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人饵钓贼
「关大哥,这消息是老二给我的,以他的为人,这消息就算不假,恐怕也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赫里蟠返回家中,将北黎人街尸体贩子被人屠杀的消息告诉了沈戎。
他没有任何隐瞒,把消息的来源和自己的判断一股脑说了出来。
按理来说,赫里蟠帮沈戎跑腿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但现在面对沈戎拿出的两枚金命钱的高昂回报,赫里蟠却并没有心动,十分坚定的拒绝。
「蟠老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听见沈戎的询问,赫里蟠叹了口气:「关大哥,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我这几天在污区内东奔西跑,虽然没收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但也听说了不少事情。」
「那群黎人的行为已经惊动了内城的大家族,开了悬赏,要买他们的命。现在天伦城的外城和郊外都已经疯了,不管是傈虫还是上了道的命途中人,都红了眼睛,到处找人。再这样下去,这把火迟早要烧到像关大哥您这样无辜的人身上,钱重要,但命更重要,这笔生意不能再做了。」
重赏之下有勇夫,但同时也会滋生误杀和无辜。
当人心被利欲彻底控制,那只要跟钱沾边的东西,都会成为猎杀的目标。
说的明白一点,那就是天伦城内所有的人道命途都会被卷入其中,被人摘下脑袋,换取悬赏。「我绝对不会出卖您。但我那两位兄长,还有他们背后的人会怎么做,我就不确定了。所以您继续待在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所以你是准备把我扫地出门?」
沈戎凝视著眼前之人,平静问道。
「当然不是。」
赫里蟠将两枚金光熠熠的命钱放在桌上,正色道:「我虽然人微言轻,势单力孤,在世俗人的眼睛中,你我两人更非一个族类,心肠各异。但自从您在父亲面前出言为我求情的时候,我就把您当成我的亲大哥了,我自然不可能在在这种时候对您不管不顾。」
说话间,赫里蟠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命钱的旁边。
「现在天伦城已经全面封锁,贸然离城只会给自己徒惹麻烦。这是我在污区的一间房子,手续干净,保证老大和老二绝对不知道,原本是我给自己预备的藏身处,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在这里暂避风头,等那些迁入城内的黎人被清理干净后,您再出来也不迟。」
「蟠老弟,你这」
赫里蟠这番操作著实让沈戎倍感意外,面上更是装出了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
「关大哥不用多说了,得人恩果千年记,虽然这句话从我们鳞道人口中说出来有些滑稽可笑,但这的确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赫里蟠催促道:「趁著现在还没人注意到您,赶紧动身吧,晚了我真怕老大和老二这两条毒蛇会咬上你「好,那我也就不扭捏了。」
沈戎收下东西,起身说道:「等过了这一关,你我便是异姓兄弟,我一定帮您重振家声,福寿延年。」「蟠其他不求,只希望您安然无恙。」
两人拱手对礼,就此告别。
等沈戎离开之后,赫里蟠瘫坐在椅中,昂首闭目,良久不动。
忽然,一双嫩白柔夷从背后落下,为他揉压著太阳穴。
「父亲,您辛苦了。」
赫里鳞换下了那身暴露的衣衫,脸上也没了面对沈戎之时的那副矫揉做作的魅意。
「但女儿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关牧是一名人道命途,而且还在四处收售消息。
这两点加在一起,在此刻的天伦城内,他就是一个馋人的香饽饽。
只要运作得当,就算关牧跟那些人没有关系,也一样能换来一笔不菲的赏金。
「关牧...」赫里鳞咬著嘴唇:「现在在外面还挺值钱的。」
「你能想到这些,难道关牧就想不到?如果激怒了他,那咱们一家四口可就危险了,这是其一。」赫里蟠闭著眼睛,缓缓说道:「其二,他跟你爷爷之间有往来,如果我们卖了他,那上面追查下来,难免会牵扯到你爷爷。届时就算没人问责,我们也一样拿不到赏钱,而且还会得罪你爷爷,一样是死路一条。你大伯和二伯也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所在,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老实,否则恐怕早就对咱家下手了。」「那您为什么刚才还要那样说?」赫里鳞越发的疑惑。
