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错位的回忆
何寓没想到，沈惜并没抗拒葛姨的话。
反而微笑着，似是默认他的喜欢。
他眸色一晃，接过来，拿起磁勺尝了一个，“好吃。”
话落，眸光锁着她，沈惜脸一红，低下头摆弄小竹筷子。
葛姨见两个人“甜蜜”似糖，很有眼色退出餐厅，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你今天是怎么了？”何寓放下勺子，目光在沈惜脸上逡巡。
沈惜给自己倒了豆浆，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哽咽了下，眼角泛起泪花。
“你记得我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她抬起朦胧泪眼，淡淡望着他。
何寓顿了下，声音低缓，“说你不回家，让我带你走。”
话落，他的手指摩挲桌子边缘，“我以为那只是醉话。我不信你能放下他。”
沈惜抽出纸巾，攥在掌心，不住揉搓，“当年，沈文川是在顾家开的高级棋牌室输到破产。如果没有顾家，他也不会欠了巨款，想着卖掉亲生女儿去偿还。而我也不会阴差阳错来到沈家，我妈妈知道我不是亲生，却依然把我养大。她的一生，都被顾家连累，我没办法原谅他们。”
说着，她的眼泪止不住流，“如果没有顾家，我的命运也不会被改变，我妈妈鞠佑芝也不会疯掉。我不能怀着这样的心态，再与顾驰渊一起了。”
何寓与微光中，眯起眼睨着沈惜，“所以，你决定离开顾驰渊，来到我身边。”
沈惜没有很快回答，捏着纸巾，不出声，泪水却无声滑落，沾着她的眼睫和唇角，落寞中有几分娇态。
何寓也不急，靠在木椅子上，陪着她，守着她，一张纸巾湿了，再递出一张，最后纸巾没了，他倾过来，拇指按住沈惜眼角，哑声道，
“不哭了。你明知道，哭是没用的。”
沈惜的鼻头染了粉色，如春日中明媚的桃花。
她于他注视中抬头，“我与他吵了架，特别想喝酒，就跑去了星澜。”
说着，她揉揉鼻子，“顾氏的股东们在闹，他们笑我来历不明，不让我跟顾驰渊在一起……我与他吵架……何寓，我现在乱得很，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惜肩膀不住颤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何寓，我没有家了。我想有个家，让我的妈妈醒过来。我记得你说过，何氏研发的药物可以让植物人清醒。”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映在沈惜身上。
何寓借着光，揉着她发顶，“你现在很乱，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沈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沈惜的眸底，闪过一丝坚定，“只要我妈妈能苏醒，我愿意跟在你身边。”
“你确定？”他的嗓音暗哑着。
“嗯。”
“不会后悔，不会舍不得顾驰渊？”
沈惜怔了几秒，细白的指按在他温热掌心，“给彼此一个机会。即使是各取所需，你也并没有损失，对不对?”
她说着，又泛起泪，弯出一个勉强笑意。
何寓淡淡蹙着眉，喉结不住滚动，捏住她的下巴颏，“沈惜，我不喜欢女人骗我，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没骗你，”沈惜垂着眼，一滴泪滑到他的手背，“我与他隔阂太多，我累了，不想要这么复杂的关系。何寓，我会试着喜欢你，爱上你。”
何寓眸光一动，放开手，长腿一只，站起身，“沈惜，你这样是小看我，更看轻你自己。”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挪开椅子，神色中闪过一丝失望。
……
饶是何寓没有接受沈惜，还是让她在别墅中住了下来。
从那天早晨，何寓没再出现，只留沈惜自己在空寂的房子里。
葛姨除了照顾黄猫，就是给沈惜做饭。
一来二去，两个人熟悉起来，葛姨会聊起何寓小时候的那些事。
沈惜就煮了茶，拉过葛姨，津津有味地听着。
“少爷小时候，特别乖，内向害羞。”
“少爷从小就长得好看，从小女娃，到老太太，都喜欢他。有人说他风流，我的乖乖，谁要是长成他那模样，都会风流。”
“只有何夫人不喜欢少爷。她说少爷脾气倔，需要多管教。少爷刚被抱来，一丁点儿大，她就让少爷自己睡小床，那时候夜里哭到没气儿，她也不让我们这些下人去瞧一眼。连奶粉都不让喂饱，说什么‘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少爷小时候瘦得像豆芽，看上去真是可怜。”
“有一次夫人带他回橘镇娘家，一大家子人，那时候他只有八岁，漂亮得像个小姑娘。方家人并不喜欢他，那些少爷们抢了他的糖，他气不过，跟他们打在一起。结果方家人就罚他去跪祠堂。”
“少爷气不过，趁着晚上偷偷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街上捡到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娃。我记得那天突然下了大雨，他怕女娃淋雨，把身上的衣服裹给她，带着她在破庙里躲了一夜。等我们找到他，少爷发烧昏倒了，女娃就坐在他身边，不哭不闹守着他。”
“沈小姐，你说说，少爷是不是从小就招人喜欢。连不懂事的小女娃都喜欢他。”
葛姨说着，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许多，
“其实啊，少爷也是长情的人，他后来对那小女娃念念不忘，他说那天自己已经不想活了，是那个女娃给了他一颗糖，他一心软，才把她抱起来的。”
“啪”，听到这里，沈惜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很多记忆，翻涌而来。
她记得鞠佑芝早年说过有一次跟沈文川吵架，沈惜趁他们不注意，跑出了院子。
后来是被一群好心人在破庙里发现，才捡了一条命。
见沈惜怔愣，葛姨拽了下她的胳膊，“沈小姐，你这是不舒服？”
沈惜回过一个笑，“没有，只是有些感动。”
正这时，沈惜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屏幕，忙站起身，跑到外面去接听。
划开屏幕，顾驰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里？现在跟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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