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国运
第669章 国运
大军西征的主要方向是欧洲,朝廷的精力却没有主要放在欧洲。
此时的世界,还不是后世模样,欧洲大陆的潜力远没有天竺大。
欧洲仍有大量森林、沼泽和荒地未被开垦,如法兰西一半以上、英格兰仅五分之一土地被耕种,农业正处于「外延性增长」的拓荒阶段。
天竺则不一样。
这块大陆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是一个已经成熟的超级金库、粮仓和商业枢纽。
土地肥沃,水泉甘美,气候湿热,物产极为丰富。
恒河、印度河等大江大河贯穿其间,提供了充沛的灌溉水源。
此外,天竺还盛产大象、犀牛等动物资源,以及金、银、铁、宝石、香料等珍贵矿产和植物。
天竺的农作物可以实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此地还是「百贾交会,奇玩珍玮,恣心所欲」,出产的细棉布、香料、珠宝是市场上的硬通货口占领天竺,意味著直接掌控了印度洋贸易圈的巨额财富。
要占稳天竺大陆,将当地的资源、人口和土地全部利用起来,需要一个很长的消化时间。
大景如今的统治,说实话有点竭泽而渔的意思。
但受限于此时的科技水平,陈绍也没有办法。
用天竺复仇军,来报复原本的贵族,挑动他们内部矛盾,甚至利用宗教上的分歧,来扩大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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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人在内斗中,平白消耗了很多人口,还有一大批青壮常年不事生产,专门抓人杀人。
虽然明知道这种治理方法是极大地浪费,但只有这样的高压统治,才能快速地削平叛乱。
七个官员拿著若开山脉山体滑坡、砸死运输途中几百人的奏报送到的时候,陈绍皱了皱眉。
这消息传过来,估计要一个多月,也就是夏末时候发生的事。
若开走廊,才通行了几年,那种地貌沿途有灾害很正常。
后世二战时候,日本鬼子要去打印度,从这里强行军,最后都难免死伤惨重。
日军指挥官牟田口廉也盲目乐观,企图速战速决,出征时仅携带了约3周的口粮。
他异想天开地制定了「成吉思汗战法」,征用3万多头牛、羊、大象等牲畜驮运物资并充当口粮。然而,在复杂的热带丛林中,牲畜受惊溃散、病死或被盟军轰炸,导致补给线迅速崩溃,日军士兵很快陷入断粮绝境。
日军参战总兵力约9.2万人,直接战死3.1万人,其中高达2.7万人并非死于战场,而是死于饥饿与疾病。
当时军中疟疾感染率高达98%;痢疾成为头号致死病因,日均死亡200—300人,患者死前伴随严重的肾功能衰竭。
而且因长期缺乏维生素B1,60%的士兵患上脚气病,双腿肿胀发黑、皮肉溃烂,严重者皮肤脱落露出白骨,只能在泥浆中爬行。
由于事先准备不足,缺乏消毒药品和绷带,暴露的伤口极短时间内就会爬满苍蝇并孵化出蛆虫。
无数士兵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著身体从内而外被啃噬、腐烂,在剧痛中死去。
永久伤残者达4.2万人,截肢、失明、精神崩溃...
