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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埋伏反剿


这栋位于外城净区的豪华别墅内,藏著一座被养护得极好的网球场。四角立著细巧的铸铁灯柱,傍晚一暗,便会亮起暖黄的光芒。

    藤架下的休息亭内,郑沧海用著赫里泽的皮囊,与张振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矮桌上摆满了各色茶点,在暮色之中显得格外不应景。

    张振刀一介武夫,自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过如今寄人篱下,连渝海都能亲自上场陪对方儿子打球,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至于胡禄

    张振刀侧头看了眼球场的角落,只见胡禄背靠著铁丝网杵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就让他享享清闲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张振刀心头冷笑一声,随后目光收回,落向身旁的鳞夷。

    后者正全神贯注的看著场上的球赛,不时拍掌叫好。

    「装模做样,不知所谓。」

    张振刀暗骂一句,郑沧海却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转头看来,正好与他对上目光。

    「张师傅,你以前有没有玩过这东西?」

    张振刀面不改色,摇头道:「没有。」

    「是没机会,还是不喜欢?」

    「都是。」

    张振刀平静道:「我们这些当武夫的,只会舞枪弄棒,玩不来这种风雅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喜欢。」郑沧海微笑道:「不过在我老家那边,如果一个人看不懂也打不来,那就融入不了上层圈子,讨不了那些贵女们的欢心。讨不了欢心就交不了媾,生不下品质上乘的孩子,赚不到丰厚的命数。」

    「贵道...还真是非同一般啊。」

    「武士会一样也不简单。」

    郑沧海笑道:「金皮彩挂、评团调柳。蜂麻燕雀、横蓝荣葛。明暗八门共十六个行当,能从中跳出来自立门户的,还有希望能坐上「人主』之位的,也就是只有你们武士会了。」

    「看来泽少爷对我们黎土八道很了解啊。」

    「这是应该的,毕竟大家以后可都是一家人,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  

    郑沧海意味深长地看著对方:「张师傅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次内决人主的选票以「夺帅』的方式进行争夺,目的不止为了让各山会展示势力,更是给了各自一次刮骨疗毒的机会。

    人道命途三山九会,如今到底谁是内鬼,又或者说谁的家中养了鬼而不自知,都可以借著这场夺帅来自审自查。

    如今这场「请君入瓮』的局已经做成,渝海等人插翅难逃,所以沈戎不著急杀人,而是想趁此机会好好看一看,长春会和武士会这两家的人,脖子上顶著的到底是神头还是鬼脸。

    见张振刀以默然应付自己,郑沧海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继续说道:「其实天伦城这些年跟鳞道来往密切,彼此之间相互借鉴交融,早已经不分彼此。」

    「特别是很多生在百年以内的族人,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亲缘血河的一草一木是什么模样,在心里已经把黎土当成了自己的故乡,所以我认为八夷和八道之间,已经不该再继续仇视彼此,能不能一起分肉、一起做帐,那才是正经事。」

    「可是」

    郑沧海叹了口气:「黎土当中有些人对我们的敌意很深,总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特别是山河会.张师傅你又是如何看待山河会的?」

    「疯癫魔怔,无智狂徒。」

    「一语中的。」

    郑沧海拿起桌上的水杯:「我以茶代酒,敬张师傅你一杯。那元宝会又如何?」

    「淫男贱女,雕虫小技。」

    「红花会?」

    「散沙一盘,不值一提。」

    「绿林会?」

    「空有血勇,而无道义。」

    「原来如此」

    郑沧海笑道:「疯癫魔怔,是源于愿。淫男贱女,是源于欲。散沙一盘,是源于钱。这么说只要我们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就能跟他们和平相处了?多谢张师傅指点,在下受教了。」

    「我」

    张振刀脸色有些难看,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牵著他的鼻子走,一步步将他带进坑里,逼他就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跟著走的后果必然就是翻脸,那样的代价可是他承受不起的。

