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人贼难防
「什么叫天伦城的「彩头』出了问题?」
霍桂生皱著眉头看著杜煜:「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杜煜深吸一口气,将单义雄捏碎虎符后,天伦城内发生的一切变故全部详细地讲了出来,语速放的很慢,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
「绿林会这群没脑子的混蛋,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操蛋事情。」
霍桂生勃然大怒,手背青筋跳起,将手中一根碧玉烟嘴硬生生捏成两段。
破碎的命器中逸散出的庞大气数,看得杜煜嘴角直抽。
霍桂生此刻火气正盛,擡手将这片碍眼的气数直接挥散,向杜煜吩咐道:「你立刻联系沈戎,让他赶紧撤回来。既然彩头已经没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冒险了。」
杜煜面露无奈:「他怕是不会答应」
「为什么?」
「现在天伦城夺票的规矩虽然变了,但依旧还有拿票的机会。」
杜煜抿了抿嘴,说道:「沈戎说,他必须要把这张票给院长您带回来,否则他没脸来面对您。」「胡闹。」
霍桂生脸色铁青,一瞬间爆发而出的强横气势,竟压得杜煜连气都喘不过来。
「票重要还是人重要?他自己也是从东北道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难道不明白?」
妇人豁然起身,来回疾走,嘴里骂声不断。
「霍院长」
杜煜轻唤一声,硬扛著那沉重的压力站了起来,拱手作揖。
「您说的这些,沈戎当然明白。但他能从东北道活著走到这里却靠的不是道理,否则恐怕早就烂成一具白骨了。得人恩,还人情,他既然愿意喊您一声姨,那他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您的子侄,他的命可以丢,但您的脸面不能折。」
「胡说八道,不可理喻!」
面对霍桂生的怒声嗬斥,杜煜的表情格外平静。
「现在的黎国就是一片要人命的冰天雪地,青山是可以再找,但是能取暖的柴禾却是越来越少。」杜煜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沈戎知道您肯定会骂他,所以他让我给您带句话,您给他添了身御寒的衣裳,那他也得把家里的炕给烧热了,不能冻著您和汤老师。」
「这个小兔崽子..」
霍桂生静站原地,良久无语。
片刻后,她脸上神情一敛,正色沉声道:「天工山做的这批票卒虎符已经被器物院破解了,可以锁定持符人的位置,虽然现在天伦城内情况有变,但说不定还能有作用,我已经安排山河会的人送过去了。」「另外,你告诉沈戎,动作一定要快。现在好几个地方的夺帅已经接近了尾声,特别是位于奉祖城的四位战场。现在人夷方面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一旦奉祖城出了结果,人夷的术济会就能腾出手来,那些狗东西对我们人道太熟悉了,以沈戎他们的藏身手段,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它们的眼睛。」「三天之内,不管能不能抢得到票,也一定要离开天伦城,绝对不能再停留。」
霍桂生吩咐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城外接应,只要沈戎能出城,鳞夷方面就不敢再继续追。」「明白,我立刻就把消息告诉他。」
事态紧急,杜煜连声应下,立刻就准备转身离开。
「小杜。」
霍桂生忽然叫住了他,眉头紧皱,表情严肃。
「你对人道各家都有了解,我问你,你觉得他们当中到底谁最有可能是内鬼?」
杜煜脚步一顿,沉吟片刻后,这才回答道:「我吃的盐不多,过的桥也少,对于这种大事,不敢妄加猜测。不过」
杜煜笑了笑:「我这人气量小,在我看来,除了自己人,其他的都是鬼。」
「你觉得我是鬼?」
胡禄眼神阴沉,浑身杀气森冷,右手已经摸上了那把鬼头大刀的刀柄。
「我没说你有问题。但整个天伦城的外城有多大,大家都很清楚,怎么会那么巧合,在追杀单义雄的时候碰上了沈戎?」
张振刀目光毫不躲闪,冷冷盯著胡禄的眼睛。
「还有,跟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先把刀放下,要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装模做样的废物。」
胡禄嘴皮一动,吐出一句冷硬的话语。
「你说什么?」
张振刀两眼微阖,眸底寒光闪动,手腕一翻,一把刀背极厚的重刀落入掌中。
气数奔涌,域景忽闪。
一场近身搏杀眼看就要在房中爆发。
「两位,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还准备来一场亲者痛仇者快的内斗吗?如果你们真打算这么干,那我就先走一步,大家就此别过,各凭本事求活,如何?」
一直沉默不语的渝海终于开口,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向来自诩商海儒将,将「顺不妄喜,逆不惶馁,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这句话奉为圭臬的渝家子弟,此刻也有些压制不住自己内心升腾的怒火。
