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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山海一片神行


杨老头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宁远忽然问了个题外话,“杨老神君,晚辈心头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还是想问问。”

老人伸手示意。

年轻人便问道:“神君画地为牢一万年,只做一事,那就是为神道续香火,而今却自行舍弃此道……”

“将全部希望押注于我,而我不仅不是神灵,反而若是按照国师大人的谋划行事,以后还会做那一洲人道之主。”

“怎么看,都与神道背道而驰,截然相反,晚辈是想问,老神君为何甘愿如此做?”

“仅仅只是因为我与崔瀺编排的一记谎言?”

杨老头抽了口旱烟,笑了笑。

等了半晌。

老人言简意赅,开口道:“昔年证道成神,受了神灵的恩惠,所以有些事,例如为神族延续香火,是不得不做。”

“但是什么样的恩情,需要以万年光阴来偿还?

“千秋万载,该偿还的,老头子也差不多还完了,与之相反的是,人族的恩情,却是欠了不少。”

杨老头感慨道:“崔瀺这个王八蛋,有句话说的不错,即使我身化神,骨子里,依旧还是人。”

“既然早就偿还了神道恩情,那么还当个老古董作甚?说句难听的,反正那个‘一’,也不在了,老夫就算成了叛逆,又能怎样?”

话到此处。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儿,嗓音沙哑道:“而今回想,就总觉着当年飞升,实在太蠢。”

“年少有为,为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跋山涉水,登上昔年人间第一大岳,从而洗去凡身,飞升成神。”

“见了那位老天爷,得了他的恩惠,所以在人族登天时期,老夫就选择两不相帮,后续还画地为牢,照看流落人间的远古神灵。”

“有意思吗?”

老家伙自问自答,嗤笑道:“没意思。”

“悄然梦醒,多有悔恨。”

紧接着,杨老头与宁远,说了一番关于他的早年事迹,那是一桩久远至极的老黄历,即使是最早一批活下来的登天修士,都没几个知晓。

洪荒时代末期。

因持剑者造就的那场人间剑光术法雨落,茹毛饮血的人族,开始陆续修道,妖族同理,遍地开花。

杨老头亦是其中之一。

家乡所在,是那上古人间第一个诞生的王朝,年少时的他,天资极好,修道习武,样样精通。

有多高?

倘若没有吹牛的嫌疑。

按照杨老头的说法,如果当年他没有登那神阶,没有成神,以他的本事,可以抢一抢那个人间第一位修道之士的头衔。

同样可以抢一抢第一位武神的尊号。

真要如此,那么后续的登天之战,他就注定会大放异彩,说不定,要是没死,活了下来,还能立教称祖。

与三教祖师并肩。

宁远其实是信得。

毕竟眼前的老人,可是第一位成神者,自然有其说法,不说修行,单论武道,他教出来的弟子,最低都是十境武夫。

那么他自身的天赋,又该有多高?

而根据老人吐露的内情,宁远还得知了一点,那就是当年剑光术法雨落期间,人间最先承负天上道缘的一批人,天赋资质,最好。

登天之后的万载岁月,剑道妖孽者,只有剑气长城出了个宁姚。

但是上古时代,几乎每一位剑修头领,都不亚于宁姚,在这些人里,老大剑仙陈清都,排名都不算靠前。

那才是大世。

杨老头敲了敲旱烟杆,笑着摇头道:“可惜,世间大道千万条,就是没有回头路可走。”

“老夫年轻气盛,本可以在大争之世,占据一席之地,立于潮头之上,可终究还是误了此生。”

“当初怎么就那么蠢?”

“为何要背叛家乡,背叛人族?为何要去攀登那劳什子的神灵山岳?为何要去寻觅传说中的远古天庭?”