    「这些鳞夷,当真该死!」

    张振刀心头暗骂不止。

    「我听说张师傅你们这样的习武之人,是以天地为师,为自身为敌。我很好奇,那你们又需要什么?」面对郑沧海的唇枪舌剑,张振刀有些招架不住,索性直截了当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黎土有一句话,叫心安处才是故乡。可心安的前提是没有仇敌,否则刀剑在侧,又岂能安睡?我们赫里氏十分希望广交善缘,但无奈总是处处碰壁。」

    郑沧海怅然一叹,随后面露微笑道:「这一次我们有缘能在天伦城内相见,不知道我们赫里氏能不能有这荣幸,跟张师傅你们朝天宫结为友盟?放心,我们从不会白要他人好脸,需要什么,张师傅你尽管提。」要分辨一个人有没有当贼,不光要看他有没有贼行,还要看他有没有贼心。

    张振刀既然能代表朝天宫上场,说明他在朝天宫内的地位肯定不低,至少在年轻一辈当中肯定位居翘楚天骄的行列。

    如果他有心靠拢八夷,哪怕是不拒绝,那朝天宫内部的立场就定然有问题。

    「我人微言轻,还说不了这种大事。」

    张振刀显然也不是涉世不深的愣头青,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我们就不说大事,说小事,张师傅你愿不愿意跟我赫里泽交个朋友?」

    张振刀闻言犹豫片刻,嘴角抽动:「我」

    砰。

    一声门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郑沧海循声看去,就见赫里泽最为青睐的那名小儿子收拍而立,微微扬著下巴,脸上带著几分少年意气的得意。

    显而易见,这一局赢的人是他。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渝海脸上挂著淡笑:「泽少爷的这位小公子球技了得,我不是对手。」

    郑沧海没有回答,而是盯著这名子嗣,「你赢了?」

    「回父亲的话,是渝掌柜让著我.」

    在少年自己看来,这样的回答已经算是十分得体。

    可接下来郑沧海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渝掌柜是你能赢的吗?」

    场间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渝海和张振刀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就连远处闭目养神的胡禄都转头看了过来。

    「既然知道渝掌柜是在让著你,你为什么还赢?」

    郑沧海指尖轻轻敲击著藤椅扶手,「不长眼,不懂事。」

    「泽少爷言重了,不过一场游戏而已。」

    渝海讪笑著打著圆场。

    可郑沧海根本不给他面子,沉著脸训斥少年:「渝掌柜和张师傅,还有旁边那位,那都是为父的贵客,是我们肥遗族赫里氏未来的盟友。今天让你来,是让你来学一学什么叫谦虚,什么叫礼让,当年若不是有他们的礼让,我们怎么可能在黎土扎根?又凭什么发展至今?」

    「儿子知错,求父亲责罚。」

    少年浑身战栗不止,叩首哀求。

    渝海和张振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对方这记下马威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们的脸上。不过比起张振刀,渝海看出的东西更多,明白对方是想从自己手上索要更多的好处。

    郑沧海忽然转头看过来:「渝掌柜,你说像他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该不该死?」

    「泽少爷」

    渝海皱著眉头:「一时错不代表一世错,一时弱也不代表一世弱,风水轮流转,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问你,该不该死?!」

    郑沧海突然翻脸,面露凶戾,言语间没了方才的斯文客气。

    「该死。」

    渝海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张师傅你觉得呢?」

    张振刀右手五指缓缓扣紧,绷著嘴角:「该死。」

    「听见了吗?主随客便,客人说你该死,那你今天就得死。」

    郑沧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鳞夷的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你不懂什么叫待客和体面,所以今天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话音落地,一片狰狞的鬼脸在郑沧海身后浮现而出。

    少年心胆俱裂,放声哀嚎,凄厉的呼号声顿时引起来了别墅内的护卫,一时间人影浮动,朝著这方赶来。

    胡禄右手五指张开,似准备抓刀,却被渝海递来的眼神制止。

    「都滚远点。」

    郑沧海喝声驱散赶来的护卫,右手食指弯曲,似勾住了鳞夷身上的寿数,将其一寸寸抽拔而出。「我能生你,也能杀你,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鳞夷蜷缩在地,连声哀嚎,样貌顷刻间从少年蜕变为青年,又迅速衰老,枯发披肩,皮肤起皱,一双眸子变得灰暗死寂。

    「明白了吗?