从进入天伦城开始,渝海便一直在想方设法安插眼线,砸了不少真金白银下去,这才把城内大大小小的人道命途收拢手下。
可结果还没等这些眼线发挥作用,就在一场骚乱中被人连根拔起,让自己彻底沦为了睁眼瞎。甚至如果不是此前自己安排的小心仔细,恐怕连现在这个落脚点都保不住。
更糟糕的是,己方唯一还算有点脑子的张啸声也死了,自己的手里面就只剩下眼前这两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蠢货,这不禁让渝海感觉一阵无奈且头疼。
「怎么还不动手?是不是还缺个见证?」
渝海冷笑道:「行,那我不走了,我就坐在这里,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砍了谁的脑袋,这样我也好跟你们背后的势力讲一讲,你们究竟是如何丢了票,又是如何窝囊的死在这座鳞夷城市内的!」胡禄对这番话置若罔闻,无动于衷,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张振刀。
后者则转头看向了渝海,脸上怒意浮现。
「比胡禄还不如,真不知道朝天宫为什么会选送这么一个货色出来。」
渝海心头暗骂一句,避开张振刀阴冷的凝视,对著胡禄说道:「张啸声拿他的命换了你的命,不是让你回来找我们的麻烦,而是让你帮他杀了沈戎,替他报仇。如果你觉得没必要还他的人情,那我也无话可说,门就在那里,你请自便。」
听到这句话,一直少言寡语的胡禄终于舍得丢下张振刀,瓮声瓮气问道:「单义雄的消息,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肥遗族,赫里泽。」
渝海这次没有再做任何隐瞒,如实相告。
「是不是他出卖了我们?」
「不会。」
渝海十分果断的摇头:「沈戎伙同山河会的宋时烈抢了他家的福宁寿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就算赫里泽想要一条消息赚两次钱,也绝对不可能卖给沈戎。」
「所以不是预谋,真是巧合?」胡禄继续追问道。
渝海对此不置可否,转而说道:「我了解过沈戎这个人,对方上道了多长时间,就跟人斗了多长时间,应对「夺帅』这种危险场合的经验甚至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来的丰富,所以绝不能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屠夫来对待。」
「其实啸声兄已经死了,现在再争论你们到底是被人出卖,还是被抓了机会,都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渝海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放柔声音道:「当下我们应该在意的,是如何帮啸声兄赢下这一局。」「票我可以不要,我也可以帮你办事,但沈戎必须要死。」
胡禄话音冷硬:「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这也正是我们要做的事,你说对吗?张大哥。」
渝海瞬间接过话头,转眸看向张振刀,眼神中透著一丝强势。
「刚才是我没把话说对,给胡禄兄弟你赔礼了。」
张振刀朝著胡禄拱了拱手,将刀收入命器,转身坐到一旁。
「啸声的仇一定要报,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眼下形势逼人,轻举妄动只会把我们自己赔进去,起不到任何作用。」
渝海纵然心头有再多的不满,他眼下手里也只有这两枚棋子可以用,因此每一步落子都要小心谨慎,物尽其用。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先争活,后争气,最后再争胜。」
话音落地,无人出声。
张振刀心里揣著火,胡禄天生冷骨头,两人都没有接茬的意思,让渝海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渝海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赫里泽是个会做生意的鳞夷,只要我们能给够他好处,那他就能为我们所用。因此借他的刀,来砍沈戎他们头,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你打算怎么做我不管,帮我报仇,我就给你卖命。」
胡禄对渝海的计划毫无兴趣,扭头离开。
「热脸贴了冷屁股,渝掌柜你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看来是对牛弹琴啊。」
张振刀嘴角笑容讥讽,显然还在不满渝海刚才对待自己的态度。
「牛是用来拉犁耕地的,当然听不懂高雅琴音,更不懂什么叫知己难寻。」
渝海笑道:「我和张大哥你,那才是同道知己。」
张振刀冷哼一声:「我有这个资格吗?」
「当然有。」
「可我怎么觉得,渝掌柜你方才看的眼神,明明在说,我跟胡禄才是一种人?」
渝海没有辩解,说道:「现在天伦城内,已经没有优胜者,只有幸存者,谁活到最后,谁就能拿票。所以我不会选择去跟沈戎硬碰硬,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去冒险。」
「所以你留下胡禄. .」张振刀略加思索后,微阖著两眼道:「你是打算把他送给赫里泽?!」「心有灵犀一点通,张大哥现在还觉得我们不是知音吗?」
