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畅春园病危
欣嫔说话还是一贯的爽利，淑和公主自从诞生了两位小王子之后，欣嫔对女儿在蒙古的处境也放心了不少，连带着人都精神了许多。
文妃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模样，去年八阿哥娶了福晋，虽说八福晋还未有身孕，但侧福晋章佳氏有孕也是极好的消息，八阿哥一向是坚定的太子党，在前朝混的风生水起，八福晋也甚是孝顺，这么多年下来也多了几分云淡风轻的气质。
“让小厨房添上一道蟹粉酥和八宝醋鱼，茶要六安瓜片。”
皇后笑着对剪秋吩咐，要的几样东西却是把所有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
“几位妹妹难得来一起来本宫这里，对了还未恭喜贵妃，年彬那孩子虽然年轻倒是也稳重，这次的的叛乱出力不少，本宫听皇上的意思是好好嘉奖，当真没有辱没年家的将门之风。”
皇后笑着对着华贵妃开口说道，年彬乃是年羹尧的长孙，年羹尧解甲归田之后便把这个孙儿带在身边细细教导，如今年彬在战场立功，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年家在军中还是有底蕴的。
说起自己娘家的侄子，华贵妃脸上的笑意都真挚了两分，皇后这些年在行宫养的越发好了，连说话都讨喜了许多。
“年彬那孩子便是再优秀，也比不过太子妃有孕这样的大喜事，臣妾可是听说昨日皇上听了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喝了不少酒呢。”
太子妃有孕自然是宫中的大喜事，只是当着后宫嫔妃的面，皇后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没再和她们说这个话题，便笑着说起了旁的。
等几人走后，皇后方才吩咐剪秋煮了醒酒汤，带着去了皇帝所居的春晖堂。
皇帝酒醉睁眼看到的便是皇后伫立窗边的场景。
“秋雨凉，皇后也要当心身子。”
听到皇上醒了，皇后转身，便扶了皇帝起身。
“皇上还说臣妾呢，皇上自己也得多注意身子，酒最是伤身，皇上也得多顾惜自己的身子。”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垂眸替皇帝整理着衣衫，语气温婉一如这么多年的时光。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开口说道，“这些年弘乾这个太子做的极好，如今太子妃有孕，朕也就放心了。”
“小宜，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
听到皇帝这么说，宜修勾了勾唇角，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开口说道，“今日天气倒是凉爽，臣妾陪着皇上起来走走吧。”
给皇帝更衣之后，感受到身子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健壮的皇帝，皇后莫名敛住了所有的目光。
从前大步流星的步伐，如今也变得缓慢，旁人感觉有些凉意的挺起，皇帝却莫名感觉有些寒津津的。
“从前皇阿玛最喜欢畅春园，只是那时候皇阿玛眼中只有太子，其余的皇子都比不上先太子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那时候朕虽然也跟在先太子身边来过畅春园，但到底不曾这般细细看过这园子的风光。”
人越是老了，便越喜欢谈论从前。
“那时候臣妾虽然不在皇上身边，但皇上是被先帝选中的储君，在先帝心中皇上自然就是最好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听到皇后这番不会出错的的话语，皇帝沉声笑了笑。
“先帝膝下子嗣颇丰，先太子在时，先帝眼中看不到其他的儿子，到了晚年却两立两废他最心爱的儿子。”
“从前朕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皇阿玛突然便不信任太子了，后来朕便明白了。”
皇帝说的意有所指，听出他话语中暗存的意思，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皇帝便继续开口说道，“纵使身边的人喊了一辈子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但皇帝到底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会老会死，手中的权利也不可能握在手中一辈子。”
说到这里，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
曾经他也对太子起过忌惮的心思，自己渐渐老去，但膝下的儿子却慢慢长大了，为了保住皇位，他不由得做出了曾经和先帝一样的打算。
先是三阿哥，后来是五阿哥。
直到真的立了太子，皇帝才歇了这个心思。
“朕这一生，为了大清，做过很多事，很多事是朕乐见其成的，很多事是朕身不由己的。”
“哪怕身为皇帝，也不能纵情任性，哪怕身边有三宫六院，仍有站在高处的孤独。”
皇帝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怅然。
皇后心中有所感悟，抬眸开口，“皇上怎么突然同臣妾说这些。”
这些话可不是她一个后宫妇人能够开口的。
看到皇后漆黑的的眼珠，皇帝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已经衰败的脸。
他老了，也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了。
“没什么，秋雨料峭，等下便宣太子来一趟吧。”
“是，臣妾等下便让人去宫里传话，皇上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不如臣妾陪着您回去歇着吧。”皇后适时开口。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这场秋雨当真浇灭了皇帝体内的最后一丝生机，当日午后皇帝便起了高热。
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对皇帝突如其来的病情都无从下手。
太子和太子妃来的很快，看到在内殿侍疾的皇后，恭敬的行了一礼，关切的开口问道，“皇额娘，皇阿玛的身子如何了？”
太子脸上还带着疲倦之色，可见当真是从紫禁城快马加鞭赶来的。
见到自己的儿子，宜修的心定了定，也不知为何心中的那股慌乱如何都缓解不了。
“你皇阿玛突然便起了高热，他晨起还念叨你呢，你快进去看看。”
皇后虽是这般说着，但此时也不敢让弘乾一个人进入内殿，叫着宗室里的一位王爷，方才同太子一起进入了内殿。
一进去，便闻到了里面浓浓的药味和参汤的味道。
乍然看到已经躺在龙床上的皇帝，弘乾眼睛通红，立刻跪在了皇帝的床前。
“皇阿玛。”
太医院院首站在床榻一旁，看到太子、皇后、宗亲都到了，声音中带着悲痛却恭敬的开口说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的身子怕是时日无多了，微臣可用银针让皇上暂时清醒几刻，只是皇上的身子衰败乃是天命，微臣实在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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