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社会性死亡
几个小时后，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卷着尘土，停在了通往云贵深山某个村落的泥泞路口。
车门打开。
樊胜美一身黑色风衣，踩着短靴，从车上下来。
林晚和四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邱莹莹和一个背着设备箱的技术人员也快步跟上。
村口，小雅家那栋破旧的土坯房外，果然围着一大群人。
他们或蹲或站，嗑着瓜子，吐着烟圈，将那扇薄薄的木门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樊胜美一行人，一个穿着花布衫，体型臃肿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吊着三角眼打量他们。
正是小雅的三婶。
“哟，又来人了？”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扯着嗓子喊，“城里来的吧？又是来送东西的？”
另一个男人嘿嘿一笑，“看这排场，肯定是大老板！老板，我们家也困难，要不也资助资助？”
他们没认出樊胜美。
在他们眼里，这群穿着光鲜的人，和之前那些来送温暖的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薅一把羊毛的肥羊。
樊胜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小雅家门口走去。
“站住！”
三婶一步横在樊胜美面前，伸出粗壮的胳膊拦住她。
“干什么的？这里是我们家的地方，不能乱闯！”
林晚目光一寒，上前一步。
樊胜美抬手，示意她不必。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贪婪与市侩的脸，平静地开口。
“让开。”
“你说让开就让开？你算老几？”三婶双手叉腰，一副地头蛇的架势。
周围的亲戚也都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我们是【樊姐甄选】的人。”邱莹莹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樊姐甄选？”
三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贪婪更盛。
“哦！就是那个送东西的大公司！怎么？你们老板来了？正好，跟我们说道说道，凭什么东西都只给小雅一家？我们不都是亲戚吗？”
“就是！见者有份！”
“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拿东西！”
人群开始鼓噪，几个人甚至伸手去推搡樊胜美。
林晚和安保人员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将他们隔开。
“小陈。”
樊胜美对身后的技术员说。
“开直播。”
“啊？”技术员一愣。
“现在，就在这儿，开直播。”樊胜美重复道。
“是！”
技术员立刻打开设备箱，架起手机和稳定器，熟练地操作起来。
三婶那群人看着他们的动作，满脸困惑。
“搞什么名堂？拍电影呢？”
“管他呢，反正东西必须分！”
几秒钟后，【樊姐甄选】官方账号的直播间，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悄然开启。
但仅仅是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就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向上疯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无数正在刷手机的粉丝，都收到了关注主播开播的推送。
【卧槽？樊姐怎么突然开播了？】
【这是在哪儿？背景好破啊……】
【这群人谁啊？怎么围着樊姐？】
樊胜美从技术员手中接过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大家好，我是樊胜美。”
她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遍全网。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
她顿了顿，缓缓转动手机，将镜头对准了面前那一张张错愕、贪婪、蛮横的脸。
“今天，我只想给大家介绍一些‘朋友’。”
镜头扫过三婶那张因错愕而扭曲的脸。
“这位女士，是小雅的三婶。她认为，我们捐赠给小雅残疾父亲的轮椅，她可以先拿去给她自己腿脚不好的父亲用。”
镜头又转向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这位先生，是小雅的堂叔。他觉得，我们送给小雅脑瘫妹妹补充营养的奶粉和零食，应该拿出来大家分掉，因为‘放着会坏’。”
樊胜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这些人伪善的皮囊。
【我操！！！！！！！！】
【这他妈的是人吗？？？抢残疾人的轮椅？？？】
【我吐了啊！这是什么垃圾亲戚！畜生吧！】
【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这种事？樊姐别怕！我们都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三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三婶指着镜头骂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要你一个外人管？”
“对！关你屁事！”
“赶紧把这玩意儿关了！不然我们不客气了！”几个人作势要冲上来抢手机。
林晚和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挡在前面，纹丝不动。
“一家人？”
一个年轻点的男人，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挂了电话，赶紧在手上查找樊姐甄选。
当他看到那个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着“五百三十二万”的在线人数时，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五……五百多万……人在看……”他声音发抖，面如死灰，也不管东西了，赶紧就跑。
三婶以为大侄子怕了，她还不懂网络的影响力，竟然还想扑过去抢摄影机。
【人肉她！妈的！这种人不配当妈！她儿子在学校还抬得起头吗？】
【我认识，她儿子在xx县xx镇中学我这就去学校贴吧发帖！《震惊！我校惊现抢劫犯之子！》】
【我靠，这不就是我们县的吗？丢人丢到全国去了！】
【已转发到我们县所有本地群！让大家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安保人员马上控制了她，樊胜美则来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小雅，开门。”
门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片刻后，门栓拉开，一道缝隙出现。
小雅苍白着脸，眼眶红肿地看着她。
樊胜美赶紧走进去。
屋里，一股混杂着药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雅的父亲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樊胜美，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小雅的妹妹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而那个疯了的母亲，此刻正蜷缩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
樊胜美走到小雅面前，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怕。”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现在我来了。”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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