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人在剑气长城,开局剑开倒悬山 > 第915章 心猿意马

第915章 心猿意马


“公子,我喜欢你。”

难以想象。

这样的一句话,会出自这位剑灵姐姐之口,并且,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音容笑貌,就像……

就像一位情窦初开的邻家姑娘。

没来由。

宁远沉默下来。

宁溪月仍旧保持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眼见男人无动于衷,她抿了抿唇,轻声细语的,喊了句公子。

宁远神色一怔,随即手腕拧转,将她的手掌反握,拉离地面,结果就是这么点“肌肤相亲”,后者就再度红了脸颊。

不知为何。

宁远有点不太敢看她。

想了想,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杨老头的两个弟子,此时正往门外走。

男人便再度伸手,搭在她肩膀处,带着她轻轻一跃,一同跳上药铺屋顶,在屋檐瓦片处坐下。

最近龙泉郡下了几场大雨,屁股下的瓦片,本就长满青苔,现在又湿漉漉的,往这一坐,委实不太好受。

她倒不在乎这个,撩了撩衣袍下摆,挨着自家公子坐下,同时伸展双腿,两相对比,刚好比男人多出一截。

陆芝都没她长。

宁远瞥了一眼,内心暗忖。

男人立即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悸动,不得不说,他娘的,有些心猿意马了。

难道我真是天生好色?

终会沉迷于酒色之中?

宁溪月眨了眨眼。

“公子,在想什么?”

宁远随口道:“在想怎么回复你。”

她笑着摇头,“其实不用回答我啊,公子莫不是忘了,我前面说过的,这句话,只是认主的大道誓言而已。”

她语气很轻,慢条斯理的与他解释:“这是单方面的认主,公子无需介意,从今往后,溪月就是公子……”

她赶忙打住。

随即换了个称呼,浅笑道:“从今往后,溪月就是主人的婢女了,嗯,也不太对,应该是持剑婢女才对!”

“所以我说,我喜欢你,是很正常的,毕竟我都是公子的贴身婢女了,这天底下,哪个婢女是不喜欢主子的?”

“公子无需应答。”

“何况我早就知道答案。”

“就像公子前不久对我所说,你其实也喜欢我,但你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不会是男女情爱。”

“那就没必要回答了。”

“我学做人才多久啊?”

“我不想这么快伤心。”

宁远微笑道:“好的。”

宁溪月愣了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莫名,教人难以察觉,她轻微嗯了一声,双手环抱膝盖,不再言语。

天地寂静。

在此之后,两人好像就没了话聊。

宁远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所以到了后来,挑起话头的,还是宁溪月,她嘴皮子不太好,又是问了句同样的话。

“公子,在想什么?”

宁远不假思索,“在想女人。”

她小心翼翼道:“是夫人?”

男人摇头,“不止。”

宁溪月追问道:“还有那个姜姑娘?”

她在龙首山,也待了一段时日,还跟宁姚结伴出行过,与宁姚无话不说,自然知晓这么一位“奇女子”。

据说是公子当年第一次离开剑气长城,在浩然天下这边,遇见的第一个女子,出自南婆娑洲。

宁远再度摇头。

“不止。”

宁溪月好奇道:“公子,还有谁?”

她自顾自拍打沉甸甸的胸脯,言辞凿凿,保证道:“公子放心,我跟你是站一块的,无论公子心头住着几个姑娘,事后我都不会告知给夫人!”

宁远随即歪过头。

直勾勾盯着她,说了三个字。

“还有你。”

宁溪月呼吸一滞,刚刚才淡下去的脸庞,又回归原样,好似山水颠倒,浅红深红,一念之间。

她快速低头。

宁远双手撑住膝盖,坦然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多跟你说几句,多解释几句。”

“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是坏,但对我来说,肯定是很好的,世间男子,大抵也都是如此。”

“没有人会不喜欢旁人喜欢自己。”

“呃,听起来有些拗口。”

“反正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同样的,我也喜欢你,但你也知道,我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反正跟男女情爱不沾边。”

男人忽然抬起右手,微微握拳,轻轻敲击左胸,力道不大不小,响起一连串咚咚声,如若敲门。

宁远平静道:“扪心自问,你家公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啥坏蛋,撇开境界修为,性子就是普通人。”

“一个很普通的男人。”

“不瞒你说,当年阮秀也曾这么评价过我,说我读书,比不上齐先生,练剑,又赶不及阿良……”

“我很平凡。”

“……扯远了。”

宁远将话题绕回,像是在自言自语,咧嘴笑道:“我喜欢很多女子,硬要说,这天底下,但凡生的美貌的,我都中意。”

“人之常情。”

“出门在外,见了好看的姑娘,谁不想多看两眼?要是对方还穿着清凉,我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贴她身上。”

宁溪月插了句嘴。

她两手叉腰,故意直起上半身,摆出个挺胸姿势,俏皮眨眼道:“公子,我算不算好看的姑娘?”

