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苍穹之眼，来自云端的审判
苏伊士的黄沙并不纯粹，里面混杂着亿万年的贝壳碎屑和刚死不久的劳工骨殖。
热浪扭曲了地平线，让远处的红海看起来像是在沸腾。
贾环坐在一张帆布折叠椅上，手里拿着那个刚兑换出来的图纸。
在他面前，一座巨大的、怪异的帐篷正在被拆除。
露出来的东西，让周围负责警戒的“狼群”死士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手指扣紧了扳机。
那是一个庞大的纺锤形物体，骨架用的是轻质的巴尔沙木（轻木）和铝合金，蒙皮则是苏杭最顶级的丝绸，上面涂满了一层又一层从苏门答腊运来的硫化橡胶液。
它长达三十丈，静静地趴在沙地上，像是一头搁浅的巨鲸，又像是一只还没睁眼的荒古巨兽。
“Master，这太疯狂了。”
阿尔瓦雷斯满身是胶水和油漆的味道，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那双蓝眼睛里却燃烧着比沙漠太阳还要毒辣的狂热。
他指着那个庞然大物的底部，那里挂着一个藤条和钢管编织的吊篮。
“燃烧器已经调试好了，用的是精炼的航空煤油（特制煤油）。喷嘴经过了三次加压测试。”
“只要点火，热气就会把这个大家伙充满。”
“但是……”阿尔瓦雷斯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东西真的能飞？如果掉下来，我们会变成肉饼。”
“它会飞。”
贾环站起身，靴底碾碎了一只蝎子。
“因为这片大地已经装不下我的眼睛了。”
“我要上去看看，那些躲在沙丘后面的老鼠，到底藏在哪儿。”
薛宝钗拿着账本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环兄弟，这东西造价太高了。光是那些丝绸和橡胶，就够造半艘铁甲舰的。”
“而且太危险。”
“危险？”贾环笑了笑，走向那个吊篮。
“在地面上被人打黑枪才叫危险。”
“到了天上，我就是神。”
“倪二。”
“在！”
倪二扛着一箱特制的航空炸弹――那是装填了硝化甘油的铁皮罐头，每个只有五斤重，但威力足以炸塌一座房子。
“把东西装上去。另外，带上望远镜和旗语兵。”
“是！”
随着贾环的一声令下，阿尔瓦雷斯颤抖着拉动了点火索。
“呼！！”
蓝色的火焰从喷嘴中喷涌而出，发出令人心悸的啸叫。
热浪滚滚注入气囊。
原本干瘪的丝绸蒙皮开始膨胀，上面的黑色“贾”字徽章一点点展开，变得狰狞而巨大。
庞然大物开始颤动，随后缓缓离开了地面。
周围的劳工和土著全都跪下了。
他们把头埋进沙子里，嘴里念叨着真主或者别的什么神灵。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神和魔鬼才能离开大地。
“升空。”
贾环站在吊篮里，抓着缆绳，看着地面上的人群迅速变小。
视野在扩大。
从十丈，到五十丈，再到一百丈。
风呼啸着灌入耳膜，带着高空特有的寒意。
整个苏伊士地峡的景色，如同沙盘一般展现在贾环的脚下。
那条正在开挖的运河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黄沙之间。
而更远处……
贾环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原本看似平静的沙漠腹地，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阴影。
在距离工地二十里的几条干枯河谷（Wadi）中，密密麻麻地潜伏着数不清的骑兵。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长袍，与沙漠融为一体。
弯刀在阳光下没有反光，显然是涂了泥。
那是奥斯曼帝国的精锐耶尼切里军团，还有贝都因人的游骑兵。
足有上万人。
他们躲在地面视野的死角里，像是一群耐心的毒蝎，等待着夜幕降临，然后切断运河的补给线，烧毁那些昂贵的蒸汽挖掘机。
“找到了。”
贾环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地面上的人永远不知道天上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就是维度的压制。
“旗语兵，发信号。”
贾环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方位：东南，距离：两万码。”
“目标：河谷中的骑兵集结地。”
“让‘镇海号’的主炮调转炮口。”
“另外……”
贾环从脚边的箱子里提起一枚炸弹，拔掉了保险销。
引信滋滋作响。
“我们也给他们加点料。”
下方的河谷中。
奥斯曼的指挥官穆斯塔法帕夏正擦拭着他的大马士革弯刀。
他很自信。
那些东方人虽然有那种喷火的铁车，但在这迷宫般的沙漠河谷里，铁车根本开不进来。
只要天一黑，他的骑兵就能像风一样冲进工地，杀光工匠，烧毁机器，然后消失在茫茫沙海中。
“帕夏！天……天上！”
副官惊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穆斯塔法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正无声无息地飘在他们头顶。
那个巨大的“贾”字，像是一块墓碑，悬在半空。
“那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小黑点从那个怪物的肚子里掉了下来。
越来越大。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河谷中回荡。
硝化甘油的威力被两侧的石壁放大了数倍。
冲击波夹杂着碎石，瞬间将几十名骑兵撕成了碎片。
战马受惊，疯狂地相互踩踏。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来自天空的轰炸，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心理防线。
他们挥舞着刀剑，对着天空怒吼，却够不着那个飘在云端的敌人。
但这只是开始。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镇海号”的305毫米主炮开火了。
在“天听”系统的校正下，重型高爆弹划过二十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入了这群待宰羔羊的头顶。
河谷变成了炼狱。
贾环站在高空，俯瞰着下面腾起的烟尘和火光。
他没有丝毫怜悯。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葡萄牙人缩在吊篮角落里，脸色惨白。
“记下来。”
贾环指着下面的火海。
“以后，这种飞艇要造得更大。”
“要能装更多的炸弹，还要装上机枪。”
“既然地面上的路不好走。”
“那我们就走天路。”
“从今天起，这片天空，也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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