「关牧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因为有你爷爷在,咱们家里人是不敢动,但不代表外面的人不会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关牧继续待在咱们家里,目标太明显了。」
赫里鳞问道:「那直接把他赶出去不就行了?又何必再帮他藏身?」
「这就是为父想要教你的第三点。行稳致远,进而有为。」
赫里蟠说道:「关牧在郊外办子嗣厂的时间不短了,一直以来都安稳无事。可突然间厂子就出了问题,而且连你三伯也莫名其妙死在那里,紧跟著城里就出了土著入城的事情,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联系?」赫里鳞闻言,脸色骤变,连手上揉压的动作都跟著一停。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不管如何,他能跟你爷爷之间达成和解,其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赫里蟠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一片平静的水面。
「鳞儿,像咱们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放在天伦城里,不说有上万户,也至少有几千户,平平无奇,甚至跟污区的保虫比起来,我们也没有太多的值得称道和自豪的地方,所以赚大钱根本就不可能有我们的份。如果当真有一飞冲天的机会突然摆在了你面前,通常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需要咱们来背锅,二是把咱们也当成了赚钱的工具。」
赫里蟠目光转动,落在沈戎方才坐的地方。
「我没有骗他,那间房子真的很干净。所以他如果被抓,也就跟咱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他开口咬了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在帮他藏身。可他要是能闯过这关,凭借这份善缘,咱家就算跟长春会结下友谊了。」
「等关牧再回来,不管他是准备继续办子嗣厂,还是转而做其他的生意,那咱家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到时候赚到的钱,那才是安稳且长久的。」
「我们生来就是一口煎锅里的鱼,要想活命,就得忍得住炙烤的痛。」
赫里蟠平静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楚见欢一脸无奈道:「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扮个拉皮条的还是手拿把掐,绝对不会露馅。可那群鳞夷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如果不是有人出卖,那就是虎符有问题。所以我才选择丢了虎符保命,就是这么简单啊。」
「没了虎符,那就没了争票的资格.」
老旧公寓,家徒四壁。
方桌两端,两人对坐,一盏吊灯在头顶上左右晃动,昏黄的灯光将烟雾流动的痕迹照得清晰分明。忽然,一双眼睛从烟雾中浮现而出,死死盯著楚见欢。
「贵会能放过你?」
「老孟你这么问,就是不懂我们元宝会了。」
楚见欢嘿嘿一笑:「咱是干啥生意的?能躺著赚,那就绝对不会站著要。能张开腿,那就绝对不会系裤腰。她们本来就没指望我能干出什么成绩,派我来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帮元宝会亮个相罢了。所以这虎符有没有,对我而言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贵会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孟执缨表情戏谑,拉著阴阳怪气的语调。
「那既然无所谓争不争票,那你还找我来干什么?」
「这不是因为封了城,我逃不出去嘛。」
楚见欢陪笑道:「我知道你们红花会最喜欢到处安放安全屋,所以我就想跟老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从你们的安全屋撤离?」
「我不白用。」
楚见欢没等对方回答,抢声说出自己的条件:「只要老孟你能安全把我送出天伦城,我给你这个数。」「五千两?」
孟执缨看著对方扬起的手掌,微笑道:「你还挺阔气啊。」
「这个.. .」楚见欢笑容尴尬:「老孟你误会了,是五百两。」
孟执缨闻言,脸色当即一沉。
「钱虽然不多,但你以后就是我楚见欢的救命恩人。但凡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一个为了保命,连虎符都能扔出去的货色,说出来的誓言能有多少可信度?
