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信与不信(求月票)
第550章 信与不信(求月票)
陈云帆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点了点头,唤了一声:「贾叔。」
贾行之在崔家资历很老,当初崔清梧来到陈家时,他是随行之一。
贾行之挤出笑容:「大人是来找小姐的?」
「不巧,她这会儿————」
陈云帆抬手打断他,一边直奔崔清梧所在的厢房,一边道:「我有要事与你家小姐相商。」
贾行之张了张嘴,终究没上前拦住他。
只是在看到陈云帆进了厢房后,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贾行之望著房门紧闭的厢房,驻足片刻,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厢房内。
崔清梧起身相迎,面上怒色渐渐消散,「云帆哥哥,你怎么————」
「你听说了那些谣言?」
陈云帆嗯了一声,「听说了。」
崔清梧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编排爷爷,让我抓到,定要拿他送官。」
前几日,那些邪魔外道刚打破了她的云清楼,衙门那边还没给个说法,今日又生出这样的事。
崔清梧怎能不怒?
陈云帆注视著她,耳里听著她絮絮叨叨,开口问道:「清梧,听说你要为蜀州那些在与蛮族厮杀中牺牲的先辈们立碑?」
崔清梧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有这回事儿,我怎不知?」
「你不知?」
「衙门那边都已经传开了,你不知?」
「我————」
崔清梧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落在门外,面上露出些许恍然。
「好像,的确有这回事儿。」
「前几日,贾叔说临近年关,我要回清河,他就提议为蜀州百姓做些事。」
陈云帆闻言,微微皱眉,「贾叔?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崔清梧略有迟疑,点了点头说:「若是立碑之事,应该是他————」
顿了顿,她接著道:「这事情的确有待商榷,我崔家不近蜀州,的确没道理立什么碑」
「云帆哥哥放心,稍后我就让他停了此事。」
陈云帆见她不似作伪,神色缓和下来,说道:「晚了。」
「眼下衙门里都已经传开了,连市井百姓都在议论。」
他看了眼崔清梧,「你应该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
崔清梧面色难看地点头,她能想像到那些人的反应。
何况眼下蜀州城内还有一些不利崔家的谣言,只怕让很多人对崔家心生不满了。
那则谣言倒也罢了,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更在意的是贾行之为何那般做。
立碑歌颂先辈,的确是桩好事。
可也要看是什么人。
清河崔家两百年来都在北边,即便有个别人为蜀州做了什么,也都是旁枝末节,登不上台面。
这等情况下,崔家出头无名无分,压根不该做那件事。
思索片刻。
崔清梧沉吟道:「既然箭在弦上了,那这件事的确不好停了。」
毕竟崔家不是小门小户,而是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
哪怕这件事有错在先,也不是简简单单认个错就能了事。
「这样如何,我去请萧老侯爷出面?」
陈云帆点了点头,「若是老侯爷能出面,此事的确能够解决。」
「事不宜迟,我————」
没等崔清梧说完,陈云帆抬手拦住她道:「老侯爷那边稍后再去不迟。」
「眼下蜀州的谣言,你怎么看?」
崔清梧微愣,「你————你信了?」
两人相识多年,自是都很了解对方。
最起码崔清梧很了解他,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及那些谣言。
陈云帆有心想说不信,但那些谣言刚传出来,他就确定是陈逸的手笔。
无他。
皆因为那些谣言里面,除了清河崔家外,还涉及了冀州商行。
陈云帆可是清楚。
这些时日,陈逸做了那么多事,除了蛮族、婆湿娑国以外,其他的大都是冀州商行在背后搞鬼。
便连当初他交给汤梓辛的关于朱皓的罪证,也有冀州商行的影子。
结合这些,陈云帆不难猜到那些谣言应是陈逸所为。
因而,陈云帆对有关清河崔家的谣言便也就有些半信半疑了。
他知道陈逸不会无的放矢。
