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串联

春儿端来热茶递给他，箫晚忱才接过，就见李嬷嬷往这边来，原本是要往屋子里去的，见着院子里这么个模样，脚步一拐就往他们身边来了，先给箫晚忱行了礼，“王爷。”

“何事？”箫晚忱喝了口茶，将茶盏仍旧搁在春儿呈着的托盘上，稍稍缓了缓方才跟沈老丞相说话那阵烦躁劲。

李嬷嬷瞧了眼沈乔楚，见她睡得安稳，还是不太放心地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奴婢派去看着百合的人来回禀，说是百合咬舌自尽了，沈大小姐那边奴婢一直派人盯着，今日沈大小姐醒来便一直对着镜子梳发，丫头们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看起来倒是不疯，平静得很。”

箫晚忱沉吟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细细一想，才发觉自己听到后半句就忘了李嬷嬷方才所说的前半句，“你是说，百合咬舌自尽了？什么时候自尽的？”

“今儿一早，给百合送饭的人推门进去就见她已经没了气息，奴婢请了仵作来验了尸身，说是约莫着死了一两个时辰了。”李嬷嬷知道他是在疑心什么，先解释了给他听，“王爷，百合自尽应该与沈大小姐没有关系，奴婢派去的人一整夜都盯着柴房，没有人靠近过柴房，连一只鸟都没有飞过，想来她自尽，若不是早早就受了指使，就该是自发行为。”

箫晚忱抬眼瞧了李嬷嬷一眼，“早受指使？”

“是。”李嬷嬷不知他为何这样问，“王爷，可是发觉了什么？”

箫晚忱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着的沈乔楚，起身往屏风外头走，走到空旷处确认不会吵着沈乔楚了，还是压低着声音悄悄问，“之前你说替王妃查到了些线索，是不是就有百合指使桃花认罪一事？”

李嬷嬷刚要答话，才张了口，就又想起什么，急忙说给箫晚忱知道，“王爷，奴婢想起来了，奴婢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曾有人跟沈大小姐身边的丫头们交好，听她们说过，说老丞相一早就吩咐了，若是有一天沈大小姐出事，哪怕牺牲了她们自己的性命，也得保住小姐，当时的那人只以为是说万一沈大小姐遇刺或是遭劫要丫头们誓死护主，如今想来，这怕就是那所谓的早受指使了。”

箫晚忱嗤笑一声，将一切串联起来，其实并不难理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沈老城厢那只老狐狸舍不得嫡女沈云嫣嫁给他，因为在笔下眼里，他就是个早晚都要死的人，权势地位太重，重得不被陛下接纳，既然是个早晚都得被弄死的人，相府的嫡女怎么能嫁进来，这不就找了同样是女儿的沈乔楚，谁知沈乔楚的心思在他身上，不肯办事，老狐狸没了主意，只能串通女儿使计试图逼沈乔楚退位，怀孕也好，流产也好，刺杀也好，怕是都在老狐狸的算计之中，甚至，今日老狐狸来见他，怕也是因为陛下听闻了外头的流言，生怕他真跟沈乔楚恩爱携手，所以施压于老狐狸，迫不得已之下，这人才会上他王府里来。

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叫李嬷嬷惊了一惊，不知王爷怎么就生起气来，这会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静静候着，等着听王爷差遣。

“找几个自己人，盯紧了出入王府的人，尽快清理王府里的眼线，所有私下来往的，出了王府之后行踪诡异的，还有平日里鬼祟的，都清点出来。”如今已经被逼到绝境，再不清理出这些人来，今日能刺伤沈乔楚，明日就能暗中杀了他，不管怎样，他已经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管了。

从前觉得陛下年轻，刚登基位子不稳，对自己心有芥蒂也是应该的，如今看来，当初的他还真是天真得可以，还以为陛下过几年就会明白他的心思，知道他的忠心，知道他不会背叛陛下，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王府里的人越来越鱼龙混杂，如今连堂堂王妃都能遇刺，主使竟然安然无恙，甚至早早就想好了一旦出事就让丫头们顶上的主意。

真是好谋算。

“王爷。”李嬷嬷不是很赞成这么做，“此举必然会引起陛下的注意，王爷多年来忍气吞声，这会子若是激怒了陛下，怕是日子不好过，不如想一个迂回些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也能保全王爷您自己。”

“没时间了。”箫晚忱这次没听她的，“再等下去，怕是明日本王的饭食就会让人下鹤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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