孟执缨当然不会相信眼前这个龟公,同时也对红花会高层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就算不角逐「人主』的位置,那也完全没必要跟元宝会这种娘们当家的势力合作,现在不止没有帮到自己任何忙,反而成了一个累赘。
关键是还他妈的吝啬,五百两气数就想买自己的命,开什么玩笑?
不过孟执缨今天愿意跟对方见面,心里也是早有计较。
「红花会在天伦城内的确是有一个安全屋,而且也准备的有一件「彩行』的命器,可以把你转移出去」
「那太好了。」
楚见欢大喜过望,立马送上一记马屁:「我就知道你们红花会做事稳当,在鳞夷的地盘都能安排好退路,这手段果真厉害。」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孟执缨语气淡漠道:「让你进安全屋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老孟,兄弟我就是一个龟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个同命位的鳞道我都打不赢,好不容易才侥幸逃脱,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
楚见欢脸色发苦:「你要是觉得五百两少了,咱们还可以谈,我出六...不,七百两,如何?」「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孟执缨摇头道:「安全屋之所以安全,关键在于隐蔽。每一次使用,都会让暴露的风险大幅增加。现在天伦城的情况有多复杂,你也清楚,我随时也可能要跑路,你先用我后用,那我可就危险了。」「那要不,我后用你先用,我来承担危险?」
楚见欢硬著头皮,试探著问道。
「你觉得我两手空空回去,能给上面交代吗?」
「那. . 」楚见欢没了办法,只能问道:「老孟你先说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诛杀外贼,黎土有赏。」
孟执缨沉声道:「以往这些蛮子一个个都龟缩在各自的老巢之中,根本就不冒头。就算偶尔有人跑到咱们的地盘,也很难分辨的出来。这次咱们既然进来了,那就等于是进了一个装满财宝的金库,怎么能放著满地的金砖不动手?」
跟楚见欢被迫上场不同,孟执缨可是主动跟会内申请,要来参加这次「夺帅』。
其真正目的当然不是什么要为红花会扬名争胜,而是为了在这狠捞一笔命数。
「你..你是打算拿我钓鱼?!」
楚见欢闻言,霎时瞪大了双眼,磕磕巴巴道:「孟执缨,咱们可是一伙的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给我当饵,我送你出城,这买卖很公平。」
孟执缨笑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去招惹那些大蛇巨蟒,毕竟我只是为了赚命数,又不是在找死,所以你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投饵下海,谁能确定咬饵的会是什么东西?
真要是钓上惹不起的人物,你孟执缨可以跑,我怎么办?
「老孟,咱们两家现在可是一伙的啊,你这么干了,肯定会引起两家冲突,这责任咱们可背不起啊。」「你会说出去吗?」
孟执缨身体往后一倒,衣怀敞开,露出腰间两把冷光闪动的盒子炮。
「不会。」
楚见欢见状喉头一滚,连连摇头。
「那不就行了?」
孟执缨淡淡道:「你帮我保守秘密,我也不收你的钱。等我赚够了命数,咱们就一起离开天伦城。」四目相对,楚见欢看著对方眼中的冷意,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选择的余地。
「好吧,我答应你。」
砰!
话音落地的瞬间,爆裂的枪声忽然炸响。
与此同时,楚见欢右手指尖处荡开一片涟漪。
人娼命域,纵欢。
在这座命域当中,楚见欢的所有感官都会被拔高到一个恐怖的高度,随之而来的便是周围的一切都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慢放状态。
枪口迸发的炽热火光、飞旋而出的弹头、被撕碎的烟雾..
诸如一切,都在楚见欢的眼中被放慢拉长。
他甚至能够看清楚那子弹外壳上的纹路,闻到空气中正在逐渐变得浓烈的火药味。
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情况下,孟执缨会先一步开枪。
而正是这仅快毫厘的抢先,让楚见欢此刻即便紧绷浑身肌肉,拚尽力气向侧面挪动身体,那枚子弹依旧像附骨之疽,带著致命的寒意一点点逼近他的眉心。
躲不开!
