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皇权至上

沈晏本想叫袁简辛莫再干涉，想想又算了。

毕竟，‘他让袁简辛别管’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在干涉。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一时的决定是好是坏。

万一，谢宁最后同意过继了呢。

万一，对所有人而言，过继三皇子的孩子更好呢。

沈晏闭口不言，袁简辛仍旧烦得双手使劲揪头发：

“晏清徒儿，你也觉得你谢师弟胡闹是不是，要不老夫过阵子还是回京一趟吧！”

沈晏只得安抚道：“谢叔跟安兄，约莫是耗上了。”

“怎么讲，什么叫耗上了，安丞那小崽子到底揣的什么心思？”

沈晏道：“谢叔现在不同意过继皇孙，估计是还在和安兄置气，想要走安兄的一个儿子和自己姓谢，安兄不愿意，所以侯府有世子诞下前，他不想娶亲。就这样。”

“安兄的舅舅不能生育，安婶婶大概是担心安兄和谢叔一样，只有一子，若是给了侯府，安家无后吧，所以才想了一出过继皇孙。”

京中情形，和沈晏所料相差无几。

总之，如今在谢宁和安秀相二人心中，爵位可以不要，但孩子必须得跟自己姓。

谢宁已经不在意谢侯爷的怒火、谢夫人的埋怨。

雍帝怪罪也好，师父责骂也好，通通撇一边。

祖宗爵位前程性命，他通通不想管。

从前谁都能拿捏他，现在他谁都不在乎。

在他心里，为了一个爵位，为了一点香火，所有人都在替他做决定，一再的逼他，那他就偏不听！安丞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跟他姓谢，他就偏要！

安秀相这边顾忌多一点，但同样的不愿低头。

“他父子就这么耗着？  ！他们眼里还有陛下吗？”袁简辛当不了旁观者，他快要气炸了，听得简直头疼欲裂，骂骂咧咧道：

“老夫真是不懂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父子母子夫妻，父不父，母不母，子不子，夫妻异心相离，三人各想各的，怎么叫他们凑到一家的？看来陛下上回罚得还是不够狠！”

——要不然，哪能叫他们再生出心思闹起来！

沈晏心道，本来不会是一家人。

至于皇帝老头的处罚......沈晏担心老头被他说的气狠了，要给雍帝写信出馊主意再罚人，想了想道：“师父先回答我，安兄若是像谢叔那样，只有一子，当如何？”

袁简辛理所应当道：“陛下旨意不是说了吗，威远侯的爵位归安丞，孩子归你谢师弟，连老夫都没料到陛下会这样判，陛下这回够公平公正了。”

沈晏不置可否而是追问：“那百年之后，安兄不在了呢？”

“爵位传承，户部验的是父系血脉，安丞要是没有第二个儿子...”袁简辛沉吟道，“爵位可能重新回到谢氏手上，也可能......”

袁简辛没再说了。

但师徒俩都知道，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到那时候，在位皇帝完全可以将爵位收回。

主动权在皇室手里。

若是谢氏子孙到那时没有让皇帝施恩的必要，威远侯这一能够不降爵世袭好几代的爵位，一定会被皇帝收回。

沈晏一言难尽的表情很明显，袁简辛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这只是极微渺的情况嘛，陛下初心也不是全为了算计这个，削勋贵是先祖的意思，但也按规矩来，从未做得过分，是勋贵后人窝里斗，偏要自己瞎折腾，要不然四公八侯也不会凋零至此。”

“我雍朝开国至今，从未残害过忠良，跟着先祖打江山的功臣，全都活到寿终正寝，乖徒儿你翻翻史册，有几个朝代能做到我大雍的先祖爷这般，如此厚待忠臣良将？”

“我计较的不是这些。”沈晏指出老头故意模糊之处，“师父怎么不说，若安兄只有一子，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陛下的本意，都更偏向利于谢家。”

袁简辛瞧徒弟脸上露出不认同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乖徒儿，老夫知你向来目无尊卑，你也有这个本事，你可以不用在意这些。但自古皇权至上，陛下任性的时候，没有一丝道理可讲。”

“陛下有些时候尤其护短你是晓得的，要不是上回你谢师弟和他那个搅事的娘惹恼了陛下，陛下绝对会直接下旨给安丞那小崽子改姓，安家那种门户，在这件事上绝无半点可置喙的余地。”

若是谢宁没有犯糊涂，跑去找雍帝改谢氏先祖姓，若是谢夫人没有在淑妃生辰当天，跑去找淑妃诉苦，若是谢宁向雍帝求的是改安秀相的姓，那么，雍帝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并且完全不会考虑安秀相的想法。

就像当初袁简辛在顺江府院试时，故意出怪题难题，惹得老童生上书控诉，雍帝反而申斥顺江府学子无用毫无上进之心一样。

说起雍帝偏心，袁简辛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偏谢宁，偏偏乖徒弟和安丞那小兔崽子相熟，他心里咯噔，赶忙哎呀插科打诨道：

“哎呀，乖徒儿你放心，你要是有崽子不认你，师父也偏向你！”

“停停停！”沈晏顿时不想别的了，抖掉一身惊悚的鸡皮疙瘩。

师父这张乌鸦嘴，真让人受不了！

他气道：“我才没有崽！”

“好好好，没有没有，老夫不管你谢师弟那一大摊子糟心事了！”

袁简辛顺势赶紧转移话茬：

“那个小窦，为师看你是有意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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