「清梧,我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崔家是否真的跟蛮族、婆湿娑国有勾结。」
「我————我,我————据我所知,我崔家不可能做那些事。」
面对陈云帆,崔清梧一时间竟没办法说得再坚决一些。
自家知道自家事。
她崔家势力庞大,买卖遍布九州三府,难保不会有一些吃里扒外的人,暗中与蛮族勾结。
「不过,我稍后就给爷爷去一封信,让他老人家彻查此事。」
陈云帆看了她许久,叹了一口气说:「清梧,你在蜀州的确待得太久了。」
陈云帆脑海里浮现出前些时候,林忠跟他说的那些话,心中难免有些烦躁。
他接著说道:「等解决完那块碑文的事之后,你就跟贾叔一起回清河吧。」
崔清梧闻言,面露惊讶,似是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云帆哥哥,你是要赶我走?」
「说赶有些过了。」
陈云帆正色道:「想必你也清楚,眼下蜀州乱局已现。」
「以你的身份,不论你崔家是否掺和了一些事情,都会被有心人大肆传播。」
「到时候便是你浑身长满了嘴,恐怕也难解释得清楚。」
「与其在这里当个靶子,你还是先回清河避一避风头为好。」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当然,等这里一切尘埃落定,你还可以再回来————」
「我————再回来————」
崔清梧愣愣地看著他,心下莫名有了几分酸涩之感。
她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她一旦回头,许多事情都会随之改变。
想到这里,崔清梧语气艰涩地开口:「云帆哥哥,那————」
「那我听你的。」
陈云帆望著她,不免也有几分复杂。
说到底,崔清梧都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且还是他的意中人。
可世事就是如此,总不遂人愿。
清河崔家,江南府陈家————
他们的出身注定了无法任性而为。
门外不远。
贾行之听到了内里的对话,面上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陈家竖子安敢欺我崔家之人?
尽管他很清楚那些谣言的真伪,但无论如何,此事都与崔清梧无关。
这陈家大公子竟然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就跑来说三道四。
「哼!」
贾行之暗哼一声,拂袖离开。
一边走,他一边吩咐道:「备马!」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外间再是喧嚣,却是再难影响到萧家了。
因为萧逢春之事,萧府上下本就小心提防,所有甲士、暗堂、刑堂中人全都连轴转,不敢懈怠。
这等境况便是再乱一些,也没什么能改进的了。
甚至人数上不增反减了。
天光刚刚暗淡。
陆观便就带著几名甲士、家丁架著马车出了侯府,一路南行。
这般大张旗鼓自是瞒不过暗中盯梢的人,可在察觉他们是去乌山互市之后,多数暗探便都没再跟去。
一来乌山互市靠近乌蒙山,山族人往来众多,最是忌讳他们这些外乡人。
万一露出痕迹,顷刻就有杀身之祸。
二来,陆观等人与萧家几位相比,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仆人。
哪怕跑出府城,顶多是萧家派去山族求援的信使。
另有一些胆子大的人,决心跟上去瞧瞧。
可他们猜是猜对了,实力却有限。
还没等他们跟出五十里,就被拦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黑衣的萧靖。
没等这几个隐藏在暗中的探子,他就和手下一起抓了他们。
萧靖看了看还在挣扎的探子们,自光顺势落在远处疾驰的马车,「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就看你的造化了,老陆。」
他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再次隐藏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在确定没人来跟踪陆观后,萧靖方才带著人回了萧府清净宅。
见到萧老太爷,萧靖行礼道:「老爷,人已经出了府城地界了。」
萧老太爷靠坐在的太师椅上,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抓了多少探子?」
