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分离、变故
沈晏进到后堂。
门后，沈知梧和苍叁已站了不短时间。
“爹怎么站这，晚饭可吃了？”
“还未，温了饭菜在灶里。”沈知梧知道儿子肯定没吃，引着他往灶房去，注意到沈晏身后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
“济舟的好友，和他一样，也是举家搬到岭南的边南学子。”沈晏解释：
“我想着等我去了清州，越州事多，爹恐怕要忙上一阵，瞧他有举人功名在身，便带回来给爹帮忙。”
沈知梧心中一片酸软，阿晏自己才是日夜忙碌，怎总惦记着他。
薛汝明听终于提到自己，略退后一步，一板一眼地朝沈知梧躬身作揖。
“学生薛昱，久仰学台，如瞻山斗。今日初次谒见，冒昧造访，还望大人恕学生失礼。”
沈晏：……
——怎么到他爹面前，就变得这么文绉绉的。
“不必拘礼。”沈知梧道，“城中戒严，你便先宿在府衙。”
“多谢学台。”
薛汝明跟着父子狼仨，一块去灶房用晚饭。
饭桌上他瞧这父子二人相处，便晓得了，要想给小沈大人做师爷，必须得让沈大人满意才行。
如此，薛汝明安心在府衙安顿下来。
……
一连忙了好几日，沈晏今晚，总算有了整晚的闲暇。
洗漱完，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滚，摊成一张饼，伸手将苍叁毛茸茸的狼尾巴捉到手里玩。
苍叁也好想他，一人一狼黏黏糊糊地玩闹，不时哈哈抱在一块笑作一大团。
“主人你看，我的尾巴会打结!.....”
隔壁的隔壁屋子，还没睡着的薛汝明隐约听见动静，从床上坐起身。
——咦~，奇怪，哪来的小孩儿声音？莫非是......
沈晏捂住狼嘴：“小点声。”
“哦～！”
苍叁不停地给沈晏展示他的新技能，两个家伙说悄悄话，和小孩儿似的幼稚。
薛汝明没再听到声。
——嗯，看来是听错了，小沈大人没有孩子。
沈知梧白日抽空查了卷宗，儿子明早便要动身前往清州，他不忍打断他们玩闹，只在一旁将清州和永州的官员、民生情况，细致说与沈晏听。
沈晏记下，待沈知梧说完，说起自己打算。
“爹，我去清州，带三百兵即可。”他打算将那三百多个罚了蛙跳的兵，全部给带走，省得留在越州不安分给他爹惹事。
“三百太少。”沈知梧皱眉。
沈晏安抚：“清州城规模比不上越州，爹别担心，待陶慎那边将吉县、竺县解决，我叫他分一部分兵力去清州。”
沈知梧这才放心。
沈晏又道：“王正显若要闹，爹不用理会，叫秦开去应付他。”
“嗯，爹知晓。”沈知梧点头。
他傍晚在后堂门那，听见儿子与王正显的对话了。
“今日城中那些乡绅略有躁动，暂时压了下去，爹想着明日得空，叫秦统领审讯李禄昌他们，得了名单，将人一并抓了。”
沈晏赞同：“成，左右他们也跑不了，爹叫秦开慢慢抓就行。”
他估计自己这次，至少十日难归。
从小到大，没怎么离开过家，一下子要离开这么久，沈晏免不得担心这担心那，跟个小话痨似的：
“我不在家，爹你每日要早点休息，和苍叁按时吃饭。”
“公务上有什么事，多让汝明去做，他还说要给我做师爷呢，让他多历练历练。”
“好。”沈知梧知道儿子情绪不高，他像儿时那般眉眼染笑，逗小孩儿玩般道：
“可还有什么，爹都听阿晏的。”
“唔，那我得好好想想。”沈晏顾不得离别伤感了，琢磨着文有薛汝明，武有秦开，都给他爹安排好好的了。
他又不放心地回顾几遍，不曾有疏漏，心里才稍稍安稳些。
这一放松，迟来的疲倦顿时涌了上来，他埋在苍叁肚腹软软的毛毛里，渐渐睡了过去。
苍叁蜷在他身边，尾巴卷住他的主人，跟着闭上眼睛。
沈知梧轻手轻脚地熄灭油灯。
……
几乎三天两夜没合眼了，沈晏这一觉，睡得极沉。
连他爹半夜醒了几回，都没发现。
沈知梧惦记早起送儿子，不时醒来。
黎明之前，沈晏悄悄爬起。
——主人？
——嘘。
“阿晏。”
“！！爹我吵醒你了？”
呼，吓一跳，他爹什么时候，睡眠这般浅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动用催眠呢。
沈知梧已经坐起身。
“爹送你。”
“...哦，好啊。”
苍叁敏锐地感知到，与以往不同的离别氛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主人并不是像以往那样——当天离开，当天或隔日归。
大狼一贯圆润的稚嫩嗓音低沉下来，心里钝钝地难过：“主人，你要离开很久吗？”
沈晏不舍地搂着大狼：“十日到半月便归，很快的。”看狼仍然闷闷不乐，他哄道：
“恩...你每吃一顿饭，就会离我回来的日子，更近一点哦。”
苍叁把毛脑袋贴在沈晏怀里，依依不舍。
他知道，主人一定会回来。
所以，他可以每天怀着期望去等待。
天光不明，沈知梧将昨夜收拾好的行李，交到儿子手中。
天微微亮，一人一狼立在城楼上，凝望着同一牵肠挂肚之人，扬尘远去。
……
肃清清州，不过半日。
和越州一样的流程，清理周边及下辖县城，全域开仓施粥三日。
第四日，越州下辖的吉县和竺县已经开始秋收，两县公务转而由沈知梧和薛汝明接手，陶慎分兵三百，亲自赶到清州接管一切事宜。
沈晏腾出空来，着手准备收拾永州。
“永州地形复杂，有大量山民藏匿于南部山林，山民彪悍，府尊此去，最好多带些人手。”
虽然陶慎知晓沈晏手段不凡，但边南的山民数量，比在册的百姓还多，永州山林藏民尤其多，万一沈晏与他们碰上，会不会和冯椿一样，可就不好说了。
陶慎想到上任知府冯椿，那家伙太过莽撞，和山民起冲突引发山民暴乱，在混乱中磕坏脑子。
——沈府尊，当不是莽撞的人吧？
“陶监军放心好了，我这回去永州，不准备交涉山民的势力。”
……
边南三州，数永州面积最广，占去陆岛将近一半大小。
偏它耕地最少，在册人口最少。
只因，州内三分之二以上都是深山老林，山脉连绵不绝，往南一直延伸到陆岛边缘，土地难以开垦。
沈晏到永州时，州官早已弃城而逃。
“启禀大人，永州知州前日便逃了，剩、剩下的官员，是、是、是昨日逃、逃的!.....”
禀报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们大人的脸色，越来越可怕。
沈晏站在城楼檐脊上，望着南面高低起伏的群山，一身的低气压。
还想着能在十日内解决完，尽快回去越州。
永州的官员，可真是......
“好。”
好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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