死亡的阴影先一步爬进楚见欢的脑海,抓紧了他的神经,脑海之中浮想联翩,全是自己头颅被子弹洞穿的血腥场景。
而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楚见欢右眼的视线边缘「慢慢』伸了进来。子弹追命,徒手救人。
在楚见欢疯狂颤栗的眼眸之中,那只赤裸的手掌成功抓住了袭向自己眉心的子弹。
两相碰撞,楚见欢甚至看到了几颗火星子崩飞而起,那只手掌缓缓合拢,藏在皮肤下的骨骼在剧烈抖动,被子弹裹挟的巨力推动著朝他的鼻尖撞来。
啪。
本该清脆短促的声响被拉得格外悠长,折磨著楚见欢的耳膜。
他看见一片赤红色从面前拳头的指缝之中溅出,血点子在视线中炸开,朝著他的面门泼打而来。楚见欢此刻的触觉极其的敏感,血水打在脸上竟如同滚油,灼烧般的剧痛瞬间钻心。可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盯著对面的孟执缨。
一道凶焰四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孟执缨的身后,扬手拔刀,刃口一寸寸落下。
而孟执缨的身体也同步转动,在楚见欢惊骇的目光中,他手抓双枪,左手的枪管精准地扛住了劈来的刀身,他右手的枪口也同时顶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砰!
枪声再度在房中炸响。
子弹脱膛,头颅炸碎。
所有的一切全部在楚见欢的面前缓慢上演,但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下一刻,楚见欢只感觉脑中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强化的五感在瞬间被跌落原状。
骤然展开的【市井屠场】将他的【纵欢】彻底撑爆,一条青砖黛瓦的长街在眼前蜿蜓铺开,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却空无一人,只有萧瑟的风在空巷里穿梭,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楚见欢重心一失,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钝痛。
他来不及整理错位的感知,猛地擡头,左右张望,目光在空荡的长街和寂静的巷陌间搜寻,却连孟执缨的一丝身影都看不到,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提醒著他刚刚那场致命的交锋并非幻觉。「跑了?」
楚见欢低声呢喃。
就在他心头刚刚升起疑惑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旁之人擡脚跺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宛如平地炸起的惊雷,瞬间席卷了整条长街。
楚见欢首当其冲,被音浪直接掀飞出去,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重摔在地,连连翻滚,张口呕出一口鲜血。
毛虎命技,震山!
无形的声波如同狂暴的浪潮,朝著四周激荡而去,原本平静的虚空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如同被石子砸中的湖面。
紧接著,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虚空的涟漪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黑色风衣,头戴礼帽。
正是红花会杀手,孟执缨。
孟执缨身形微晃,随即稳稳站定,双手依旧紧握著双枪,可持枪的姿态却宛如持刀,双枪横于面门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
当嘟。
一颗扭曲变形的弹头掉落在地。
沈戎低头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几乎要被打穿的手掌,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爆我的头?!」
恢复如初的姚敬城站在沈戎身前,转腕甩刀,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刀花。
「再来。」
「等一下!」
孟执缨一声低喝,眼睛盯著沈戎,是沉声道:「枪声动静不小,鳞夷的人马上就会到,你真要继续打?「在这座命域中,杀你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孟执缨闻言,恨恨扫了一眼旁边蹲地吐血的楚见欢。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出卖,让沈戎抢先一步开命域将自己罩住,就算沈戎身兼六位毛道,也不可能留得住自己。