“说来也可笑,老夫当年雄心壮志,不听爹娘挽留,非要离乡,非要去一睹天宫仙境的我,到头来……”

“却没有在天庭停留多久。”

“反而在人间枯坐了一万年。”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于神,老夫谈不上纯粹,没有跻身至高行列,于人,老夫又早早叛离,以至于为了成神,就连爹娘恩情,都抛之脑后。”

最后杨老头收起烟杆,正襟危坐,视线略有浑浊,望向那口很是陈旧,但又比他年轻许多的天井。

老人给了自己盖棺定论的两句话。

就像在总结平生。

“我是那天庭的走狗。”

“我亦是人间的罪人。”

宁远咂了咂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视线中。

恍惚中,老人的身形,好像与另一个老人的身形,缓缓重叠,脚底下的铺子后院,好似也变成了一座剑气长城。

老大剑仙陈清都。

青童天君杨老头。

好像这两个都很苍老的老家伙,都有极为相似的处境。

同样是画地为牢。

更相同之处,在于老大剑仙,心头也有对于家乡剑修的诸多愧疚,当年若不是他答应了至圣先师,后代剑修,就不用驻守苦寒之地。

不用死上那么多的人。

可当年针对剑修的那场河畔议事,那个还不算老的老大剑仙,在群敌环伺之下,又能怎样呢?

二话不说开打?

那不还会死上无数人,说不得一旦如此,后世压根就不会有所谓的剑气长城,毕竟前人都死绝了,哪来的后人。

人间处处书简湖。

沉思良久。

最后宁远说道:“老神君,小子不是圣人,一介匹夫,所以关起门来,在我这,没有什么天下大义。”

“我只知道您老人家,曾屈尊来我的大婚宴席,曾担任过我娘子的万年护道人,仅此而已了。”

老人转过头,啧啧笑道:“难怪那么多的姑娘对你倾心,宁大剑仙,要不再考虑考虑,以后合道裤裆那只鸟算了?”

杨老头语速加快,说得有鼻子有眼。

“听起来粗俗,可却真有说法,历史上的浩然天下,也不是没有,反而很多,百花福地,听说过吧?”

“那里头的花神仙子,个个倾国倾城,喜好结交才子,与百花福地相反的,浩然天下,也有一座名门大派。”

“就叫采花山。”

“比那合欢宗,更加臭名昭著,自建立山门数千年以来,一直被各洲书院通缉,出现一个宰掉一个。”

“此山极为神秘,开派老祖,是货真价实的十四境,不是剑修,胜似剑修,与人厮杀,极为不雅。”

“怎么个不雅?”

“别人用剑,用法器,这老家伙祭出的,却是裤裆那只鸟,他所合道的,同样是那只鸟。”

“被其以莫大手段,炼化成了仙兵,对上男子,没有多少压胜之说,可换成女修,就要吃大苦头。”

“特别是道心杂劣的女子修士,往往没等到出手,只是看那采花山老祖的……那啥一眼,就要神魂颠倒。”

话锋一转。

老家伙笑眯眯道:“如此合道,委实卑劣,可说到底,这采花路数,合道自己那只鸟,也是人和的一种。”

“不成太监,永生不死。”

杨老头突然板起脸,不像是在开玩笑,说道:“臭小子,你身具神灵之体,万邪不侵,该说不说,裤裆底下,前不久我也见过。”

“本钱不小,规模甚大。”

“实在太过契合此道。”

“料想要是历史上,那位被礼圣亲手打死的采花山老祖,活了过来,见了你,也会喜不自禁,说什么都要收你为亲传弟子……”

宁远摆摆手,没好气道:“老神君,别逼我骂人啊,别的不说,晚辈刨人祖坟的本事,不小的。”

“咱们就不能聊点正经事?”

“非要在一只鸟上打转?”

杨老头两手一摊,“你也成家了,老大不小,两个大老爷们,不聊这个聊什么?”

宁远岔开话头,突然认真道:“老神君,我不在的期间,还希望您老能多多留意,替我照看宗门。”

老人斜眼道,“哟呵,你小子谁?”

宁远抬眼道:“天下第一大剑仙!”

杨老头笑容玩味。

一袭青衫想了想,摘下腰间旱烟杆,自顾自抛给老人,“此物还是还给神君好了,留在我这,派不上用场。”

杨老头伸手接过,“不好这口?”

