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理的传承
彼时的逆熵一无所有，根基浅薄，人员稀少、战力匮乏，刚刚诞生就直面天命铺天盖地的围剿打压。
外部强敌环伺，危机四伏，每一步前行都如履薄冰，随时面临覆灭的风险。
而如今，时隔多年，这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感，再一次完完整整地复刻在了瓦尔特的身上。
外部，崩坏灾害持续扩散，世界蛇蛰伏多年已然悄然壮大，伏幽也对整个世界虎视眈眈，外部的压迫和威胁达到了近些年的顶峰。
而内部……
新生代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同样没有足以扭转战局的战斗力。
不过没关系。
既然自己能从一穷二白和天命的围剿下建立逆熵，那面对如今的情况，自己和大家一定能继续创造奇迹。
一定可以的。
瓦尔特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眼底的阴霾一点点褪去，重新沉淀出沉稳和坚定。
“咚咚咚——”
就在办公室内的气氛陷入沉默时，大门却被敲响了。
瓦尔特和爱因斯坦对视一眼，前者冲后者点点头。
爱因斯坦会意，放下交叠的双臂，转身朝门口走去。
“请进。”
爱因斯坦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银灰色头发的少女走入门内。
“瓦尔特先生，爱因斯坦博士……你们找布洛妮娅有什么事吗？”
那双眼睛在瓦尔特和爱因斯坦之间来回转了一下，似乎在判断眼前的状况。
她刚刚在和特斯拉博士忙着改良机甲，让它们拥有更强的性能，以备以后可能面临的战斗。
但工作还没开始多久，布洛妮娅的通讯终端就响了起来。
打开消息面板，赫然是爱因斯坦博士发送的消息，说是瓦尔特有些事情想要和她商量。
布洛妮娅没想到仅仅作为B级女武神的自己，居然会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被瓦尔特提名。
疑惑之余，布洛妮娅告别了特斯拉博士之后，马不停蹄地抵达了学园长办公室。
一路上布洛妮娅走得很快，脑子里想了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我的身体情况太过恶劣，现在，已经无法继续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去守护世界。”
瓦尔特开门见山，直视着布洛妮娅略微有些错愕的眼眸，毫无隐瞒地开口。
“布洛妮娅……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也是理之律者继承者的最优人选。”
“……”
棕发男人的话语很平静，可布洛妮娅听在耳中，却觉得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得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愿意承担这份力量，继承乔伊斯的意志，为了这个世界而战吗？”
话音落下，瓦尔特抬起手，透明的理之律者宝石自他的手中缓缓凝聚，悬浮在半空。
那枚宝石散发着温和的光辉，将瓦尔特的脸庞映出一层浅淡的蓝色。
布洛妮娅的目光被那枚宝石牢牢吸住，她看见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不过，布洛妮娅一时半会没有从瓦尔特的话里缓过劲来。
“瓦尔特的意思是，如果你做好了觉悟，愿意承担理之律者守护世界的责任，以后，你就是第三代理之律者了。”
爱因斯坦在一旁提醒道，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耐心。
“当然，逆熵尊重每一个成员的选择，是否接过这份沉重的力量，取决你自己。”
“如果你愿意的话，接下来，将由我亲自指导你有关律者权能的使用。”
瓦尔特紧随其后地补充了一句，他的态度很明确，把选择权交到布洛妮娅手中，也给出了足够可靠的后路。
逆熵一向尊重成员的个人意愿，如果布洛妮娅不愿意，瓦尔特也不会强迫对方。
毕竟，把拯救世界这一宏大的目标担在自己的肩上，这的确是一项需要决心的选择。
没有人能替她做这个决定，也没有人应该替她做这个决定。
最终成为理之律者与否，要看布洛妮娅自己。
“布洛妮娅愿意。”
布洛妮娅斩钉截铁地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没有任何犹豫。
自从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战之后，她早就从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守护世界，同样也是守护自己在乎的那些人们……
希儿，芽衣姐姐，深雪，杏，孤儿院的大家，还有琪亚娜那个笨蛋。
每一张熟悉的面庞从心头掠过，都让布洛妮娅的信念更坚定一分。
她不再是为了具体的任务而活，现在，自己是为了这些重要的人们，为了能与他们一起看到的明天。
“只是，布洛妮娅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指向自己，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也许，还会有更加适合的人选？”
而且，自己的母亲可可利亚，曾经是逆熵激进派的代表，不说处处与瓦尔特作对吧，也算是阳奉阴违。
退一万步说，就算作为盟主的瓦尔特心胸开阔，不在乎自己和可可利亚的关系。
布洛妮娅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胜任理之律者。
雇佣兵出身的布洛妮娅，对于暗杀之类的东西可谓是信手拈来。
可论对权能的运用，此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她甚至都比不过布洛妮娅心中的笨蛋琪亚娜。
这个念头让布洛妮娅有些泄气，她不怕承担责任，怕的是自己担不起这份责任。
“伏幽在离开之前，告诉了我测试的结果。”
瓦尔特如实说道。
“在理之律者继承者的候选人里，你与律者核心的契合度极高，而且最先从羽渡尘编织的幻梦中苏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在提到伏幽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稍稍沉了沉。
那段回忆并不愉快，但伏幽留下的信息，瓦尔特还是认真地记了下来。
“可是……”
布洛妮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又重新抿紧，目光中仍有几分踌躇。
“收下它吧，在你的手中，律者核心可以更大程度地发挥它的力量。”