「八人。」
萧靖顿了顿,接著回道:「属下审讯之后,有两人吐了口。」
「哦?谁的人?」
「一个自称是接了明月楼的任务来到蜀州的邪魔外道。」
「另一位则是从幽州来到这里的游侠,他们————他们都不知背后之人的身份————」
萧老太爷似是早有预料,冷哼一声说道:「好一个不知身份。」
「我萧家是不是已经沦落到任谁都能踩一脚的地步了?否则,怎会有那么多不明身份却又怀有恶意的人?」
萧靖不敢答话。
萧老太爷放下茶碗,「府里各宅院境况如何了?」
萧靖躬身回道:「方才来之前,属下并无发现异样。」
想了想,他补充说:「应是二小姐逢凶化吉,府里各院安心不少。」
萧老太爷神色缓和几分说:「安生便好,无事便好。
「晌午,婉儿跑来询问,老夫都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此刻想来,萧老太爷仍有几分后怕。
那可是蛮族的大宗师啊。
若非「剑圣」李无当恰巧就在蒙水关附近,萧惊鸿差点遭了蛮族暗算。
萧靖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侯爷,您若不放心,需不需要属下派人去一趟蒙水关?」
萧老太爷沉吟片刻,摇头说:」不用。」
「眼下蜀州不太平,正是用人之际,马虎不得。」
他望著窗外明月,语气略有疲惫地说:「况且老夫相信惊鸿丫头,某些方面,她做的比她老子还要出色。」
闻言,萧靖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大堂,消失在夜色里。
萧老太爷静坐良久,拄著拐杖起身回到厢房。
然后他躺在床上歇息片刻,便就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打开床边的机关只身进入下方密道。
行走一刻钟时辰,萧老太爷来到一间还算宽敞的静室,驻足等待。
没多会儿,另一侧的房门洞开。
「爹。」
便见萧逢春来到。
萧老太爷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气色比先前红润许多,不禁老怀欣慰。
「这些时日,乌蒙山境况如何?」
萧逢春笑著说:「姑且开了个好头。」
「惊鸿从定远军中找来的兵士还算不错,仅用了三天就适应了那边的训练之法。」
「估摸著再练上月余时间,儿子就能教他们的一些武学了。」
萧老太爷点了点头,道:「惊鸿丫头明白轻重,又怎会找些差的来。」
他瞧著萧逢春面上的笑容,突然板起脸来:「你可听说了蒙水关的事?」
萧逢春笑容收敛几分,颔首说:「儿子已经知道了。
11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这当老子的,自己跑到乌蒙山去练几百兵士,却让惊鸿丫头独自担著定远军数十万大军,你啊————」
萧老太爷摇了摇头,转而道:「你和晚晴的事情传开了,惹来不少牛鬼蛇神盯著咱家。」
萧逢春彻底没了笑脸,「爹,您的意思是————儿子不该去乌蒙山?」
萧老太爷双手拄著拐杖用力点了点,「老夫是让你想想对策。」
「虽说当初老夫也同意你暂时隐藏起来,但此一时彼一时,蜀州谣言四起倒也能应付,可你别忘了,还有京都府呢。」
「当今圣上若是得知你没死,他会如何想?」
见萧逢春不开口,萧老太爷说:「再加上这节骨眼赵闻璟死了,圣上必定会下旨彻查,连带著咱们恐怕也会惹来圣上的注意。」
一事不烦二主。
圣旨既然来了,一封还是两封有何区别?
萧逢春思索片刻道:「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若真的想清楚了就好啊。」
萧老太爷没好气的说:「老夫提醒你,若是此事没有妥善处理,你和晚晴必须出面。」
「你可知某些人为了让你「死」,已经琢磨要在蜀州立碑了。」
萧逢春微愣,「立碑,立什么碑?」
「你说呢?」
「当然是能将你萧逢春的名字写上去的碑文了。」
「什么人所为?」
这种事情的确太过阴损了。
一旦立碑,敬告苍生,传到京都府,连当今圣上都要动容。
可这一动容————
若是萧逢春没死的事传出去,岂不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萧老太爷哼道:「除了崔家那些人以外,还有谁摸得准圣上的脾性?」
「又是崔家!可恨!」
(https://www.shubada.com/106154/1111077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