    杀鸡儆猴,杀子奉客。

    不过渝海此刻心头却说不上懊悔,反而赫里泽如果不趁此机会坐地涨价,那他也就配不上自己给他的「会做生意』的这个评价了。

    「泽少爷今日这番训子的手段,当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渝海平静道:「我们之前谈好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还请泽少爷笑纳。」

    郑沧海话音幽幽:「一颗脑袋,换两条人命,这样我有点亏啊。」

    渝海忽然莫名其妙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郑沧海那一侧,说道:「那就两颗脑袋,换一条人命,外加一张选票,如何?」

    话音落地,张振刀顿时怒笑出声。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姓渝的,你以为你是谁,想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你有这个本事吗?」「张师傅,事到如今,与其大家都折在这里,倒不如让一个人把票拿回去,大局为重啊。」「好一个大局为重。」

    中间隔著一个郑沧海,张振刀没有出刀的机会,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渝海的价我也能给,而且我还能再加!」

    「加什么?」

    「朋友。」

    郑沧海面露喜色:「当真?」

    「张振刀,你现在才舍得放下你那点可笑的矜持?晚了。」

    渝海冷笑连连:「你们朝天宫不过一介武夫,在黎土有多少人情香火,有几张眼线脉络?跟你们来往,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你们「丰』字如今日暮西山,在长春会内已经濒临垫底,哪来的底气说这种大话?」

    看著左右两人反目争吵,郑沧海也觉出了味道。

    「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赫里泽的涨价啊。这些人道命途,当真是令人叹服.  .  .」郑沧海心心头暗道。

    不过转念间,他又收起了心头的轻蔑和不屑。

    渝海和张振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

    毕竟他们只是命途七位,在天伦城这种龙潭虎穴,如果不用这些手段,恐怕早就是尸体一具了。「好了,两位不用再争了。」

    郑沧海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既然两位都愿意跟我赫里氏交朋友,那就让我来退这一步。一颗脑袋加两名朋友,换一张选票和两条人命,这个交易很公道,我愿意做。」

    远处的胡禄手脚发麻,被落入耳中的对话惊得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但是他听懂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口中讨论的那颗脑袋,应该是他的。

    「为什么?」

    胡禄扣刀在手,明明怒火满腔,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自己现在能杀谁,又能往哪里逃?

    「两位卖友求荣,当真是成为八夷好友的不二人选。」

    郑沧海凝视著两人,微微一笑:「长春会和武士会,当以你们为荣啊。」

    话音落地,惊变骤起。

    郑沧海身后的鬼脸崩散成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一座命域拔地而起。

    长街铺展,无人的摊位、紧闭的门扉,褪色的门神威严犹存,屋檐下挂著的刀剑相互碰撞,叮当作响。「他不是赫里泽!」

    张振刀反应极快,擡手而起的瞬间,一把厚背大刀落入手中,扬手劈落身旁之人的脑袋。

    断颈之内鲜血喷涌,将渝海一身衣裳尽数染红,却染不红他惨白的面容。

    吱呀

    一扇门户被人拉开。

    郑沧海以自己的面容再次现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宛如一名精明干练的管家,为主人开门迎客。「欢迎三位来到屠场。」

    砰!砰!砰!

    房门洞开的声响此起彼伏,回荡在长街之上。

    单义雄、宋时烈、楚见欢、孟执缨

    先一步入场的老人们恶狠狠盯著三名刚来的新客,

    长街尽头的老宅大门敞开,冷风呼啸,吹得渝海等人衣脚翻飞。

    庭院内光线昏暗,黑灯装著瞎火,白绸绕著红梁,既是人间灵堂,也是地底冥府。

    大椅摆在正堂中央,沈戎坐在其中,单手撑著下巴,一双纷呈异色的眼眸之中尽是冷漠。

    通体墨黑的巨虎爬卧在他身后,虎首微侧,露出一口染血獠牙。

    吼!