宁远摇头,“起初无意,但是久了之后,抽得多了,就觉着有点意思了,烦闷之时,来上一口,比那酒水的滋味还好。”

杨老头笑着点头,“那等你返程,下次见面,老夫就再送你一根。”

宁远点头应下。

该聊的,都聊了,不该聊的,也聊了,杨老头也不再废话,轻轻跺了跺脚,一条供桌,神光升腾。

剑仙身形作芥子。

瞬息远去千万里。

……

年轻人走后。

老人依旧坐在老位置,不过倒是没有继续抽旱烟,咂巴了几下嘴,又挠挠头,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他学着那个后生的模样,将袖管扯下,做了个双手拢袖的姿态,屁股挪开,改为蹲在地上。

偶有雪花落顶。

杨老头微微眯眼。

将近两万年了。

走着走着,就上了天。

走着走着,等到重返人间,爹娘就没了,就连尸骨,都无处寻觅。

走着走着,一帮家乡人,成了死敌,自己则成了叛逆,眼睁睁看着人族登天,无可奈何。

走着走着,年少憧憬,一直想去的天宫仙境,等真正去了,又没有待多久,反而在人间停留万年。

走着走着,老天爷赐下,自己的成道之地,世间两座飞升台之一,不知不觉,就成了关押自己的牢笼。

所以老人不禁回想。

这辈子到底活了个什么东西?

……

临近大隋边境的一处仙家渡口。

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白衣女子,御剑而至,飘然落地,将长剑归鞘后,环视一圈,皱了皱眉。

乌泱泱的人群,不论男女,不论老幼,几乎都将脚步停下,纷纷驻足,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不单单是因为此女过于美貌。

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身段,落在寻常人眼中,实在太过突兀,目测一番,粗略估计,将近九尺。

宝瓶洲偏向江南水乡的气候,可养不出这种奇女子,关键对方还是御剑赶来,分明是一位山上剑修。

啧啧,此女只应天上有。

围观之人,心思各异,几位在当地出身不俗的世家子弟,个个摩拳擦掌,甚至其中有两人,已经上前几步,满脸堆笑,想要结交一番。

难得遇见,岂能错过。

宁溪月微微眯眼。

刚要递剑,将这两个既有贼心,又有贼胆的登徒子砍死,她又猛然一愣,想起自家公子一贯的行事作风。

出门在外,有理讲理,实在讲不通的时候,再酌情动手,一切的前提,首顾自身的性命安危。

所以她便没有即刻出剑。

眉毛一挑,宁溪月抬眼看向拦路的那两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眨了眨眼,率先开口。

就一句话。

礼貌询问两位公子从何而来。

眼见仙子如此态度,这两人喜笑颜开,想都没想,纷纷道出家世,只是说完之后,又有些纳闷。

只见眼前的这个“魁梧美人”,一改先前,不仅没有回话,反而旁若无人的,从方寸物中取出一份形势图。

低头看了几眼。

嗯,都是周边不入流的权贵世家,两人的家中长辈,境界最高的,都不过中五境,地仙都找不出一个。

那就没所谓了。

将顺手买的形势图收起。

宁溪月深吸一口气,反手绕到身后,猛然按住剑柄。

剑光一闪,递剑收剑。

轻描淡写,一剑封喉。

周围顿时噤若寒蝉,随后纷纷作鸟兽散,一个个的,溜之大吉,生怕被那位脾气不好的女子剑仙殃及池鱼。

高大女子神色平淡。

到渡口管事那边,买了一块去往老龙城的仙家渡船,得知还需等待两天后,她便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在等待渡船抵达的期间,宁溪月修行之余,还抽空逛了一趟渡口上的仙家坊市,购置了一枚酒葫芦,以及一顶帷帽。

葫芦只是葫芦,不是什么养剑葫,帷帽就只是帷帽,不是什么仙家法器,凑在一起,不到二两银子。

宁溪月本想学公子那般头戴斗笠。

可斗笠遮不住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相似就可,不必一模一样。

用不着事事学公子的。

两天后的清晨时分,宁溪月离开客栈,去往渡口,路上行人寥寥,因为帷帽遮住了面容的缘故,对她驻足“观礼”之人,也不多。

倒是有个身着破棉袄的小乞丐,远远的,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眼神明亮且希冀,可就是没敢上前。

宁溪月蓦然回首。

小女孩怯生生站在原地,低下头,揪着衣领。

看着这个自己曾施舍过些许钱财的小乞丐,宁溪月想了想,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也想成为剑修?”

