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夹竹桃16
今日御膳房做了几道新菜，据说是从南城一带请来的厨子。
桌上摆了一半的甜口，摆盘也很精致。
上菜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眼睛没朝抱着皇后的新帝那边瞟一眼——恭恭敬敬上来，恭恭敬敬下去。
小碎步溜得很快。
不断有合眼缘的菜端上来，岁星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
她嗜甜，糕点的甜和菜的甜又不一样——但这些菜看着就不难吃，外形下了很大功夫，可可爱爱的。
新帝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过，见她眼睛亮亮的，便主动捻着筷子夹了一小块糖醋汁淋过的鳜鱼。
又拿了精致小碗接着，递到她唇边。
岁星太习惯被他伺候了，一点不自然都没有，张嘴就咬。
“好吃！”
“是么。”
奚明昱笑容很淡，眸光只专注在她的唇上，对筷子上夹的东西不怎么在意。
“是啊，你也尝尝嘛。”小花妖弯眸，“不过我觉得你不喜欢，正好都归我了。”
奚明昱一直不爱吃甜食，哪怕做得再清淡的糕点也只吃半块。
——他也没有喜欢的菜，属于是什么都能吃两口，但不会超过两口的类型。
岁星有时觉得，他比她这个世外的妖还活得像妖。
大概是自幼规训太多，所以任何喜好都不被允许吧？在这个位子上，太多眼睛盯着他了。
而一个无时无刻不被关注的人，很难拥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丁点情绪都会被放大，成为一桩桩一件件的祸事，更何况是‘喜爱’呢？堪称奢侈了。
“嗯，归你。”
新帝因小花妖的这点开心，饭后派林总管奖赏了御书房的厨子。
…
岁星再有机会出去，是半年后，快入夏的时候。
期间连奚明昱身边的莲玉姑姑都有些不落忍，想变着法儿让陛下别看那么紧——
就算是犯人也得有个放风的时候啊？
这一天到晚就在宫中关着，靠近宫门都得被拦，更别提出去了。
这哪里是皇后，分明是囚徒。
——但岁星在她动手前拦住了她。
小花妖被关了半年，精神半点没受影响，反而因日日夜夜都能吸到奚明昱的神光显得越发貌美了些。
她本想抱着莲玉姑姑的手撒娇——这半年她真是习惯抱着奚明昱撒娇了，还好及时住手，换做拉莲玉的袖子。
否则被荆四荆五两个愣头青报告给奚明昱，她晚上又要腿疼了。
“姑姑你瞧~”
小花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手指个个细白，在日光里泛着玉质的漂亮光泽。
她又提起裙摆露出衣下莹白一截的小腿，纤美似花茎，盈盈不堪一握——
莲玉看了，只觉年纪轻轻的小皇后是生得真好看，从头到脚都好看，柔的柔娇的娇，光是随意这样摆一摆，都美得叫人难以忘怀。
何况她性子跳脱，灵动，陛下同她在一起总会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也难怪陛下看得比眼珠子还紧，明明只是在外走一走，都怕她不见了。
——小皇后的确美得跟仙人似的。
莲玉不是不知道皇后长得好，她日日都要来见皇后，怎会不知？
但从前见皇后不敢多看，她太知道陛下的性子了，一旦涉及到皇后，那是半点余地也没有的。
今日——今日皇后主动将她的手将她的腿露出来，白莹莹在面前一晃。
莲玉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
宫里人虽隔几年都会进新面孔，但谁也不敢同皇后这样恣意鲜活。
随着进宫时间渐长，人就变得逐渐麻木。
看不开的也都能看开了。
说句不恭敬的，莲玉和林总管已算是从重围中杀出来心性极佳的人了。面对这位新帝，心里的惶恐没有一日消散。
而这位日日与新帝接触的小皇后——看似娇娇柔柔，一碰就碎的小皇后，待了这么久还是这样鲜活美丽。
莲玉觉得不可思议，也心中对皇后也多了几分敬意。
“不必担心我嘛，我这样儿的就适合在这里住着，住一辈子，两辈子——很多很多辈子都可以喔。”
岁星弯眸。
莲玉听懂了她的话，却不大理解：“您……没必要的。陛下那么宠爱您，您与陛下好好说说……哪怕两个月出门一趟，也好呀。”
皇后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孑然一身，上一秒跟哪个宫人多说两句，下一秒那宫人就直接调离她身边。
她的亲近为下边人带来的不是财富，是死亡。
——这样的孤独，有人可以忍受吗？
莲玉以为自己够心狠，够冷情，但她也收了义女，收了徒弟，想着一身本事不能浪费，想着有几个贴心人说话。
莲玉跟家里关系淡漠，逢年过节却也会往家里寄东西，也会收家里写的信。
这已经是很淡薄了。
皇后却比她还淡薄——可皇后看起来并不是这种人。
皇后既不心狠也不冷情，情绪起伏也很跳跃，对一切新鲜玩意都抱有惊喜。
……这么鲜活这么亮丽的女孩子，怎么就自甘困在深宫里呢？甚至不是深宫，只是一座小小的宫殿。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只有陛下。
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陛下。
这当真是常人能过的日子吗？
“没事哒，这种事就看他怎么想吧~我在这也很开心呀。”
皇后唇边的笑弧那样好看，那样真挚——提到陛下时，眼睛里的爱意浓得无法伪装。
莲玉怔怔地。
她不是不识情爱滋味，只是——她一直以为是陛下更爱皇后，所以才寸步不愿离开。
如今一看，皇后对陛下的爱也不少。
愿意寸步不离开。
…
岁星这次出宫门是她随口提到晒太阳的事，奚明昱竟直接允许。
他当时还搂着她，滚烫的手不隔布料直接贴着她的腰身，严丝合缝。
唇也没从她锁骨上挪开，吻得很深很重，不看都知道有印子了——岁星都习惯啦。
经常来找她玩的莲玉姑姑，还有宫里伺候的宫人也见怪不怪了。
起初还会找太医拿药，心疼给她抹，后来发觉纯粹是饮鸩止渴，不起半点效果。
——不知道的还以为奚明昱床上绑着她做什么残忍的事了呢。
谁想到就是岁星皮薄呢~
怎么说奚明昱也是默默背好这口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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