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勾住她的发
何寓扔下没抽完的半截烟,眉头轻蹙,“怎么?”
女人的细胳膊往脖颈后指了指,“头发被勾住了,疼。”
他迟疑了下,走近她,一缕发丝勾勾连连缠进衣领后的拉链里,揪扯中,雪白的皮肤泛起星点粉红。
“别动。”何寓按住沈惜的肩,站在她身后,长指勾起发丝,一根根挑起来。
潮湿的空气裹着悠然的苦橙香,还有堪堪未散的烟气,一丝一缕钻入鼻腔。
他的呼吸不经意扫过她的耳朵,漾起她耳后的一片霞色。
“大老远叫我来,只为让我来烧火?”低缓的嗓音飘入她耳朵。
沈惜顿了下,“不是。只是来到这里触景生情,想起小时候在这个院子吃的美食。”
说话间,发丝已在男人的指间被拨开。
沈惜也没抬头,弯着腰继续切菜。
何寓站在身边没动,“脸上,有灰。”
“啊?”她慌了下,偏过头,发现手上沾满油脂。
何寓唇角弯了下,伸出手,轻轻在她鼻翼上抹了抹。
“没了。”
他深邃的眼中,含着盈盈笑意。
沈惜耳根热了下,忽略那抹笑,将面团揉好,切成细细的面条。
很快,一碗蒸鱼,一碗清炖山鸡,还有洒着翠色葱花的鸡汤面摆上桌。
沈惜递了一双筷子给何寓,“尝尝吧,我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做的。”
有时候,她挺了解这个男人。
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有时候就迷恋一口乡野山货。
何寓挑着面,吃了几口,眉宇间的舒淡,昭示着他对这顿饭颇满意。
沈惜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中。
何寓尝了一口,薄唇微扬,“不错。”
“这个呢?”她又夹了一块鸡肉。
男人照样放在口中,“很好。”
他说着,端起空了的面碗,“面不够,再帮我盛一碗。”
夏日的光影映着他精致的眉目,琥珀色的眸底似有旋涡,将她吸进去。
沈惜喉咙发紧,促狭接过碗,走到灶台边,盛好,转而递给他。
何寓靠在椅子上,仰起头,眯起眼睛睨着她。
抬起手,接过碗,放在桌案上。
沈惜以为下一个动作是拿筷子,却未想,腕上一紧,男人拉住她,一起身,将人按在椅子上。
不等沈惜反应,他倾过来,将人锁在狭窄的空间里,薄唇蹭过她额头,沿着眉骨,呼吸灼烫。
“对我这么好?”
“嗯。”
“不如更好些?”他的眸色危险。
“怎样算更好?”
他笑着,拢她耳后的发,指尖刮过面颊的皮肤,“怎么算更好?顾少没教过你?”
沈惜脸一红,偏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笑起来,慢条斯理地问,“沈惜,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虚伪又做作?”
他说着,退开些许,“说说,什么时候?”
沈惜摇摇头,“真的不是你想的,我只是想让你心情好一些。”
何寓的眸光凛了凛。
“我最恨女人的表面功夫,”他的语气是冷的,喉结上下滚动,“你哄着我来这荣家宅院,却不入主题,”说着,他指指桌案上的清酒,“那壶酒,你什么时候灌在我嘴里?有什么是必须弄醉我才能问?”
“并没想灌醉你,”沈惜仰起头,目光清朗,“你是星澜的幕后老板,姜倩倩的失踪却被你推得干干净净。”
“她有什么值得你关心?我若想害她,还会帮助白晓栋吗?”
沈惜眼中泛起泪花,“她跟我一样,都是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里?”
她说着,指指两人容身的庭院,“我幼年来这里,以为荣家真的我的家,我有妈妈,还有那么多亲戚,虽然困难很多,但想起还挺有底气。不像现在,好像一夜之间,我什么都没有了。”
话落,沈惜看见何寓的眸底暗了暗,终是放开钳制,站起身,
“我没有骗你。我并不知道她的下落。若还有什么更多,就是姜倩倩曾经对我动过心思,我并没有答应,当场拒绝了她……”
他的眼神清明,淡淡望着沈惜,“我没想到,你竟然在怀疑我。我更不明白,为了那个女人,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鞠佑芝的女儿当年被卖到南省,这件事与何氏有没有关系?”
何寓敛着眉,长指在桌面上敲击,“你出生时,我不过也才七岁。你倒是跟我说说,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对当年的买卖负什么责任?”
话落,他的指摩挲碗沿,“你该责问,该报复的不该是我,有本事,去惩罚那些作奸犯科,造成骨肉分离的人。你在我生母的旧宅院,往我心上剜刀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善良仁慈?”
何寓的声音低沉,靠在竹椅上,借着梧桐树的影,看着沈惜眼中的泪水。
灶台凉了,木柴燃烬,只剩寂寥的烟气浮散在空气中。
何寓心中也是一阵空寂,方才二人容身在这院中,似一个短暂的,遥不可及的梦。
梦醒后,是血淋淋的现实,混着沈惜怀疑疏淡的目光,扎得他心头生疼。
还剩什么呢?
不剩了。
何寓苦笑,恍然站起身,迈开长腿,往院外去。
刚迈出门槛,他身形一顿,回过头,“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投资的科研项目,研发了一种新手段,对唤醒植物人非常有效。”
沈惜抬起头,大滴的眼泪掉落出来,“何寓,你……”
何寓转过身,留下宽阔英挺的背影,“我说过,有一天,你会来主动找我的。”
……
保姆带着顾驰渊走进宽大的客厅,荣贵玉正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颤巍巍拿起眼镜,架在鼻梁上。
“四哥儿,”苍老的面上泛起干枯笑意,“没想到你还能来瞧瞧我。”
顾驰渊接过保姆递上的茶,轻轻放在红木桌上。
“姑太太在这里还舒心吗?”
“你说得对,在这里虽然寂寞,却少了荣家那几个小子的烦扰,我倒是清静许多。”
荣贵玉扶了下眼镜,“你气我对佑芝说漏嘴,让我搬出荣家。但其实我明白,你并没有过分惩罚我。请的佣人也很贴心,我的身体比之前还好了许多。”
老太太静心了一些日子,性格也随和几分,“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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