    「老郑,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啊,早他妈就该开干了!」

    姚敬城上号玄坛虎身,手里提著虎脊和虎迹两把恶刀,刀尖曳地,拉出火星和血迹,撞身冲出宅门,直奔张振刀而去。

    铮!

    胡禄含血喷刀,擡脚虚踹身前,看样子又是准备一刀劈开这座骇人的命域。

    可刀光劈落,却砍在了一把突兀出现的锄头之上。

    锐音刺耳。

    宋时烈后退两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膀子,心中惊叹胡禄的力气之大。

    「让开。」

    胡禄横刀身前,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了几分惊慌的神色。

    「还他妈想跑?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单义雄残存的独臂抄著一把马刀,大步奔来。

    身陷重围,胡禄彻底断绝了求生之心,骨子里涌出决死之意,目光盯死单义雄,扑杀而上。「哪怕死,我也要拖著你垫背..」

    怒吼刚刚出口,胡禄便惊觉身后冷意彻骨。

    骇然回头,发现一个黑洞洞枪口已经悄然等候。

    砰!

    周围恶战四起,楚见欢这边却是一片平静。

    「我本以为像老孟他们红花会的人,才最有可能是内鬼,没想到你们长春会和武士会居然还走在前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不过赢了一手好运罢了,还没资格在这里指摘我。」

    渝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静反问:「如果你我易位而出,你难道能不当贼?」

    「假设如果这种话,我听的太多了。元宝会的姑娘都会这么说,假如家道不曾中落,所遇能是良人,自己也不会流落风尘,其实不过都是给自己张开腿钱要个高价做的铺垫罢了。」

    「你刚才说易位而处,那我告诉你,我也会卖,但我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出来卖那就是出来卖,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因为没有人会去听你的原因,他们都只会在意结果。」

    楚见欢淡淡道:「而且,我赢你不是因为运气,而是眼力。」

    渝海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能不能给条活路?」

    「你看,都吃了一次亏了,你依旧还是没有眼力。」楚见欢咧嘴一笑:「你觉得我能决定?」铛!

    姚敬城飞身跃起,双刀以蛮横无比的气势当头砍下,刃口狠狠剁在厚背重刀之上,炸出一声高亢无比的刀吟。

    张振刀身形猛地向下一坠,似吃不住对方刀上压来的巨大力道,急忙选择后退让势。

    姚敬城得势不饶人,继续抢步追上,双刀舞动,又是一招旋身立劈。

    寒光如一轮满月,罩向张振刀头顶。

    刀光交错撕咬,分属人武和毛虎两条命途的命技碰撞不断。

    猩红的血水从撕裂的血肉中流出,随著身体动作抛洒入空中,接著便被密不透风的刀光撞成血雾。张振刀脸色越打越难看,此刻他的命域无法展开,又受到【市井屠场】的压制,自身实力难以发挥完全而面前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却宛如不死之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倦,攻势凶狠如潮,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

    更让他心头惊惧的是,位于街尾的胡禄此刻已经身首异处,等其他人围拢过来,那自己将再无任何挣扎的余地。

    「生擒这个鬼东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振刀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急病乱投医,奋力挥刀与姚敬城硬拚一记,在力道碰撞的瞬间,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墓然从原地消失。

    虎迹刀前的阻力骤然一空,刀势不受控制的前倾,带著姚敬城的身体向前规趄。

    与此同时,猎猎振衣声在姚敬城的身后响起,凛冽的刀风直斩脑后。

    千钧一发之际,姚敬城躬身弯腰,左手手腕拧转,背刀身后。

    铮!