渝海微微一笑:「到别人家里去做客,那可不能空手上门。一颗人头能换两百年寿数,这对于鳞夷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三个人一起上门,你确定一颗脑袋就能让对方吃饱?」张振刀眼露担忧:「可别到时候我们两人也成了别人的盘中餐,砧上肉。」
「我刚才说过了,赫里泽是一个会做生意的鳞夷。他不止对寿数感兴趣,对命钱一样也感兴趣。」渝海自信道:「放眼整个黎土,哪一方想赚钱能离得开我们长春会?」
「这么说,这次我又要跟著渝老弟你沾光了?」
「不是沾光,而是互利互惠。等武士会坐上「人主』之位的那天,我们也能当回绝迹多年的红顶商人了「那是当然。」
张振刀大笑两声,眼神忽然一冷:「不过求这些鳞夷的滋味儿,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渝海淡淡道:「等日后我们跟八夷开打,有的是机会慢慢跟他们算帐。现在我们喂了多少进去,以后就得让他们吐多少出来。」
「渝老弟你说的对。」
见终于安抚住这个难缠的武夫,渝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浪费,紧跟著便当著张振刀的面拿出了一部电话机。
「泽少,我现在手里有一笔不错的买卖,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
「渝掌柜你都这么大方了,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赫里泽带著一脸的笑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颗脑袋拿给上面交差,另外一个进自己的口袋。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赚武士会的钱,还是长春会的钱了。这些黎土人道,还真是有意思啊。」
赫里泽摇头失笑,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人正跪在地上等著自己,这才转头看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赫里蟠。」
这个名字很陌生,赫里泽从来没听过。
不过这也正常,在这座天伦城内,姓赫里的足足有上万人,不可能,也没必要记全。
「你父辈叫什么?」
赫里蟠埋著头,闷声闷气道:「父亲赫里迦,爷爷赫里承恩。」
「原来是老承恩的后代啊,那这么说咱们还是本家了。」
赫里泽施施然坐进一张沙发,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小人受父亲赫里迦之命,来向您献人。」
赫里泽闻言,眉头一皱:「那人呢?」
赫里蟠像是没有听到这句问话般,自顾自道:「对方是长春会「裕』字的成员,名叫关牧,此前是郊外一家子嗣厂的东家。」
「我问你人呢?」
赫里泽语气中透著一丝不耐烦。
「在那群黎土人道入城之后,他一直在暗中为格物山的沈戎收集消息。甚至在被我们家抓获之时,还在向沈戎传递消息。」
沈戎的人?!
赫里泽眼底精光迸现,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你」
赫里泽话音忽然一顿,意味深长的盯著面前这道恭敬跪地的身影,心头渐渐明悟了对方的意思。「看来你们家这是准备先拿钱,再交人的意思啊?」
「泽少爷您误会了,我们绝对不敢有这个意思。」
「不敢?」
赫里泽冷笑道:「那为什么是你一个人来这里?」
「这次抓住关牧,是小人全家之功,但小人的二叔赫里叶却希望把关牧卖给城主家的子弟。」赫里蟠轻声道:「我和父亲并不赞同他的看法,我们认为只有把人献给泽少爷您,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
这次从内城出来办事抓人的大家族子弟不少,因此对于像赫里蟠这样的小家庭而言,逐一询价对比自然是性价比最高的做法。
原本赫里泽对这些上不了面的小心思没有什么兴趣,但他今天心情大好,随口多问了一句。「因为您是唯一一个愿意亲自召见我们这些卑微子弟的人,比起其他人,我只愿意相信泽少爷您。」「真心话?」
赫里蟠额头砸地:「如果小人有半句虚言,父亲暴毙,兄弟死绝。」
「你这可不是发誓,是在许愿啊。」
赫里泽闻言一笑:「不过你如果真心为本少爷办事,我倒不介意让你愿望成真。」
「小人二叔拿回来的价是寿数一百二十年,如果少爷您能给的更多,小人立刻就和父亲把关牧给带过来。」
「每一个偷潜入城的黎土人道,应龙城主许诺的赏金是寿数两百年,如果他们通过关牧抓到了人,还能赚八十年...就这么点小钱,居然都舍不得拿出来赏给你们,当真是虎父犬子,一群废物。」赫里泽话音轻蔑,只见他沉吟片刻,忽然低喝道:「把头擡起来。」
赫里蟠下意识擡头,视线瞬间被一只压来的手掌覆盖。
五指扣紧面门,庞大的命数从皮肤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入赫里蟠的身体内。
刹那之间,他的头发开始疯长,眨眼便从及耳达到垂肩的长度,然后变黄、枯死、掉落,接著一头更加光泽细腻的黑发生长而出。
不止是头发,还有指甲和皮肤,同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全面的更新。