瓦尔特看出了布洛妮娅犹豫的想法，主动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就算没有了律者核心，我也能通过其他的工作，继续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发光发热。”
瓦尔特丝毫不改自己的态度。
“但力量必须交给更有潜力的人。”
虽然持有了理之律者核心几十年，更是从无到有地和自己的伙伴们建立了逆熵。
但瓦尔特从来就没有把理之律者核心看成自己的私人物品。
对他而言，这枚核心从来都只是守护世界的手段，从来都该在正确的时间交到正确的人手中。
此刻，那个应该拥有核心，接过守护世界职责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布洛妮娅知道了。”
布洛妮娅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瓦尔特，眼神中的迷茫被坚定所取代。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瓦尔特心领神会，将代表着理之律者权能的宝石递到了布洛妮娅的手中。
接过了宝石的瞬间，布洛妮娅浑身一僵。
她感受到了磅礴的崩坏能，还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只要自己想，就可以随意构建自己理解的一切事物一样。
那股力量涌入脑海，布洛妮娅的意识里瞬间浮现出无数结构与公式，如同原本就沉睡在记忆深处，只等这一刻被唤醒。
布洛妮娅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枪械的剖面，机甲的构造，所有她曾经理解过的东西都在同一时间变得清晰无比。
“瓦尔特先生，布洛妮娅会努力的。”
转过头，布洛妮娅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嗯。”
看着自己的继承者，瓦尔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很抱歉，布洛妮娅，明明你成为了理之律者，逆熵却无法为你提供多少帮助了。”
看向布洛妮娅，瓦尔特的目光有些愧疚。
是自己没能及时认清伏幽的真实目的，这才导致了整个北美都被伏幽所占据。
除却海外那些零零散散的基地外，逆熵的基业与主要力量，几乎在一夜间尽数拱手让人。
这也令作为前辈的自己，并不能给布洛妮娅提供经验之外的其他帮助。
“就算没有帮助，布洛妮娅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感觉肩上沉甸甸的，布洛妮娅的目光汇聚在手中的宝石上，一字一顿。
“以世界之名！”
……
办公室内几人并没有察觉到，距离他们一墙之隔，一道猫猫祟祟的身影正贴在门外，听着什么。
琪亚娜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门板上，脑袋微微歪着，耳朵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那双眼睛时不时滴溜溜地转一下。
［……有必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吗？］
意识空间里的空之律者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吐槽起琪亚娜。
她的声音在琪亚娜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嫌弃。
［嘘，别出声！］
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的同时，琪亚娜还不忘回空之律者一句。
［我看电视剧里的窃听都是这么演的。］
琪亚娜理直气壮，不过在心里回话的语调却压得低低的，搞得像真的会被办公室里面的人听见一样。
［……］
空之律者无语了。
就在刚刚，琪亚娜在路上看见了布洛妮娅。
原本准备突然吓一下布洛妮娅，琪亚娜却发现对方行色匆匆，并且径直前往学园长办公室的方向。
好奇心大作的琪亚娜，也想跟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布洛妮娅抵达之前，琪亚娜就利用空之律者的权能，提前抵达，并且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一直在办公室外听着了。
琪亚娜原本只想随便听两句就走，没想到越听越挪不动步子。
［真没想到，布洛妮娅这个小矮子居然能成为理之律者……］
琪亚娜在心里嘟囔着，在为布洛妮娅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不免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自己和空之律者共享着律者权能，真到打架的时候却全得靠空之律者代打发力。
真要让布洛妮娅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律者，她肯定会和以前一样嘲笑自己吧？
琪亚娜几乎能想象出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说出“笨蛋琪亚娜”这几个字时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头疼。
不过相比这些，琪亚娜更在乎一开始听见的消息。
［空之律者，你觉得是伏幽带走了德丽莎吗？还是那个凯文？］
琪亚娜在心底问起了空之律者。
虽然平时私底下没少蛐蛐德丽莎，可一遇到这样的情况，琪亚娜真的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大姨妈出事。
德丽莎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琪亚娜可谓是最心急的了。
她翻遍了圣芙蕾雅学园，甚至连自己平时逃课躲避巡查老师的秘密藏匿点都找了好几遍。
可到最后，琪亚娜还是没有发现有关德丽莎的半点踪迹，只得沮丧地在学园里到处游荡。
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了爱因斯坦和瓦尔特的推测。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空之律者没好气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却似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倒是想回答琪亚娜的问题，顺便在琪亚娜面前装个大的。
可自己是空之律者，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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