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涨价去库存
陈洋推开林向东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汇报，而是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才走进来，把表格放在办公桌上。
“老板，最近供应商那边反馈比较多。”陈洋坐下来，语气不像平时那么轻松，“好几个品类都在跟我们说，原材料涨得厉害，希望我们能提高收购价。”
林向东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新闻页面，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稀土带头的？”
“不止稀土。”陈洋说，“棉花、原油、铜、铝都在涨。供应商那边说，现在不是他们想涨价，是他们拿货的价格已经涨了。如果我们不跟着调，可能拿不到货，要么拿到的货品质会往下走。”
林向东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陈洋脸上：“那你觉得呢？”
陈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我是消费者，突然看到涨价，我肯定不爽，也会减少购买，转头去找便宜的。但我站在公司这边想，如果不涨，我们的压力也很大。自营产品的原料也在涨，我们没有定价权，只能跟着市场走。而且现在不只是我们，大家都在抢材料，供应本来就紧。”
陈洋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担忧，“所以我觉得，涨价是早晚的事。只是我们体量大，一涨就会影响业绩，这个冲击需要想好怎么接。”
林向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叠表格上，像是那些数字不需要再翻了，他已经在心里算过一遍了。
林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就涨吧。但要先发个预告。告诉所有会员，涨价的理由是原料端的变动，是临时性的应对。一旦原料价格回落，商品也会跟着下调。”
他停顿了一下，“让他们知道，现在是囤货的好时机。”
陈洋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那这样的话，涨价预告发出去之后，短期内反而会有一波销售高峰。”
“对。”林向东平静的说，“但这波高峰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消费者有一个缓冲期，也让他们知道东升涨价是跟着市场走的，不是我们想涨就涨。”
他放下茶杯，又补了一句：“通知里再加一句，涨价前的库存有限，卖完即止。”
陈洋听完这句话，手里的笔在空中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秒才开口：“……卖完即止。是让会员们觉得不买就没了吗？”
林向东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在桌面上那份还没打开的报表上落了一下：“涨价预告会让一部分人提前囤货，但如果加上‘库存有限’的限制，那就不只是囤货了。”
林向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们会抢。”
陈洋站在那里，明白林向东的意思了：“……那就不是降价促销的节奏了。”
他慢慢说出那几个字，“是涨价前的清仓。”
林向东点了点头。
陈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新打开那份已经改过一版的涨价通知，把原先那句“调价为应对原材料上涨”的说明保留了下来，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他写完之后读了一遍，又删掉几个字，反复读了几遍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通知推送到会员系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大部分人刚吃完饭，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那条通知被推送之后，阅读数迅速跳动。
第二天早上九点，东升超市云海总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推着空购物车的人站在门外等着开门，队伍里有人掏出手机看时间，有人在跟旁边的人确认价格变动幅度，也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传单。
上面用手写的方式抄了几个他认为会涨得最多的品类。
开门之后，人流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冷藏柜前面围着人，米面油区域的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收银台前从上午十点开始就没有断过队伍。
排在后面的顾客踮起脚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屏幕，那个不断累加的数字从几百跳到几千，又跳到下一个几百。
一名顾客默默地在心里把自己的预算往上提了一档，心里仿佛多了一层危机感。
傍晚六点，陈洋接到了物流那边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种压不住的快：“陈总，市区三个门店的米面油库存已经见底了，要不要紧急调货？”
陈洋沉默了一下，同时在快速翻找仓库那边的最新数据：“仓库还有多少？”
电话那头回答：“仓库的量还能撑两天，但按照今天的出货速度，明天下午就得调货了。”
陈洋闭上眼睛又睁开：“先别调，等我把手头这几件事整理完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工位上，手指没有动鼠标，也没有去碰手机。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白天的客流数据和销售数据过了一遍，又想起林向东之前说的那句“他们会抢”。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没有往前倾，也没有去看屏幕。
那些从货架上被扫空的米面油、纸巾、洗涤剂，正在以一种他几乎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离开他管理的门店。
就像不要钱一般，被大量买走。
陈洋拿起手机，给林向东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今天出货量超出预期，市区门店米面油库存明天可能告急。”
林向东的回复很简短：“正常。按计划走。”
陈洋看着这几个字，没有继续追问。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云海的暮色已经开始从东边的楼顶蔓延过来。
那些被抢空的货架正在被灯光照亮，像是被提前翻过的一页纸。
接下来的几天里，门店的货架在清晨被补满，到了傍晚又被扫空。
消费者们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们知道“卖完即止”不是一句空话。
那些提前囤了货的家庭，把多余的袋子塞进厨房的角落，那些犹豫了一周才下决定的人，他们站在货架前发现已经空了，然后默默转身买了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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