「少爷我不是那些小气鬼,我现在就当你们抓来的是那群黎土人道,给你们家两百年整。」抽离出一大笔寿数,赫里泽却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只见他拿出一张手绢慢条斯理地擦著手,轻声说道:「剩下的那些好处,等你们把人带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何?」
「多谢少爷成全,我这就回去禀报父亲。」
赫里蟠欣喜若狂,朝著赫里泽不断拱手作揖。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赫里泽脸上笑容温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不过你得记清楚了,这笔寿数少爷我给得起,自然也能拿得回来。如果让我知道关牧到了别人的手中,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赫里蟠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跪行著倒退出了房间。
在鳞道命途之中,寿数是提升命数的基础,甚至比用于施展命技,展开命域的气数还要重要。即便是赫里泽这样的身份,两百年寿数也不是一笔小数,但只要能抓到那个叫沈戎的人道命途,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堂堂格物山墨客城命器院院长的侄子,他这颗脑袋,怎么也得比山河会宋时烈的更加值钱吧?」赫里泽越想越是兴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构想该如何最大化地利用沈戎这条命,给自己换回最丰厚的回报。
他这边等得著急,赫里蟠似乎也感觉到了,动作十分迅速。
不过二十分钟,便有赫里泽亲手培养的子嗣进来通报。
「快把人带进来。」
一行三人很快被领进了房间,站在前方的之人长著一张在鳞夷审美中不算优选的国字脸,穿著打扮简单得体,气质从容淡定。
赫里蟠泽拉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冉遗赫里迦,见过祖父。」
郑沧海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膝盖上,毕恭毕敬。
「这里是黎土,不是老家亲缘血河,就用不著算这些辈分了。」
赫里泽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没有兴趣跟对方在这里攀亲戚,直截了当道:「他就是关牧?」「不介意让我先跟关掌柜聊两句吧?
「那是当然,少爷您随便看。」
见对方想要验货,郑沧海自然一口答应,侧头朝赫里蟠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将楚见欢推上前,擡脚踹向对方腿弯。
「叫泽少爷!」
「噗通』一声,楚见欢跪倒在地,脸上神情惊恐不已。
「泽泽少爷。」
「不用紧张,既然你被送到我这里来了,就代表你这条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赫里泽微笑道:「不过前提是你能好好配合我。」
「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很好。」
赫里泽目光扫过楚见欢身上的绳结,眉头一皱:「关掌柜可是帮助咱们建设发展天伦城的金主和功臣,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别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他亲自上前为楚见欢解开捆缚,热情的拉著对方坐下。
「关掌柜之前在为格物山做事?」
楚见欢诚惶诚恐,屁股顺著沙发往下滑,瘫在地上,根本根本不敢跟对方靠的太近。
「对。」
「这次进城,跟他一伙的还有谁?」
「山河会宋时烈和天工山雷鹏,绿林会的单义雄现在也在他手中。」
这句话一出,赫里泽心头顿时一定。
这个人有价值,而且跟沈戎关系绝对不浅。
「关掌柜是长春会的人,为什么会跟格物山扯上关系?」
「我进长春会是为了赚钱,来天伦城也是为了赚钱。谁给钱多,我就给谁办事。」
楚见欢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回答。
「说的太对了,商人的确就该一切向钱看。」
赫里泽抚掌大笑,下一刻,脸上的神情却毫无征兆的阴冷了下去。
「那你觉得,你自己这条命值多少钱?」
楚见欢头如捣蒜:「只要您可以饶我一条命,我一定帮您把沈戎找出来。」
赫里泽见状满意一笑,转头看向郑沧海。
「说吧,你们父子还想要些什么?」
郑沧海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打量著对方。
赫里泽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这小两年遇见的阴人实在是太多了,头一次遇见像泽少爷你这样的实在人,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嗯?」
赫里泽心头忽的一跳。
下一刻,一座极其特殊的命域在极近处炸开,瞬息将他卷入其中。
人娼命域,纵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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