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呵护三十年，放手吗？
荣莉默了默，“你是最贴心懂事的孩子，我的良苦用心你也明白。你自己也瞧见了，最近顾氏四面楚歌，驰渊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说着，也不看沈惜，翻过身，背对她，肩膀是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和委屈，
“沈惜，我求求你不要困住驰渊好不好？你若看不上别的男人，就考虑一下何寓。他也是我的儿子，虽然出身比不上驰渊，却也丰神俊朗，能力出众。怎么？他没有找你摊牌吗？”
话说了半晌，没听见沈惜的回应，荣莉惴惴转过头，沈惜凉着一张素淡面容，漆黑的眸光看不出情绪。
她没有拒绝，是不是动摇了？
荣莉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身，不顾输液的手，一把拉住沈惜，
“惜儿是不是心动了？”
“何寓也是夫人亲生，我在夫人眼中是最没背景，不能辅助夫家的，您为什么愿意让我跟了他？”沈惜声音缓淡，心下却悲哀着，自己在人家眼里与商品也没什么区别。
荣莉摩挲下沈惜的手指，软润磨人，怪不得男人们喜欢，
“你在我身边许多年，这件事我不隐瞒你。我心中虽然觉得亏欠何寓，但驰渊终是从生下来就养在我身边的儿子，他的第一次哭，第一次笑，第一次换尿片……凡此种种，都是我亲力亲为。母子感情是不一样的，他的我的心头肉。品性，德行，一举一动，都是我教养规划，也终于长成我期望的男子汉模样。”
她笑了笑，反问着，
“惜惜，如果你有个儿子，被你捧在手心里呵护了三十年，你会忍心放开吗？”
她的笑，温情里，竟是几分扭曲。
沈惜哼了句，
“说到底，夫人没将何寓当亲儿子看。如果不是何氏集团的财产，他这个人对您是可有可无的。况且他风流的名声在外，择妻的条件肯定不如你的顾公子。夫人心里觉着这事公正，却没想过，他的命运，都是您一手造成。”
“你这丫头，倒是有心护着何寓，那为什么不考虑跟了他？我看着他还挺喜欢你的。”
荣莉面上浮起讥讽，“总说在我心里轻视他，那你呢？还不是一样心里没有他？”
沈惜捏着被角的手一颤，咬着唇，“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被我说中了吧？”荣莉看着她的沉静面色，“你真让我心累，顾氏走到今天这一步，总有你的一分‘功劳’，我听说今日何氏集团来谈医疗合作项目，这项目原本是顾家手拿把掐的，我这一生病，驰渊无暇顾及，到手的肥肉，拱手让人。今日这桩桩件件因果循环，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沈惜看着荣莉憔悴的容颜，和鬓边的白发，心头一紧，也不忍争辩，
“夫人睡会儿吧，顾驰渊哪是能轻易被打败的呢？”
……
病房门口
站在墙侧的何寓将沈惜和荣莉的对话尽数听去。
他垂着眼，眸底掠过几分凄凉。
原来一切都没变，这个世界上依然没人在乎他。
对于生母，他是可以随意婚配的那个；
在沈惜那里，只轻描淡写着“不能混为一谈”。
他甚至用命去换，却换来了什么？
听说荣莉生病，他一路打听着，想趁会议休息的空当来探望。
却在这门外被泼了一盆冷水，如冬日里，被人推进了冰窟窿。
何寓退了一步，转身离开病房，经过垃圾桶时，将贵重的燕窝扔了进去。
那是他凌舟刚刚从商场里买回来的顶级货。
燕窝扔进去，一声闷响，再贵重的东西，被当垃圾扔掉，响动也没什么区别。
正这时，许悠澜从身后叫住何寓，
“第二轮会议要开始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何寓推开窗，淡淡燃了一支烟，睨着对面的女人，
“我心里有数，你少管。”
许悠澜走上前，“这次投标会，何仲槐将你排除在名单外。你倒好，自己来了会上，扔出几个人工智能的模块，打着整合医疗科室资源的名号，兵不血刃让股东们投了你的票。你这是要气死他吗？”
何寓垂眸，“我就是喜欢给他惊喜，一个接一个。怎么？你心疼？”
许悠澜轻笑，“你明知他心里的人不是我，我心里的，也不是他。我只是觉得，你在最后，毫不留情，把他推下去。他已经把何氏的江山都给了你，只留医疗开着这一块做自己的养老钱，你何必赶尽杀绝？”
“他是老狐狸，谁不知道，何氏利润最高的项目，就是医疗研发。只赚不赔的肥肉，我怎能让他独享？”
许悠澜望着他冷寂的眼，低问，“你找到生母，荣家的大小姐，是不是有了底气，会彻底毁掉何家，彻底离开何家？”
“这与你没关系，”何寓凝眸，吐了口薄烟，“管好你自己的事。”
许悠澜忽然泛起泪花，“何大少爷，你的如意算盘打早了，你以为医院的股东们投你票，东西就是你的吗？”
她泪中，泛起酸笑，“刚才我路过休息室，顾大少爷一进门，股东们想蜜蜂见了花丛一样扑上去。别以为，最后的赢家肯定是你。”
……
沈惜没在医院等到顾驰渊，照顾别扭的荣莉睡着后，独自回了自己的公寓。
想着第二天跟朱珊珊的约会，洗了澡，不到十点就睡了。
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沈惜想起早晨时，顾驰渊问她现在是否喜欢他。
当时一通电话，让沈惜的话落回肚子里。
现在一想，如果没有那通电话，她多半会告诉他肯定的答案……
翻来覆去思量一会儿，沈惜渐渐进入梦乡。
屋里冷气开的足，薄被下的身体，是有些冷。
迷迷糊糊中，沈惜在想，今天是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没跟顾驰渊一起睡。
已经开始不习惯没有他的大床。
睡到半夜，也不安稳，忽听门厅有响动。
接着有人走进来，解开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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