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夹竹桃18
满月楼外依旧一个人也没有。
门上还悬了锁。
岁星用妖力感知了下，里面也没有人。
但那股血腥气——更重了。
若不是有人盯着，小花妖直接就穿过门板进去了。
她现在不能露馅，就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鼓捣了两下锁——‘吧嗒’一声，锁开了！
推门进去，厚重的灰尘和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岁星捂住口鼻，第一眼看见的是孤零零倒在地上的扫帚。
宫女手里抱着的那把。
正常离开扫帚可不会直愣愣倒在这里呀——
岁星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扫帚。
顿时，脑中多了一块模糊记忆。
一群穿着宫装的人冲进来，把抱着扫帚的宫女拖走了。
宫女一直在挣扎的样子，但挣脱不开。
中间似乎吵了什么说了什么，时隔太久听不见看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
小花妖蹙眉。
满月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个宫女也不放过？
国师去哪里了？这血腥气……
必须要问奚明昱了。
岁星放下扫帚，刚走出门，就见荆四荆五都站在面前。
“……您不该来这里。”
荆四神情凝重。
岁星歪头：“我出门的时候没人这么跟我说呀。”
“陛下在等您，您……好好解释，陛下不舍得责罚您的。”
荆五低声。
“罚我？”小花妖眸光流转，哼笑一声，恃宠而骄的模样，“他凭什么罚我。”
说着，不管荆四荆五的表情，越想越气的小花妖快步回了金华宫。
“……”
宫里宫外一片死寂，宫人们低头站在殿门外，似一尊尊不会讲话的雕像。
岁星脚步没有放慢，哒哒哒跑了进去，看见站在里间面无表情的奚明昱。
“半年过去，你还惦记那个宫女吗。”
男人眼神隐忍，嗓音不稳，将某种激荡情绪死死压了回去，不想满面狰狞吓到她：“究竟是惦记那个宫女，还是因为她曾在国师面前伺候——”
“你怎么又在胡言乱语！”
小花妖像降落的蝴蝶一样扑到他面前，艳色衣摆轻薄美丽地在空中荡出弧线。
她捧住奚明昱的双颊，瞪着他，脸上写着‘我不开心再不哄我就完蛋啦’。
奚明昱眼睛里竟逼出了红血丝，眸底掩着的暗色隐隐有跑出的预兆：“难道不是吗？你……”
“是什么啊？！”
小花妖气恼了，一把将他推到榻子上，又骑上去压着他：
“一天到晚想着我跟别人在密谋离开你，我是真的想打你了！”
她掐住奚明昱的脖子，力道还真不轻。
男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的意思，结结实实被推了一把、又顺着她的力倒了下去。
好像又成了以前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欺凌的断腿小皇子。
跟过来的荆五荆四见状连忙跪地：“皇后娘娘慎行！”
“娘娘不可！”
——若是旁人，自然早就用毒针暗器射杀了。
但眼前人不同。
别说用毒针暗器威胁恐吓皇后松开手，就连皇帝本人——在皇后想掐他的时候不也主动把脖子递了出去？
他不可能避不开的，皇后又不会武功，而皇帝却是自幼习武，请的还是名师大家。
“……”
奚明昱气息乱都不乱，他静静望着身上坐着的小妖，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大手轻轻扶着她的腰，似是不愿让她离去——
脖子还被他的小妻子两手掐着，感觉得到疼，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哪怕是从前做皇子，有人这样对待他都能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何况如今是做皇帝——
但奚明昱面上一点怒容不见，语调反而温和下来，像是被掐得高兴、掐得兴起。
他还开口给身上人解释：“毕竟他养了你那么多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摸过你的叶子，碰过你开出的花……甚至……”
越说面色越难看的奚明昱闭了闭眼，话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把那老东西碎尸万段。”
——老东西？国师？天可怜见，国师顶多就比奚明昱大几岁……
小花妖评价：“你不讲理。”
“……他跟你的这些事，我本来就讲不了理。”
“本来可以讲的，是你不讲！”
“本来也讲不了。”
“……”
跪在地上的荆四荆五：。
这说话的人还是英明神武、心狠手辣的陛下吗？
怎么像是两个小孩吵架……
仍被掐着脖子的男人仿佛觉察到了二人的心思，浓黑眼珠一动，冷冷看向他们。
荆四荆五低下头，立即消失了。
“又凶别人。”小花妖嘟嘟囔囔把他的脖子弄正，“那我要你现在跟我讲理——你老实点，别乱动。”
奚明昱乖顺地应了声。
“那个宫女去哪了？是死是活？”
“……活。”奚明昱眸色渐冷，“你果然在意她。”
“若她还活着，我就不在意，若她死了——”
“你要掐死我么？”奚明昱痴痴地笑，“那你掐死吧。”
岁星眨眨眼。
还记得从前她说要走，这人也是这态度。动不动死啊活的，好像他的人生里就只有‘拥有小花妖’和‘去死’两个选项。
偏激又可怕。
再说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甜宠剧本，怎么身下人弄得跟恨海情天的狗血小说一样……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不喜欢你这样。”
“……！”奚明昱瞳孔微缩。
小花妖嗓音软绵绵的，方才冲进殿中的气恼变成了红晕融在她眼尾，似哭非哭。
她坐在他身上是真没什么重量，香香软软的，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是温温凉凉的，乍一触及他滚烫的身体，他险些喟叹出声。
‘不喜欢’三个字几乎如毒针瞬间扎入他的命门。
奚明昱浑身僵硬片刻，怔怔看着她松开手，作势要从他身上下去。
“！”
岁星的腰被那两只手压住了，她一个不稳就被压回了男人身上——
眼前一花，身上一重。
很快又变成奚明昱压住她的姿势。
“……干嘛！”小花妖凶巴巴瞪他，杏眸里有了水光。
似是觉得他在欺负自己，委屈的种子已经在眼底发芽。
“我错了，别不喜欢我。”
奚明昱指腹极其小心在她眼尾轻抚，生怕真的摸到湿意。
他的心脏好像从跳动变成了抖动，令他一呼一吸都有些紧绷，唯恐泄出恐惧的战栗。
但他根本止不住那种——从内心深处蔓延的惧怕。
他怕她委屈的时候想起国师的好，用此刻的他不好的形象与过去的国师好的形象作对比，他必输无疑。
小花妖偏开头，伸手就推他。
双腕被男人灼热的一只手牢牢捉住，摁在头顶，动弹不得。
她更气了，“你别摸我！你——你放开我！我真的……我不理你了！”
奚明昱仿佛已经看见小花妖离他而去的恐怖前景，手臂丝毫不松，将人紧紧圈在怀抱中。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一举一动都带上了强迫的意味。
…
直到岁星挣扎累了，她气喘吁吁躺在床上，眸光都有些涣散——手还没从奚明昱掌心挣脱开来。
奚明昱成为皇帝之后，她的大多数妖术都不能对他生效了。
明明对以前那个老皇帝是可以的。
……可能这就是天道之子的特权吧！真龙天子什么的。
她喘着气，奚明昱也喘着粗气。
“……别讨厌我好吗？”
半晌，她听见身上的男人颤着声音问。
多谨慎的语气呢，多可怜的语气呢！——仿佛被攥着腕摁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小可怜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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