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选择之权

夜色深沉，一行人进入越州城。

“到了到了！”

“咕~~”

“大人我好饿。”

一路体力消耗过度，陆兴和虞淮等人的肚子早已发出抗议，夸张地扶着城门歇脚哀嚎。

正好秦开来北城巡视，听到动静赶过来。

城门火把通明照耀，秦开看到沈晏也在，两只炯炯发光的豹眼“歘”的亮起。

“大人您回来啦，告示末将已经按照您说的写好了！”

“末将拿给沈大人看，沈大人说没问题，您要不要...再看看？”

秦开内心：小沈大人要搞酷刑，沈大人居然说没问题！

本来还想让沈大人这个当爹的，拦拦“胡作非为”的儿子呢。

“我爹说行就行。”

沈晏不管秦大统领的小心思和一脸的欲言又止，他指向身后城门处瘫倒的黑压压一片，语速飞快交待秦开：

“老秦你先带他们去吃饭，晚上安排他们住府衙附近的空屋，若有腿疼难忍的，去刘老大夫那弄点膏药。”

“还有，派人出城通知薛师爷抽空回来一趟。”

“我先走了，你忙吧。”

秦开被动接了一箩筐的事，等他好不容易理清楚，小沈大人早就不见了。

任凭陆兴和虞淮在黑夜里呼唤，某位无良大人装作没听到，丢下他俩回到了府衙。

“爹。”

沈知梧静静坐在灯下绘图纸，抬头往门外瞧了一眼，微微讶异：“袁师兄没过来？”

“师父偏说济舟没经验，留崖口帮着坐镇呢。”

“爹画什么？”沈晏坐到桌案上，凑过去瞧，“这是吉县？”

“永州叶苗寨下午来了人。”沈知梧搁下笔，起身净手：

“阿晏之前说，要将山民安排到吉县和竺县，虽说暂时尚不清楚叶苗寨能带动多少山民下山，但吉县离越州城更近些，先紧着吉县安置吧。”

“成。”

父子俩直接在值房吃饭。

沈晏扒饭问：“叶苗寨来的是谁？叶老头？”

“嗯，他和严山长是旧识。”

沈知梧没提魔鬼菇的事。

他自然地给儿子夹了三筷红菇，继续往下说道：

“恐你晚归，爹和叶老先生提了，官府不强制山民下山入籍，只说往后再想下山，不会再给优待，他着急回永州通知，已经离去了。”

沈晏咕吱嘎吱地嚼嘴里鲜香麻辣的蘑菇片，好似一无所觉地点头：

“爹真懂我。”

沈知梧无声微笑，夹了一片清炒草菇品尝。

沈晏埋头闷饭。

他确实不想强制山民下山。

他虽自觉霸道，但不搞这种强制。

早在钟南书院求学之时，他不想拜师，和袁老头斗法，曾拿着书去请教，那本书记载的是顾首辅在边南一系列政措，其中一条就是：

——边南山多林密，山中隐匿人口太多，影响边南税收，顾首辅强制山民下山入籍，成效斐然，次年边南税收翻倍。

那时他同袁老头辩论这条——强制给山民入籍是否不妥。

确有故意和袁老头作对的原因，却也实是他心中真实想法。沈晏当时想，要是他，他不会如顾首辅那样做。

他走九十九步释放善意，也要对方走九十九步给予回应才行。

至于最后的选择权，一定要在山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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