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混账东西
“老毛病了。”老太太摆摆手，
“就是这霉味闹的，夜里咳得睡不着。”
江枫蹲下来检查床铺，褥子潮乎乎的，掀开一看，下面的地板已经发黑长毛。
江枫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墙上：“混账东西！”
“小伙子，你快走吧。”老太太突然紧张起来，“让王老五的人看见你在这...”
“大娘，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江枫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下电话号码塞到老太太手里，
“有任何困难，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老太太颤抖的手指紧紧攥着纸条，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好人啊...可你快走吧，那些人...”
江枫点点头，快步走出低矮的房门。
夕阳将土墙照得血红，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江枫压低帽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沿着村道向东走去。
村西到村东不过一公里距离，景象却天差地别。
土路渐渐变成了水泥路面，两旁破旧的农舍也被整齐的二层小楼取代。
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不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江枫注意到他们手腕上的金表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拐过一个小卖部，三栋崭新的建筑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第一栋门口挂着“金豪游戏厅”的霓虹灯牌，即使在天还没完全黑的时候，灯牌已经亮得刺眼。
第二栋是“夜莺KTV”，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最里面那栋没有招牌，但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摆着麻将桌。
江枫的心沉了下去。这些娱乐场所的装修档次，在镇上都不多见。
江枫假装系鞋带，用手机拍下全景。
镜头扫过KTV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手指一僵——财政所王副所长正搂着那个年轻女子走进玻璃门。
“喂！你干什么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枫缓缓起身，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朝他走来。
那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左臂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路过，找厕所。”江枫压低声音回答。
壮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外村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江枫正犹豫间，游戏厅里又走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赫然是村主任李富贵。
李主任看到江枫的瞬间，脸色大变：“江...江书记？”
空气瞬间凝固。花衬衫壮汉的表情从凶狠变成错愕，又迅速转为阴狠：
“哟，书记大人微服私访啊？”
江枫知道伪装已经没有意义，索性摘下帽子：
“李主任，解释一下这些娱乐场所是怎么回事？扶贫款就是用在这上面的？”
李富贵额头冒出冷汗，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江书记，您误会了...这是村里招商引资的项目，和扶贫款没关系...”
“是吗？”江枫冷笑，指向远处的破旧农舍，
“那为什么村西的危房改造就刷层漆了事？八十万就造出那种房子？”
“江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富贵上前想拉江枫的胳膊，“咱们去村委会，我给您详细汇报...”
江枫甩开他的手：
“不必了。明天镇纪委和审计组会进驻五丰村，你们准备好好材料吧。”
他转身要走，却被花衬衫壮汉拦住去路：
“书记，来都来了，不进去玩玩？”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
“我们王总早就想请您喝茶了。”
“让开。”江枫声音冷得像冰。
壮汉不但没动，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要是我不让呢？”
李富贵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龙哥，别这样...江书记他...”
“闭嘴！”被称作龙哥的壮汉厉声喝止，
“王总说了，谁来五丰村找茬，就是跟他过不去！”他伸手就要抓江枫的衣领。
江枫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掏出手机：
“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发给了镇派出所。你们确定要动手？”
龙哥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KTV里又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梳着油光水亮的大背头。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声音不大，却让龙哥立刻退到一旁。
“王总，这位是镇上的江书记...”李富贵战战兢兢地介绍。
王总——显然就是村民口中的“王老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呀，江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热情地伸出手，“我是王建军，村里人都叫我王老五，做点小生意。”
江枫没有握手的意思：“王老板的生意可不小啊。”
王老五笑容不变，收回手在西装上擦了擦：
“江书记说笑了。您看这天也晚了，不如赏脸一起吃个饭？我正好有些关于村里发展的情况想向您汇报。”
“不必了。”江枫冷冷地说，
“明天镇里会派工作组来，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要走，王老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江书记，五丰村情况复杂，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建议您...慎重考虑。”
江枫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如芒在背，直到拐过两个弯才稍稍放松。
天色已暗，村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他加快脚步，准备离开村子。
“站住！”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江枫回头，看见龙哥带着三个混混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棍棒。
“王总说了，请江书记回去'好好谈谈'。”龙哥狞笑着挥了挥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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