活下来的也饿疯了,幸存士兵平均体重暴跌至35—40公斤,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如同恐怖片里的丧尸,在白骨与腐肉铺就的路上艰难挪动。
二战时期对日本伤害最大的,除了李梅,就属他们自己的那群愚蠢将领了。
这就是不准备直接强行穿过的下场,大景为了这条陆上通道,专门集中了蒲甘、大理、真腊....耗尽数国之力,整修了四五年,才勉强打出条若开走廊来。
当然回报也足够丰富。最重要的是,靠著修若开走廊,耗尽了这几个国家的青壮,把他们集中在山里,使得反抗减少,反而有利于占领和统治。
「天竺民夫,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目下并没有可以顶替的选择。」
「再苦一苦天竺人,骂名由朕来当。」
在没有大的技术变革之前,陈绍只能是这样修修补补,维持著庞大帝国的运转。
一切不可能步入正轨,因为还没有这个条件,如今的大景没有能力把这么庞大的疆域全部置于帝国的统治下,必须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当然,自己还可以引导著大景走向一条正确的道路。
底下的官员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啊。
怎么能让陛下担骂名,顿时急头白脸地反对起来,并且当场就引经据典,找到了很多这样做的理由。
陈绍看著他们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臣子们聊著聊著,互相捧场,也都十分满意。
很多人聊得兴起,已经约好了下山之后,去酒楼继续畅谈。
君臣欢也。
萧婷不知道陈绍有没有用她的主意,她也不在乎。
用了挺好,不用也挺好。
都别想乱老娘的道心。
陈绍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在天竺和欧洲组建大的商会的想法。
商会要有,但是规模必须控制,必须压制得小一点。
中原这些人,心眼子太多,一旦组建了巨无霸商会,手里有了钱,就要开始谋求更大利益了。
他们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去收买官员,或者干脆就是自己培养官员,来为自己这群人保驾护航。
那么远的地方,陈绍怎么控制?
久而久之,海外领土与本土朝廷离心离德,叛乱的种子就埋下了。
中原没有商人掌握如此大能量的先例,陈绍也不准备开这个先例。
甚至他能允许远征军在当地行使权力,也不允许大商会掌控当地。
远征军的上层,都是大景的勋贵,是肯定要回金陵的。
自己让他们在外面当土皇帝,他们都不愿意。
离开朝廷就是贬谪,这是中原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金陵才是如今这个世界权力的中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也是如此。
没有人舍得金陵这个权力窝子。
说句不好听的,你在外面搅风搅雨,有天大的能量。
金陵这边开个小会,递个话,说换就把你换了。
你要是不服,可以试试,如今大景两个军队班底,一套是远征军:包括南海水师、东海水师、
西征军、岳家军这些兵马负责海外驻军、探索、扩张,还要行使部分的行政职能。
另一套是各地府兵厢军,也就是陈绍招募的良家子弟兵,都是职业将士。
因为中原有成熟的州县管制,无须他们插手,他们的职责就是:维持大景秩序,保卫皇权。
这两套班底,朝廷都如臂指使,谁敢冒头就是移动的军功。
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以大景如今的实力,就算是所有兵马都反叛,陛下他从国内再组织人马,依然是他赢。
他啥也不干,往哪一站,各营人马中,就有大半要归降。
人心这东西,一旦凝聚起来,就是无人匹敌的。
陈绍现在不怕任何的动乱,就怕有人暗戳戳在那阴暗处挖自己墙角。
他把大景带到这个高度,第一次让华夏十民看见了一统寰宇的机会,他就是金光附体的无敌之姿。
任何阳谋在他面前,都要破碎,伤不到他分毫。
老朱在开国时候,都杀成什么样了,可是有敢反抗的么?
