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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有姨桂生


「隐山哥,你为什么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难不成真把我给忘了?」

    「以你的能力,我说不说你都知道。万一你不想见我,那我说了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而且我自己知道,跟你主动告诉我,能是一回事吗?」

    沈戎正准备推门的手僵停在了半空中,脸上表情尴尬。

    听这几句对话的意思,这人应该不是彭诚安排的那种「特色』,而是老汤以前招惹的「债主』找了过来。

    像这个年纪的黄昏恋,那往往都是「爱而不得』,拿不起也放不下的棘手事,最是缠人。

    换做是叶炳欢和薛霸先那种高手可能都摆不平,更别谈沈戎了。

    「这种热闹,自己最好还是别凑了。」

    沈戎心头暗道。

    可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之时,面前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内部拉开。

    彭诚黑著一张脸正要往门外挤,擡眼就看见沈戎杵在面前,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快走,老汤给咱们殿后,他顶得住.」

    「姓彭的,你他娘的准备去哪儿?」

    屋子里的汤隐山显然没有彭诚说的那么讲义气,扯著嗓子喊道。

    「彭诚,你给老娘滚回来。隐山哥刚回来,你就带他来这种肮脏的地方,是不是存心想跟我作对?!」「夫唱妇随,卑鄙无耻」

    彭诚用只有沈戎能够听见的细碎声音嘟囔了一句,随后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一把拽著沈戎的手腕,将他拖进了房内。

    「桂生姐,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死我了,我老彭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干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哪里用得著跑?」

    彭诚笑道:「这不是正好小沈上来了嘛,我这是给他开门呢。」

    包厢之中,汤隐山被人逼在角落,那枚用来记帐的手环正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而刚才那凶悍声音的主人,此刻正守在汤隐山的身旁。

    妇人穿著一件墨绿色的暗织祥云纹旗袍,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一头乌发被一支玉簪子松松挽成圆髻,双眉细长微扬,凤眼中瞳仁沉黑如墨,眼角几条皱纹没有在她脸上刻下多少颓态,反而添上了不少雍容大气。  

    半点艳俗无存,一身贵气满溢。

    「老大你可算是洗完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你霍姨.」

    汤隐山终于等来了沈戎这根救命稻草,当即就准备站起身来。可他的膝盖还没打直,一只白皙的手掌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不著劳烦隐山哥你介绍了,我对小沈的了解可不比你少。」

    妇人擡眼看著沈戎,毫不掩饰眸中的欣赏之色,笑道:「能从东北道那种沦陷区冲出来,还把黄天义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气得跳脚.  .  ..变化派能有小沈你这样的学生,当真是阳明祖师庇佑。」「这话说的,我才是变化派的学首,祖师不该庇佑我吗.」

    汤隐山插话进来,语气有些不满,但根本无人理会他。

    妇人上前两步,主动向沈戎伸出右手:「我姓霍,名桂生,是三环格物山器物院的院长,同时也是你老师汤隐山未过门的未婚妻。」

    沈戎闻言一愣,忽然想起了老二楚居官给自己讲述的在学考现场发生的事情。

    原本站队廖洪的苏真竟是蔡循安插的内线,在最后关头狠狠捅了廖洪一刀。

    当时自己还在惊讶蔡循的老谋深算,现在看来,老汤的这位「未婚妻』,恐怕才是其中的关键。「那是五十年前订的娃娃亲了.」汤隐山还在挣扎。

    「娃娃亲难道就不是亲了?三书六礼现在都还在我家里放著,你难道打算赖帐?!」

    霍桂生眉头微皱,侧头横了汤隐山一眼,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瞬间爆发而出。

    「原来您就是霍姨啊,我在刚上山的时候就听老师提起过您,今日终于有幸见到本尊,没想您比老师说的还要。」

    沈戎刻意把话头一停,将霍桂生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还要怎么?」

    沈戎微微一笑:「岁月不败,韵味长存。」

    霍桂生「噗吡』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迫人的气势顿时冰雪消融,眉眼明艳,似牡丹正盛,看向对沈戎的目光中充满了喜爱。

    「你老师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眼光,那我也不至于夜夜以泪洗面了。」

    霍桂生拉著沈戎坐下:「这次我来的著急,没给你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回头你缺什么就告诉我,霍姨全部给你办妥。」

    沈戎的目光扫过汤隐山正在疯狂眨动的眼睛,点头笑道:「多谢霍姨.  ..不,应该是多谢师母。」在场会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的,显然不止是沈戎一个人。

    「桂生姐,既然现在你们一家子团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彭诚点头哈腰,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著脚步。

    「去吧。」

    霍桂生懒得再跟他计较,一摆手:「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下次是再敢带隐山哥来这种地方,我直接找鳞道父恩城的人给你订一个孪生兄弟,把你的家产一份不剩全给抢了,记住了吗?」

    彭诚浑身一颤,向汤隐山丢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转身就逃。

    「桂生,彭诚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你当著我的面这么威胁别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汤隐山眉头紧皱,面色不愉。

    「哼。」

    霍桂生冷著脸道:「我这也是为他好,这家会馆背后可是元宝会。那些娼妇全都是「燕门』的弟子,最喜欢吃彭诚这种人的绝户。现在不骂醒他,等他以后真陷进去了怎么办?」

    「彭诚又不傻子,况且他还是格物山的人,元宝会怎么敢动他?」

    「色令智昏,如果彭诚心甘情愿把家底拱手送人,谁能拦得住?」

    汤隐山无言以对,闭嘴不语。

    霍桂生也发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势,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可服软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略显落寞的埋下了头。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凝固,针落可闻。

    一旁的沈戎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老汤要放著这么一碗香甜可口的软饭不吃了。

    不是因为吃软饭丢人,而是因为饭里面掺著沙子,难以下咽。

    「师母,您来前的路上吃饭没?」

    关键时刻,沈戎再度挺身而出。

    他指著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我跟老师一连吃三天的冷水锅盔,早就饿的不行了,咱们一起吃点?」霍桂生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心疼之色。

    「是姨不对,每次看见你老师,心里那股委屈就压不住,总要跟他斗上几句嘴,你别管我们,赶紧吃饭。」

    这是在向汤隐山低头道歉。

    汤隐山也不愿意继续这样僵持下去,顺坡下驴,起身坐了过来。

    三人围坐在桌边,沈戎边吃边找著话题,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

    「师母,你刚才说的那个元宝会,难道也是「三山九会』之一?」

    「对,她们专门做以色娱人的生意,像这种馆所那只是小打小闹,真正赚钱的大活是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们培养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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