「你肯定已经尝过鳞夷的味道,知道黎土奖赐有多丰厚,冒险赚我这点命数,对你来说根本不值当。」沈戎笑了笑:「不想打也可以,但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吧?」
「给你。」
孟执缨没有过多犹豫,手腕一抖,一枚样式古朴的虎符便从袖口中飞出。
见对方如此识时务,沈戎也将命域主动散开。
姚敬城满脸不爽的盯著孟执缨,侧头不屑的啐了一口,身影崩散成雾。
「我对争票没有兴趣,也不想当这个票卒。」
孟执缨手中双枪虽未放下,但说话了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不过我们可以联手猎杀这些鳞夷,一起赚它们的命数。」
「在别人的地盘上杀人赚钱. ..」沈戎眯著眼睛问道:「你就不怕惹火了对方,有命赚没命花?」「命还留著,却没有命数,那才叫惨。」
孟执缨冷沉声道:「七位我已经呆够了,如果你有这个兴趣,可以找这个龟公联系我。如果没兴趣,那就各做各事,你抢你的票,我杀我的人,谁也别挡谁的路。」
说罢,孟执缨徐徐退入灯光照不见的阴影之中,随即便以一个极其突兀的方式彻底消失在沈戎的感知当中。
红花会虽然是个杀手组织,但他们做的生意可远不止是杀人,还包括了窃听、跟踪、侦查、监控、护卫、伪造等等。
很显然,孟执缨在隐匿和侦查上的造诣水平极高。
而这也正是沈戎刚才选择拿符放人的真正原因所在。
孟执缨明明就在【市井屠场】之中,但自己却无法锁定对方,还要借用「震山』这种手段,才能将对方给逼出来。
而且沈戎隐隐有种直觉,如果真要性命相搏,对方恐怕还有逃脱的能力。
虽然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让孟执缨宁愿放弃虎符,也不愿意放手一试。
「能代表三山九会上场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啊。」
沈戎心头感慨,目光转向一旁萎靡在地的楚见欢。
包括这个人,应该也不是例外.
楚见欢见沈戎打量著自己,连忙振作精神,提臀拔背,就这么板板正正跪在了沈戎面前。
「多谢沈爷救命之恩,请受小的一拜。」
楚见欢弯腰叩头,可就在额头即将撞上地板的时候,一只血迹未干的手掌突然插了进来,托住了他的脑袋,随后前探抓住了楚见欢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这种大礼还是不要行的好,不然咱们一会还怎么谈价?」
楚见欢闻言,脸上笑容越发谄媚,小心翼翼道:「沈爷,价格外面应该已经谈好了吧?还有必要再谈吗?」
麻姑巷遇袭,楚见欢丢了虎符后,立马便联系了家里,让她们想办法救他出去。
元宝会高层虽然怒其不争,但也不好不闻不问,就这样把楚见欢丢在天伦城内等死,所以立刻通过山河会找上了杜煜。
一命换一命,不是找个娘们给沈戎传宗接代生个崽。
而是用孟执缨的命,来换楚见欢的命。
沈戎接下了这个生意,所以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不过楚见欢现在看沈戎的意思,分明是想坐地起价。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就该让你们全部死在天伦城里面.」
刚离狼口,又进虎穴的楚见欢,在心头大骂不止,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爷,我在元宝会内就是个不起眼的龟公,平日间就帮妈妈们打打杂,管管姑娘。会里这次也是实在找不出人,所以才把我排了出来,我身上真没什么钱啊。」
沈戎笑了笑,摇头道:「我不要钱。」
「那那您要什么?」楚见欢眼神惊惧。
「我觉得刚才那个红花会杀手说的有点道理,诛杀外贼,黎土有赏,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狠赚一笔,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楚见欢一听这话,顿时浑身发软,脚下踉跄。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会拿你钓蛇。」
楚见欢猛吸一口气,强行站稳身体,一脸悲戚道:「那您要拿我钓什么?」
「钓贼。」
「谁?」
「谁是贼,我钓谁。」
沈戎将五官变成关牧的长相,擡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从现在开始,这张脸就是你的了。你叫关牧,是长春会「裕』字的一名掌柜.」
随著话音一同递过去的,还有赫里蟠的那把钥匙。
「好好干。」
沈戎看著欲哭无泪的楚见欢,鼓励道:「干好了,等这次「夺帅』结束,你可就是元宝会内的大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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