小女孩没敢回答。

但却鼓起勇气,微微点头。

宁溪月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虽然早已经不是什么飞升境剑灵,但底子还在,以神道望气之术,看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在她眼中。

小姑娘的心境,洁净无尘。

就是根骨不太好。

不过没很大事。

因为她有天下第一的剑术。

她对她招了招手。

她快步跑来,离着渡船启程还有不少时间,宁溪月便拉着她,来到一条逼仄小巷,席地而坐。

就这么的,一个姑娘,教起了另一个姑娘剑术,大姐姐手拿枯枝,在地上圈圈画画,小妹妹瞪大眼睛,死记硬背。

还传了一门直达上五境的登山法。

要问为何平白无故传授仙法……

对她来说,没有原因。

看得顺眼,想做就做。

学公子,学做人。

在那艘南下老龙城的山岳渡船,钟声响起,准备升空之前,两人有过一番简短的对话。

她满怀憧憬,愣愣道:“剑仙姐姐,等我以后练剑有成,该去哪里找你?是姐姐口中说得那个蛮荒天下吗?”

宁溪月笑着摇头。

“不是。”

小姑娘挠挠头,“那该去哪?”

揉了揉她的脑袋,宁溪月沉思片刻,先是询问一句,“不怕吃苦?”

她重重点头。

岁数没多大,乞丐当了好几年,能活下来,说什么不能吃苦,那可都是假的。

然后她眼中的那个漂亮姐姐,就与她点点头,微笑道:“等你哪天跻身了元婴境,可以去一个叫做镇妖关的地方。”

宁溪月没再开口。

小姑娘安安静静。

最后他们一起仰头望去,小巷狭窄,好像天大地大,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有区区一条线的光亮和出路。

还不一定抓得住。

但是此时此刻,这条光线,很凑巧,就在两个姑娘的头顶上方,更凑巧的是,还被她们所看见了。

山海一片神行。

……

一位背负巨大剑架,把把长剑皆是一等一仙兵的外乡剑仙,离开修道之地,去往一条来时的虚空漩涡。

宁落身上的宝物,多不胜数。

毕竟是一座崭新且无主的人间。

这些时日,虽然屡屡遭到那个白也的追杀,闭关之所,换了一处又一处,可这也让他捞到了不少好东西。

光是上古天庭遗落的神物,就多达十几件,通通被他炼化,凝为飞剑之一,虽然经过万年腐蚀,品秩下降,可说到底,仙兵是绰绰有余的。

这位十四境剑修身边,还跟着一名三头六臂的金甲巨人,散发强大气息,外形极为古怪,独目。

传说中的十二高位之一。

披甲者麾下,独目者。

飞升境。

一人一神,缓缓登山。

等到踏上山巅,宁落摆了摆手,拨出一道极为隐蔽的空间漩涡,没着急进去,双手拢袖,站立良久。

那独目巨人忽然开口,说得竟是浩然天下的大雅言,他问道:“主人,为何非要去那蛮荒天下?”

“留在这边,即使被那人阻挠,无法成功合道天地,总归是要好一些的,咱们可以继续游历,寻觅机缘。”

宁落没回答这个问题,听完之后,不知怎的,侧身皱眉道:“老二,我以前有没有说过,对我不要喊主人?”

