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我不值得你惦念吗
何家老宅
铁门打开，何寓将车子缓缓停好。
宅子坐落在北城最富有的庄园区，是这周边最大的一座。
车子刚停好，满头白发的吴管家就走过来开车门，“少爷。”
老人一抬头，望见副驾上的沈惜，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少爷是第一次带女人回来，康小姐若是知道了，会伤心。”
何寓睨了老头儿一眼，“吴伯，你的话有些多了。”
“我是希望少爷早些成家立业，才这样着急的。”吴伯看起来并不怕何寓，絮絮叨叨个没完。
何寓绕到车边，打开门，伸出手想扶沈惜下来。
沈惜身形微顿，并没有接受。
换个角度，拽着裙摆，利落跳下车。
吴伯在一旁看着，沙哑着嗓音，“少爷，这个好，身体康健。”
何寓咳了咳，从车里拿出一盒名贵卷烟，递在吴伯手里，“您老人家别念叨了，回去抽一支好好休息吧。”
吴伯揣起烟，拍了下何寓肩膀，“少爷，这个要好好把握。”
何家的庭院，栽种中高大的松柏，遮天蔽日，连阳光都挡去一半。
这种阴凉也延续到别墅里，仿佛有人刻意让房间里不见天日。
沈惜刚跟着何寓进门，佣人模样的年轻女人跑了过来，“少爷，我帮您找拖鞋。”
“不了，你去忙，我自己来。”何寓从鞋柜里拿出鞋子，又顺手递给沈惜一双。
女人打量着沈惜，手指扭着碎花围裙，“有客人来，我去沏茶。”
何寓吩咐，“阿莲，去弄热的柠檬茶。”
他想起刚才来的路上，沈惜一直按着胸口，应是晕车了。
阿莲依言去了，沈惜皱着眉，坐下来，弯腰想要解鞋带。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何寓弯下腰，按住她的手腕，“你别低头，我来。”
话落，他单膝跪地，低着头，伸手帮沈惜仔细解开鞋带。
不知怎的，鞋带不小心成了死结，何寓的手指极灵活，几缠几绕就松了开。
解开后，他拿过拖鞋，握住沈惜的脚腕，轻轻将拖鞋套在脚上。
灼热的掌心压在脚踝的上的精致纹身，他的眸光一晃，松开手，并没有多言。
只是仔细将另一只拖鞋也帮沈惜穿上。
过程中，沈惜脸一热，有些抗拒。
何寓却没给她机会躲开，不着痕迹地弄好，利落起身，“走吧，我带你上楼去。”
屋里的光线很暗，通往三楼的木梯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何寓回头道，“不怕，老宅年深日久，寒气重。”
从进门，沈惜就没说什么话，她终于开口，“何夫人住在三楼，下楼是有些不方便的。”
何寓笑了笑，“她也不怎么需要下楼。”
两人走上去，木门推开的一刻，门缝里溢出浓重的药气。
沈惜随着何寓走进去，只见方曼卿坐在窗边的靠椅上，听见门响，木然回头瞧了一眼。
没什么言语，又转头望向窗外。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头发全都白了，即使在夏日里，也披着厚厚的毛衣，焦黄委顿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看上去魂魄已经离体。
何寓走过去，手掌拍抚在她背上，“夫人，您看这是谁来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就不再称方曼卿为母亲，语气是几分淡漠疏离。
方曼卿浑浊的眼空洞扫过沈惜，唇边泛起狰狞的笑，“出去，你们都想害我。”
沈惜怔着，“夫人不认识我？”
何寓抬起手，挽住妇人鬓边的一缕白发，“她生病后，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那些仇怨，也再没发泄的出口。即使报复在她身上，除了疼痛，并不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有没有去医院，她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何寓很直接，“医生说，悉心治疗，是可以回复的。她的气血太亏，伤了元气，导致神智并不太清醒了。”
沈惜走过去，蹲在方曼卿身旁，握住她干枯的手。
妇人眼里是浊污的，没有一丝光亮。
她甚至又泛起一个傻笑，一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沈惜忙扯了纸巾，帮他擦弄，转眼看向何寓，“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自己本身有病，”他抱着双臂，看沈惜，“何仲槐还会带着许悠澜回来寻欢作乐给她看。”
沈惜忽然想起何仲槐与沈清漪的过往，心下觉着男人真是薄情寡义。
何寓继续道，“方曼卿是极要强的，虽然何仲槐以前也不忠于她，但毕竟没在眼皮底下，我听阿莲说，何仲槐甚至开着门，故意让她听见。这种事放在一般女人都受不了，何况是方家的大小姐。”
他说着，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过去，打开门，回头看着沈惜。
就这样放弃，功亏一篑吗？
她跟着何寓走下楼，客厅里，阿莲端着柠檬姜茶，送到沈惜面前，“沈小姐，请用吧。”
沈惜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姓什么？”
阿莲抬眼瞧何寓，“少爷的手机里，我问过他……”
“阿莲。”何寓出声，制止她多言，面上有几分促狭，“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楼上风大，再给夫人添一件衣服。”
阿莲离开，沈惜捧着热水喝了几口。
何寓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借着幽暗光影望向沈惜。
她的脸纯净白皙，眼中永远含着一湖春水，是他永远也看不够的颜色。
“你也看到了，”何寓抬起双臂，不紧不慢道，“方曼卿什么都不会说了。你的身世，也许永远成谜。”
沈惜一惊，没想到何寓早猜到她的来意。
未等她反应过来，何寓鹰隼一样的目光就钉在她眉目间，
“别绕弯子了，你今天来就是想探问当年发生过什么，以便知道你的身世。”
沈惜于他的凝视中抬起头，眸色里是一片水雾。
那水雾，懵得何寓心中一痛。
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几许低沉苍浅，“沈惜，为什么你想到我，永远是带着目的？我这个人，就一点不值得你惦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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