一个都没有。
就是因为他的功绩太大,谁也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陈绍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还更加仁厚,根本没有任何死角。
陈绍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会死,他的寿命是有限的。
好在他还正值壮年,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让他布置。
这几十年,对整个大景,真个民族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甚至也关系到人类这个种群的发展。
一个统一的欧亚大陆,会减少很多的内耗,让人类文明的发展更加顺畅。
科技这东西,就是怕开不了头,只要开了头,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算起来大景崛起就是二十年时间,中原大地早就沧海桑田,换了人间了。
今日是陈绍搬迁的日子,温泉宫内,热闹非凡。
大家早就是熟门熟路,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是会想动一动。
每年两次轮换,这个频率不高不低,正好合适,会让后宫众人心情愉悦。
心情愉悦了,就容易怀上身孕,至少陈绍是这么觉得的。
今年他又添了三个皇子三个帝姬,孩子一多,陈绍自己都有些照顾不过来。
哪怕是年幼的皇子、帝姬,有时候都经常一个月见不到。
陈绍很喜欢让这些皇子去娘舅家住些日子,多在外面走动走动,交游一二。
免得长于深宫妇人之手。
陈光烈那里,更是各个皇子必去的地方,大长公主陈月仙地位尊崇,在大景实际上和太后没啥区别,帮陈绍养几天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
陈绍泡在温泉中,身后浴池内,吕婉仪正给他搓洗,神情娇媚,面色微微红润,水汽氤氲下,更添一抹媚色。
这些日子,陈绍总是闷闷地,嫔妃们都以为他是心情不好。
其实他只是单纯在想事情,而且比较投入,经常出神,看上去好像是不理会身边的人一样。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是没有人能替他分忧的。
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有超越世界一千年的眼界,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来,除非他只想自己爽,酒池肉林、声色犬马地过完下半辈子。
吕婉仪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瓢水来,从他的后背浇下。
有些人觉得皇帝种地用金扁担,其实皇帝和普通人一样,洗澡也是用葫芦瓢、丝瓜瓢。
有些东西它就是好,贫富咸宜。
不过大景的皂角,确实比大宋时候进步很多。
中原人和西方人不同,身上没有那么重的臭味,不需要香水来遮掩。
但是洗护用品上,很长时间却一直是领先的,汉人可以说是最爱干净的种族。
从秦汉开始,秦汉至魏晋:天然植物的直接利用在这一时期,汉人就发现了皂角的清洁作用。
祖先们将皂角打碎取子泡水,或直接捶打包裹揉搓产生泡沫来清洗衣物;也可将其捣烂去籽后直接涂抹清洗。
皂角果实富含天然皂苷,这是一种早期的表面活性剂,遇水搓揉可产生泡沫,具有去污、乳化、抗菌及杀虫活性。
就像是神农氏尝百草,发现了草本能治病一样,先民们对自然的探索,一直没有停过。
到了唐代,随著中医的发展,汉人开始将中药材引入洗护,皂角的应用从单纯的清洁向「清洁+养肤」进阶。
唐代出现了「澡豆」,将猪胰研磨成糊,加入豆粉、香料以及白芷、白术等中药材制成粉末或丸子。
猪胰中的消化酶能有效分解脂肪和蛋白质,而豆粉中的皂苷增强了起泡和乳化效果,这被视为古代最早的「香皂」雏形。
说起这种技术的进步,自然是绕不开大宋的。
大宋时候,民间出现了人工合成的洗涤剂「肥皂团」。
宋人将皂角或肉质更厚的「肥皂荚」捣碎细研,加入白芷、川芎、樟脑等中药和香料,揉搓成桔子大小的球状。
这就是肥皂团,集清洁、去屑、杀菌、留香于一体,深受大众喜爱。
有人看过几张满清时候的照片,再联想到此时白皮人还是臭烘烘的,就武断地以为自己祖先也是一样,纯属是殖癌入脑,被西方给洗明白了。
古代很多少女,因为这种皂角里掺杂著白芷、檀香、桂花等天然香氛,走路已经自带小香风了。
等到了大景,更是因为物资的极大丰富,开始加入珍珠粉、砂糖磨浆还有南荒的各种香料。
肥皂」在景军中更是标配,因为皮肤的毛病,一般都是易传染的。
掺杂中药的肥皂,可以让将士们更健康,减少非战斗减员。
吕婉仪壮著胆子,小声说道:「陛下最近不开心么?」
陈绍疑惑地转头看著她。
吕婉仪娇小,在浴池里也比陈绍矮了一头,仰头睁大双眼看著他,「我听说陛下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
陈绍笑著捏了捏她的脸,感觉嫩滑弹手,又扯了一下雪腮。
她的眼神很清澈,满是对自己的牵怀。
吕婉仪能问出这个话来,还是很让陈绍暖心的,她是真的打心眼里爱著陈绍。
哪怕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他最宠爱的妃子。
陈绍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顶,动作轻柔,笑著说道:「我哪有什么私忧,不过是...无非一念为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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