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开出双重保障，收留走投无路雷美珍！
话音未落，他已径直迈步进屋，阿力紧随其后，脚步干脆利落。
雷美珍垂着眼，默默跟了进去。廖志忠最后进门，顺手把门合严实。
李泽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眉头拧着，顺手把桌上散落的几截布条扫到对面椅子上，“连浩东刚走不久。看来，忠哥透露的消息，你已经全倒给他了？”
雷美珍没答他的问，反倒转向廖志忠：“忠哥，我到底是哪一步露了馅？今晚这顿饭，根本就是您设的局吧？”
被连浩东抓住濠江赌博的把柄后，她只传过几条无关痛痒的情报，每次动手都极尽小心。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被揪出来才对。
廖志忠没绕弯子：“不是我盯上的你，是阿泽先点出你不对劲。我起初还不信，就想试试水，结果……真被他说中了。”
这回，雷美珍终于转过脸，直直看向李泽俊，眉心一跳：“金钱虎李泽俊？嗯？”
她见过李泽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可下一秒，她脸色骤变，东星的李泽俊，怎会和廖志忠并肩而立？莫非廖志忠已被收买？还是……
脑子转得飞快的雷美珍，猛然想到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可能！
她手指颤着指向李泽俊：“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却始终没能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李泽俊没接这个茬，只朝她摆摆手：“别指着我了。你不讲，我也清楚，连浩东该知道的，恐怕早从你这儿掏干净了。”
他仍有些不解：“不就是在濠江输了五十万？港岛爱赌的人多了去了，休假日玩两把，又不犯法，至于被他捏着脖子威胁？”
这回，雷美珍没再遮掩：“那次去濠江，本就是休假散心，谁知道连浩东早埋好了坑。”
“那五十万，是我向他借的高利贷，白纸黑字签了借条。忠哥知道我的底子，这笔债，我这辈子都还不起。要是脱了这身警服，没了这层身份护着，我只会比现在惨十倍。”
李泽俊听完，轻轻摇头：“赌这一口，真能把人拖垮啊。”
“这事，我兜下了。不过阿珍，这身制服，你以后怕是穿不成了。往后，就跟着我干吧。”
雷美珍仍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显然还没理清头绪。李泽俊没急着走，又耐心替她拆解了两个关键点：“别谢我，忠哥待你们向来实在，这次是他拿一个分量极重的功劳换来的结果，我推辞不了。”
“再者，连浩东从你这儿拿到的情报，足以让忠信义伤筋动骨。你想想看，事后他得有多震怒？他们又会多急着揪住你清算？”
“所以，眼下你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就只有我这里。”
……
这话一落，雷美珍整个人僵住了。
倘若自己透露的消息真会让忠信义元气大伤，那后果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指尖发凉、后背发麻。
忠信义那伙人下手从不讲规矩，哪管你是不是穿警服的？一旦他们动了杀心，一波接一波的亡命徒找上门，她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干这行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暗处的手段，要是干脆利落地死了，或许反而是种解脱；可真要被他们拖进黑屋，生不如死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违规泄密，警徽铁定摘掉，警籍也保不住。这么一算，除了跟着李泽俊往前走，她确实再没别的活路了。
雷美珍向来果决。看清局面的瞬间，她便斩钉截铁地应下：“好，我以后就听泽哥的！您交代什么，我绝不含糊！”
李泽俊听了，轻轻摇头，嘴角带笑：“话别说得太满，什么‘绝不含糊’，我又不是混黑道的头目，是卧底警察，不是土匪。”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踩红线、蹚浑水。该给自家人的保障，我一分都不会少。”
“阿珍，第一份‘见面礼’是：你脱下的只是反黑组那身制服，身份却没丢，往后你是卧底警察，不是弃警。能不能再把警服穿回去，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至于你跟连浩东那些往来，借高利贷、递消息，全是我亲自布置的任务，是你按我的指令靠近他的。这些事，你只管往我身上推。对你来说是天大的麻烦，搁在我这儿，连波澜都掀不起来。”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李泽俊手底下刚走完十几二十亿的走私货，区区向忠信义高层透点风声，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
至于那五十万高利贷？更简单，只要连浩东知道这笔债已转到李泽俊名下，他连讨债的胆子都不敢有。
稍顿片刻，李泽俊接着说：“再说第二份‘见面礼’。”