巨人挠了挠头。

这位新认的主人,脾气真是古怪。

当时把自己从地底揪出来,胡乱劈砍一通的,是他,后来与自己彻夜饮酒,彻夜长谈的,还是他。

他对他很不好。

初次见面,差点砍死。

但又对他很好。

将他砍了个半死后,又不杀,反而四处寻觅神物,为他修缮金身,每次遭遇那个十四境读书人的追杀,主人也从未要他帮忙。

次次将他收入袖中,撒丫子狂奔,等到躲过了追杀,再放出来,平时没事,除了坐而论道,主人还极为耐心的,教他人族的大雅言。

教了很多。

还被他逼着,酿起了酒,好几处修道之地,山根深处,都埋了不少,只是大多数酒水,都没机会变成陈年美酒,就被那个白也仗剑捣毁了。

嗯,他妈的,狗娘养的白也。

狗娘养的读书人。

宁落拢着袖口,望着那条来时路,只要跨入其中,就会回到蛮荒天下,周密答应过他,只要他回去,就会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为他塑造肉身,得大自由。

能信吗?

不信。

却不得不信。

因为他只是一道心相,任人宰割,即使相隔两座天下,周密要对付他,也是轻而易举。

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痛不欲生。

合道这座崭新人间,其实就算有那个十四境读书人,白也驻守,给他一二十年时间,也可以做到。

毕竟这座天地,太过广袤,就连蛮荒都比不上,哪哪都是自由,白也杀力再高,总归还是十四境。

宁落自嘲一笑。

呵,遥想当年,还没有脱离那人的时候,自己就是附庸,一心向往自由,结果到头来,等那人兵解,自己还是没有彻底自由。

又成了另一人的附庸。

时也命也?

不知道。

沉默半晌。

最后青年站起身,又跳起身,往巨人肩头重重一拍,咧嘴笑道:“傻大个,你家老大我,这便走了。”

巨人开口,嗓音与他的魁梧身形,极不相符,闷闷道:“大哥还会回来吗?如果会,需要多久?”

宁落依旧没有回答,喝了口酒后,笑着叮嘱道:“老二,在这个人间,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记住,好好修行,等大哥回来,你这个飞升境巅峰,要是还没有跻身十四境,他娘的,以前说要带你去逛青楼那档子事,可就不作数了。”

独目神人点头如捣蒜。

他学着人族的模样,侧过身,拱手抱拳,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浩然雅言,轻声道:“大哥一路顺风。”

宁落摘下脑袋上的破斗笠。

随手盖在身旁巨人的头上,斗笠太小,神人头颅太大,导致戴上去后,瞧起来颇为滑稽。

宁落笑了笑。

他独自走向那口漩涡。

回头看了眼他。

其实他对于远古神灵,与主身一样,是没有多少好感的,恰恰相反,还很不顺眼。

当时察觉到独目者的踪迹,宁落一开始,也确实抱着随手砍死,将其一身宝物收入囊中的心态。

至于为何留着……

很简单,要是宰了,在这座天地,自己可就没有任何可以聊天的人了,那样多无趣,无甚意思。

但是当时的老二,又不太听话,所以把他砍了个半死后,宁落就将这头十二高位之一的大半神性,吞入腹中。

虽然这些粹然神性,他留不住,白白便宜了鸟人周密,可宁落也不后悔,自己起码交了个知心好友。

属于他自己的好友。

什么是自由?

他隐隐看见了一点。

或许这便是了。

道归周密心归我。

被人日夜追杀,被打的蓬头垢面的青年剑仙,背着巨大剑架,就这么走向那口不知生死的虚无漩涡。

身形寂寥。

猛然停步。

没来由,青年高高仰头,伸出双手,贴住额头,朝后缓缓捋过,大笑道:“周密,你老子我回来了!”

……

同一时间。

蛮荒天下,一处毗邻天渊,与那剑气长城相隔不算太远的高山之巅,一位羊角辫小姑娘坐在崖畔。

她微微晃荡双腿,自言自语道:“我想变成一棵树,开心时,在秋天开花,伤心时,在春天落叶。”

话音刚落。

她扭过头,看向就在刚刚,从别处天下返回的同境剑仙,咧嘴笑道:“宁落,同为反骨仔,咱们不如结为道侣?”

“周密在闭关,欲求十五境。”

“陈清都那小子不行啦,他很老了,再也不能剑开托月山,这个大争之世,应该交由我们年轻人来接手。”

“值此良机……”

顿了顿。

萧愻朝他眨了眨眼。

“我们把周密做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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