人，在与这对眼眸对视的刹那，心头也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被顶级掠食者无意间扫过的凛然心悸。
莫天扬心中既欣慰又感慨。他走上前，伸出手，在每个大家伙厚实温暖的背脊或脖颈处，轻轻地、充满信任地拍抚了一下。
“外面天快亮了，你们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去吧，注意着点村里的动静。”
四个伙伴似乎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小白和大青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亲昵的呼噜声。青峰和青羽则轻轻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越低鸣。
随即，它们便如同融入阴影的精灵，悄无声息地依次从锅楼房敞开的后门溜了出去，瞬间便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与院落的角落中，各自去往它们熟悉的领地。
目送伙伴们离开，莫天扬收回目光，脸上的温情转为沉静的专注。他走出锅楼房去了酒坊、豆芽房……
酒坊、豆芽房和池塘边都已浇足了灵泉水，莫天扬信步走向菜地。时值八月，早已入伏，即便在北方多数地区也正酷热难当；而青木村因着地势特殊，清晨时分仍透着丝丝凉意。
菜地里，黄瓜、西红柿、豆角、青椒，还有那青木玄心果，都被连日的高温蒸得有些发蔫，枝叶微微耷拉着，可枝头挂的果子却依旧稠密。莫天扬心里清楚，照这样下去，等不到九月，这茬菜就该收了。
他一边想着，手上却没停，从灵泉空间里取出猴群早已摘好的蔬菜，一筐一筐放在对应的菜畦旁。
忙完这些，莫天扬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往常这时早已汗流浃背，今天却只微微感到疲倦。看来灵泉水的滋养，连身子也跟着受益。
雀沟的堤坝在他离开前就已基本完工。几天过去，如今坝上不见半个人影，连脚手架也拆得干干净净。全石砌成的坝体宛如一条灰蟒，静静横锁住雀沟；坝顶宽足有十多米，只是通往对岸的那一段还被结实的土层封着，未曾开通。
坝下的水早已澄澈如镜，内外岸边点缀着片片白菜田，绿意盈盈，为雀沟平添了几分生气。
“天扬，今天可比往常早啊。”
莫天扬闻声回头，见胡标笑呵呵地走过来，便伸手扶住坝上冰凉坚固的石栏，“标叔，人人都说城里好，可我总觉得，哪儿也不如待在青木村踏实。”
“可不就是这话，”胡标眼里带着笑，“要不那些城里人怎么总往咱这儿跑？对了，这几天用水不多，雀沟蓄的水涨了些，慢慢淹到菜地边了。我们顺势摘了些白菜去卖——你猜怎么着？抢手得很！”
“味道好？”
胡标眼神发亮，“比市面上的白菜好吃多了！每天摘下来的，不到半个钟头就被抢光。已经有人专门来打听，不过张学涛那边发话了，白菜都得给他留着。”
“我能有今天，涛哥帮了不少忙。既然他开口，就都留给他吧。”莫天扬点点头，接着问，“小麦都收完了？”
“收了！”胡标语气里透着兴奋，“亩产有一千三百多斤！别说咱们，连那三位教授都直呼不可思议。不光产量高，麦子磨成粉，那品质更是没得挑。陈亮教授说了，就这样的面粉，市面上卖七八块一斤绝对没问题。”
“确实不错。一共收了多少？”
“今年试种了六十亩，大概收了八万多斤。咱们自己肯定吃不完，要不要卖一部分？”
莫天扬听罢笑起来：“标叔，您忘啦？我还有家农贸公司呢。要是真把麦子卖给外人，王传林他们非得跟我急不可。”
胡标也笑了，目光转向堤坝对面的沙地，语气缓了下来：“天扬，照眼下这情形，沈金山应该是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他自然不会再来。”莫天扬神色平静，“手续都已经在我们手里。回头让宏利联系勘探队，请他们过来好好测一测对面那片沙地，顺便把地里的石头清一清。”
“那可太好了！”胡标脸上露出宽慰之色，“红头文件没下来的那些天，不光咱们自己心里没底，连在这边干活的人都提不起劲。这下好了，等大家知道对面那一千六百多亩沙地也归了咱们，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莫天扬点点头，视线投向远处那三座天灾过后依然光秃秃的大山，问道：“戈壁滩那边……怎么样了？”
“那场灾祸让戈壁滩的苜蓿损失了一大半。”胡标叹了口气，“剩下来的我们已经全部做成青储了。还是按去年的老办法，撒完苜蓿种子后铺上了草帘。养殖场那边倒是一切正常，咱们的鸡鸭鹅和鱼虾现在已经打出了名气，不少人都专门过来打听呢。”
莫天扬淡淡一笑。用灵泉水喂养出来的禽畜水产，味道如何他自然清楚。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三座荒山，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今年先集中保障青木轩和张学涛那边的需求。等秋忙过了，就在这三座山脚下选个合适的地方，再建一处养殖场。明年开春，咱们就扩大规模，正式往大了做。”
若是在去年，莫天扬说出这样的话，胡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可今年他亲眼见证了青木村点点滴滴的变化——雀沟蓄水已深过五米，明年那三座荒山上必将铺满苜蓿。
只要有苜蓿，他们就能搞蚂蚱养殖，高品质的蚂蚱出售，剩下来的蚂蚱就能喂养鸡鸭鹅，三座荒山面积更是不知道多少，大规模养殖还真的不是空话。
“天扬，那到时候是不是又得招人了。”
“多了一千六百多亩沙地，还有三座荒山，就咱们这几十个人还不得累死。”
胡标深吸口气，看向莫天扬的眼神中满是欣慰，“天扬，今年你做的一切，不说是咱们村的人，就是十里八乡以至于浅驼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虽说你今年背了几百万的外债，可做了什么大伙都看在眼里，只要你发话，不知道多少人会过来，你看……”
“还是和以往一样，优先用咱们村的劳力，剩下来的名额在从其他村子选。”
“行，晚上咱们好好合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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