“你提供的情报引发的损失，必然招来忠信义和连浩东的疯狂反扑。这口锅，我替你背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忠信义的威胁不过是拂面微风。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回真正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他皮的，压根儿轮不到连浩东，连浩龙那一拨人才是主力，连浩东连排号的资格都没有。
多担一份风险，对他毫无负担；但对雷美珍而言，却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值。
他望着怔住的雷美珍，微微一笑：“这两样东西，你还满意么？”
雷美珍彻底愣住。她压根没料到，李泽俊张口就解决了她最怕的两件事。
警服虽穿不下去了，可竟能以卧底身份继续干下去，这种安排，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再回想进门后廖志忠几乎全程沉默，所有决断都由李泽俊拍板，加上这一条条清晰落地的承诺，她心头豁然一亮：李泽俊的身份，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说不定连廖志忠都要听他调度。
卧底难，也险，可那是她入行时就认准的路。只要还有一线机会穿上这身衣服，她就愿意豁出去拼。
以前办坏事，她敢闯、会藏、懂分寸；如今做正事，当卧底，还有什么可退缩的？只管全力以赴就是。
第二件，扛下忠信义和连浩东的报复，兜住那五十万高利贷，在李泽俊口中轻描淡写，对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再生之恩。
一旁的廖志忠见状，默默点头：“那我先走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阿泽。”
他对这两个条件同样满意。此前在李文彬面前亲自开口举荐李泽俊，果然没看错人。有李泽俊罩着，雷美珍的卧底之路，至少多了几分安稳。
毕竟他站在这里，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也不能插手。
廖志忠今天来这儿，就为一件事，当面坐实李泽俊的身份。事情一落地，他多待片刻都显得多余。
这会儿，他老婆阿霞把车开到哪儿了？谁也说不准。早知道手续办得这么利索，廖志忠压根儿不会让她先走；楼下稍等十分钟，哪至于来回折腾。
其实，廖志忠这一趟，真不是可有可无。
要是没他露面，李泽俊在雷美珍面前根本没法自证清白。到头来，李泽俊怕是只能继续拿话压人，再没别的路可走。
可他一到场，局面立刻不同，不用翻档案、不用调记录，光是站在那儿，就是最硬的背书。
廖志忠转身离开，屋里几人都没多言。
等门一关，只剩三人时，李泽俊才重新开口：“阿珍，刚才你跟连浩东提了哪几条消息？”
雷美珍没急着答，先悄悄打量了一眼站在李泽俊身后的阿力，心里直犯嘀咕：这话，到底该不该当着他面讲？
她确实看过阿力的资料。准确地说，自打李泽俊在道上站稳脚跟，他手下几个主心骨的底细，警队早就建了专档。
自从被连浩东逼着泄密后，雷美珍心里一直堵得慌。那份愧疚压得她不敢懈怠，工作比以往更拼，就想用实打实的行动，把错处一点点扳回来。
所以，当廖志忠和他手下提起李泽俊的名字时，她当晚就调出全部卷宗，仔仔细细捋了一遍。
李泽俊瞧见她神色微动，嘴角一扬：“不愧是一起扛过枪的，你跟忠哥刚才那副反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放心，阿力是自己人。他和我们一样，干的是暗处的事，守的是明面上的规矩。”
听他亲口确认，雷美珍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对李泽俊和阿力，她只剩敬佩，能把卧底身份藏得滴水不漏，连警队内部的老同事都辨不出真假，这手笔，绝非常人能及。
她心里已悄悄把两人立成标杆。既然自己接下来也要走这条路，那就必须拼尽全力。
多破一案，多立一功，早点结束这段暗战，重回警队，重新穿上那身制服。到那时，她绝不会再让这身警服蒙尘。
这次，她不再遮掩，如实道来：“下午连浩东就找过我，急着问两件事：一是前几天警方端掉的大网仔和西环尾两起走私案，线报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二是四哥被绑那天，有没有查到新线索。”
“他催得紧，我下午专门跑了一趟技侦科。虽然报警电话都是公用号码，但顺着通话时间、信号基站这些蛛丝马迹，我锁定了报信人，全是花弗手下的人，时间就在下午四点前后。后来我和连浩东约在路边碰头，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他临走前又叮嘱我，让我继续盯着四哥案子的进展，只要警方有了突破，立刻通知他。”
“刚才吃饭时，忠哥随口提了几句相关的事，我马上留了神。后面的事，你们也都清楚了。”
再提起这些，雷美珍脸上火辣辣的。
她忽然看清了自己的自私：若不是廖志忠提前布好局，刚才那些话一旦成真，不知要牵连多少无辜。为一己私怨搅乱全局，实在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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