    刀斩钢铁,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张振刀手臂连续震颤,倾泻而出的庞大力道竞直接将姚敬城的怅鬼身体劈出了玄坛虎身。

    人武命技,朝天刀,浩浪。

    张振刀面露喜色,探手抓向僵立不动的玄坛虎身。

    可下一刻,那具玄坛虎身竞自行而动,撩起刀光。

    铛!

    张振刀借力腾空后翻,落地之时俯身呈虎踞之势,左手五指插在地面之中,右臂空空如也,血酒一地。「怎么可能?!」

    姚敬城面带狞笑,缓步走近,一步快过一步,狂奔撞入玄坛虎身之中,冲势连贯,虎身拖刀前冲。张振刀眉宇间凝结著瘳人的癫狂,俨然放弃了生还的希望,同样拽起插在地上的厚背重刀,决死一搏。锵!

    刀撞刀,血见血。

    张振刀断臂缺力,再也扛不住姚敬城的重刀劈开,手中命器「铿锵』一声,被斩成漫天碎片!姚敬城眼底瞬间爆发出一片嗜血光芒,竟突然选择撒手丢刀,伸手抄起一截断裂的刀身碎片,直接扎进了张振刀的眼眶之中!

    「啊!!!」

    张振刀踉跄后退,浑然不觉一张宛如恶鬼般的面容在身后浮现。

    姚敬城徒手前探,死死扣住对手脖颈。

    吡。

    血肉寸寸碎裂,一条白森森的脊骨被硬生生抽出。

    如此血腥的一幕,连同吃杀人这碗饭的单义雄和孟执缨都皱紧了眉头,同时心头对沈戎的忌惮也强烈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在自己的命域当中养出这么一个凶恶的怪物?

    有人惊骇难平,有人却是喜出望外。

    「凶气是够了,但怅鬼和玄坛虎身的形象都太差了,晏公座下的护法神是拿来降魔的,可不是成魔的。」

    郑沧海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姚敬城,眼神闪动不定。

    「毛道虎族的玄坛脉除了一具暴杀万民的恶身,应该还有一具招财进宝的善身才对  ..」命域收拢,尸体横陈。

    仅剩下一个渝海,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片麻木,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沈爷,他怎么处理?」

    楚见欢主动迎向沈戎,笑容谄媚:「据我所知,「丰』字的渝家很有些家底,与其直接杀了他,倒不如让他签金兰约。有了今天这件事,他以后可就是您的钱袋子了。」

    「你来办。」

    「好咧。沈爷你放心,我有五十种办法让他心甘情愿把家底掏出来。」

    楚见欢退开一旁,沈戎将目光转向宋时烈。

    后者手中捏著一枚虎符,脸上表情却十分的难看,朝著沈戎摇了摇头。

    「没找到。」

    格物山通过山河会送进来的这枚特殊虎符当中,居然没有载诚的行踪显化。

    「是这个东西没用,还是载诚把自己的虎符捏碎了?」

    宋时烈眉头紧皱,眼神疑惑:「没道理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宋时烈并没有说出口,或者说他不愿意说出口。

    那就是格物山,或者是他们山河会中,有人走漏了消息,让载诚提前有了防备。

    家中有鬼而不自知..

    沈戎脸色阴沉,同样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忽然,虎族预警的本能尖啸在心头炸开,沈戎猛地转头看向别墅大门方向。

    在昏暗灯光照不透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打完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赫里嘲风挑动下巴,笑著问道:「你们哪位是沈戎?」

    「逃!」

    沈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狂奔。

    宋时烈表情狰狞,一把捏碎手中虎符,闪身跟著沈戎身后。

    「他妈的,载诚你这个畜牲。」

    单义雄不管这场围剿究竟因何而起,只管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载诚一人身上。

    孟执缨一把抓住楚见欢的衣领,拽著对方向东逃窜。

    渝海看著四散奔逃的众人,凄惨一笑,颓然跪倒。

    「这里可是天伦城,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赫里嘲风擡手虚招,轻声吩咐。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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