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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矛盾的奢崇明


伐倭大胜的捷报,此刻还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背上,日夜兼程飞报帝都。

与此同时,朝廷责令西南三省加紧推进改土归流的圣旨,也自乾清宫发出,快马加鞭,星夜南下。

这道圣旨,以大明皇帝朱由校的名义明发内阁,加大都督府、御前参谋司、兵部大印,分作数路。

分别递送四川、云南、贵州三省巡抚、布政使司,以及新设,分镇西南的西军都督府与东军都督府。

朱由校的意思也很清楚,那就是趁此国势鼎盛、兵威正锐之际,彻底解决西南土司割据数百年之痼疾,将那片朝廷政令往往不及的广袤山区,真正纳入朝廷郡县制的治理体系之中。

这是自洪武开国以来,历代先帝想做而未能做成之事;这是自播州荡平之后,西南改土归流停滞二十余年后的再度出击。

一纸圣旨,轻不过数两,却重逾千钧。

让素来暗流涌动、汉夷杂处的西南之地,瞬息间风云突变,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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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宣抚司,奢氏府邸。

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川南群山上空,湿热的空气凝滞不动,树叶纹丝垂落,鸟雀亦噤声。

这是川南雨季里,暴雨将至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宣抚使奢崇明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他棱角分明却覆着一丝阴翳的侧脸。

他眼袋青黑,两颊微陷,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地冒了一片,显是多日未曾修整,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郁的颓靡。

奢崇明今年五十有三,可此刻在光影里,倒像骤然老了十岁。

酒是泸州产的烧春,烈性,后劲绵长。

他年轻时并不贪杯,甚至鄙夷那些终日酩酊、醉卧榻上的酒徒。

可如今,酒盏成了他最忠诚的伴侣。

他斟一盏,慢慢饮尽,再斟一盏,再饮尽。

喉间滚过灼热,片刻后化为更深的麻木

左手掌心,唯有一枚象征永宁宣抚使印信的铜印被他攥在掌心,反复摩挲。

对于大明朝廷,奢崇明可以说痛恨至极。

这种恨意,经年累月,早已深入骨髓,化为日夜煎熬的毒火。

这些年来,奢崇明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厉兵秣马,联络诸彝,积蓄力量,扩充部众,只待一个时机。

当年,父亲奢效忠病逝,奢崇明作为嫡子,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宗族无异议,诸彝皆顺服,这本该是一场顺利的承袭。

然而当时,大明朝廷派来的流官,却百般刁难,拒绝立刻承认他永宁宣抚使的合法地位。

奢崇明至今记得那些人贪婪的嘴脸。

他们端坐堂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打量一头待宰的、还能榨出几两油的肥羊,言辞间冠冕堂皇,意态间却满是轻蔑。

“奢舍人年幼,行堪未定,承袭之事,需再三勘合,不可草率。”

“承袭纳金尚有不足,这手续……怕是不好办。”

“土司承袭,须祖籍贯、宗支图本一一明白,尔家所呈文书,似有阙漏啊。”

阙漏;勘合;纳金不足;年幼未定。

奢崇明彼时不过十七岁,听着那些居高临下的挑剔与轻慢,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抬起头,想辩驳,可父亲昔日的幕僚何若海在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低声而急促:

“少主,忍!不忍,连忍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忍了。

为了得到那颗铜印,奢家付出了远超常例的巨额财物。

他眼睁睁看着奢家世代积攒的金银、布帛、良马、象牙、山珍、蜀锦——一箱箱抬进那流官的后衙。

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还有那场震动西南的“播州之乱”,杨应龙,何等枭雄!

坐拥海龙囤天险,拥兵十余万,麾下苗夷悍卒素以骁勇善战闻名,出入千骑扈从,其煊赫之势,连贵州巡抚都要礼让三分。

可那又如何?

万历二十八年,李化龙总督川、湖、贵八省兵力,二十四万大军压境。

一百一十四天,海龙关破。

杨应龙自焚于新王宫,杨氏一门,自土司至仆役,死者二万余。

七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播州之地,从此不复土司之名,改设府县,悉归流官管辖。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这件事,像一柄悬在所有西南土司头顶的利剑,日夜逼近,尤其是实力仅次于当年杨氏的永宁奢家。

奢崇明不止一次在夜半惊醒,冷汗涔涔,耳畔回响着播州城破时杨氏一门覆灭的哀嚎。

播州的今日,未尝不是永宁的明日!

也正因如此,他反明的心思愈发坚定,整军经武也愈发急切。

这些年来暗中厉兵秣马,广结诸彝,实力愈发强盛。

特别是前几年,大明这位小儿皇帝登基不久,辽东建奴势大,朝廷紧急从川中调兵。

善战的川将如童仲揆、周敦吉等人,领着一批精锐川兵,出夔门,顺江而下,北上驰援辽镇。

消息传至永宁,奢崇明心中大喜,感觉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座大山,仿佛轰然移开了一角。

在他看来,蜀中善战的明军将领尽皆离去,余下的那些面黄肌瘦,衣甲朽烂,操练时连队列都站不齐的卫所兵与川军,军备废弛,士气低迷,在他眼中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软脚虾,根本不足为惧。

后来,连石柱的那位女帅秦良玉,以及酉阳的冉跃龙,,这些一向被朝廷倚为西南柱石、对大明忠心耿耿的“铁杆”土司,也陆续奉调率精锐战兵出川赴辽。

奢崇明再也按捺不住了。

在他看来,石柱、酉阳这些大明的看门狗都走了,这川中、黔北,还有谁能制我奢崇明?

他便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无人敢管。

他行事开始变得毫不避讳,大肆串通周边的大小土司,歃血为盟。

他甚至故意上书朝廷,言辞恳切地表示“忠君爱国”,请求允许永宁土兵也出川前往辽东“效力”,实则为试探朝廷虚实与川中防御。

果然,他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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