宁远往她脑门上来了个板栗。

“别打岔。”

遭了一记重击,宁溪月可怜兮兮的,双手叉腰,改为双手抱头,就是装的不太像,眼中毫无泪花。

宁远不理睬,继续说道:“你家公子,也就是我,确实是个登徒子,老色胚,这一点,我不否认。”

男人忽然又停顿下来。

他想起一件旧事。

大概是刚刚抵达神秀山,还没去大骊京城那会儿,一次偶然,自己曾在山脚门房那边,撞见过一场“奸情”。

郑大风与吴荷那两口子。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可说到底,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同样瞧了个清清楚楚。

说句更清晰,且更真实的,吴荷那姑娘的大半个光溜溜身子,都被宁远收入了眼中。

书上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

说得很好。

所以在那之后,宁远就故意与那姑娘保持了距离,哪怕后面在剑宗祖师堂,为她赐下谱牒,也绝不会多说一句话。

平时在山门碰了面,吴荷要是不率先打招呼,宁远也不会主动开口,权当没看见。

但是真就如此了吗?

宁远扪心自问。

哪怕时隔数月,如今回想,依旧能清晰无比的记住,当晚在神秀山脚那边,吴荷那高高挺起……较为圆润的臀部。

事实如此。

一次回想,就是一次心猿意马。

甚至事情发生的那天,宁远回到住处之后,脑子里头,全是这些,想要闭目打坐,完全静不下心。

论迹,上下无错。

论心,一言难尽。

所以就在刚刚,他才会毫无遮掩,对身旁的宁溪月,直言自己就是个老色胚,就是个登徒子。

宁远伸出一只手。

“有没有酒?”

宁溪月便取出一壶,递了过去。

一袭珠帘,仰头痛饮一大口,抹了把嘴,又咂了咂嘴,他娘的,不是真身,以心神来喝酒,确实没个滋味。

宁远说道:“对于自己,我大概有一点,是无比清楚的,往后行走江湖,肯定会有不少女子仰慕我……”

他呵呵一笑。

“这话说得有些不要脸了,可说实在的,这基本就是事实,毕竟你家公子我,模样还算凑合,年纪轻轻,境界修为,就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天下多有慕强之人。”

“随着时间,我大抵上,也会喜欢越来越多的姑娘,可无论怎样,该如何,就如何,我这辈子,做了很多正确的事,唯独情之一字,始终不得拆解。”

“年少有为,血气方刚,嗜酒如命,视色如命,管不住眼珠子,但至少至少,也能管住裤裆那只闲鸟。”

停顿片刻。

“心猿意马又如何?”

宁远淡然道:“不如何。”

直到如今,就在刚刚,对于某些事的看法,年轻人终于有了定性,有了答案,一颗心境,再少一粒灰尘。

红尘爱恨。

任你万山围栏,我自岿然不动。

宁溪月回首凝眸。

宁远咧嘴一笑。

“咋样?”

她一个劲点头,甚至还高高竖起大拇指,眯眼称赞道:“我家公子,此时此刻,帅气极了!”

宁远笑眯眯点头。

“你也不差。”

男人随即站起身,拍拍屁股。

宁溪月跟着起身,明明是个大高个,行为却像个小女孩,学着自家公子,两手并用,同样拍了拍屁股。

学做人嘛。

当然什么都要学。

对于她的变化,宁远其实见怪不怪。

自从当初被持剑主身“镇压”过一次,这位剑灵姐姐,除了跌境之外,许多曾经的记忆,也被带走。

她依旧还是廊桥剑灵。

可认真来说,又不再是,总之,宁溪月的心智,极其复杂,面对外人,她往往就会变成活了万年的“老妖女”。

可待在剑宗之时,周边都是熟人的情况下,她的心智,就会近乎无限的降低,大概也就十几岁的水准。

一念深山老妖。

一念娇俏少女。

宁远突然问道:“想不想当龙首山山神?”

浩然天下的仙家门派,但凡入了流的宗字头仙家,主峰山巅,基本都会打造一座山神祠,敕封一位山君。

多是由门派坐化身死的祖师爷担任。

而护山大阵,也会交由这位宗门山神看管,地位显赫,权柄极大,某种意义上,不会比宗主来得低。

宁远早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不过很显然,宁溪月不太愿意。

她径直摇了摇头。

宁溪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公子……不,不对,主人,溪月能否一直在您身边侍奉?”

宁远玩笑道:“怎么个侍奉?”

“床下负责给我背剑,床上负责给我接剑?”

如此粗俗言语,按理来说,她应该娇羞不已,可宁溪月想了想后,居然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啊。”

“公子是奴婢的主人,所以这样一看,主人对溪月做任何事,都是没问题的,嗯,真做了,我还会很开心。”

这一句话说完。

得,男人再度心猿意马。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宁远果断拒绝,平静道:“虽然你我之间,话已经说开,但有些事,不能就是不能,即使你真的认主于我。”

“我给你的这份自由,总不能没有底线,你说想要做婢,没关系,我答应了,可想要随我左右,不行。”

“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得?”

“虽然我给了你一个剑宗长老的身份,可说到底,这不是约束,往后修炼有成,随时可以下山。”

“现在走都成。”

“脱胎换骨的这辈子,咋就没个追求呢?”

宁溪月皱着俏脸。

公子说话真不好听。

不过好像……

挺有道理的?

哈,难怪自己会喜欢他。

就在此时。

两人所在的屋檐下方,药铺后院那边,传来杨老头的一句心声提醒,大概意思,就是让宁远不要过多逗留。

刚刚塑造神体,尚未完全契合,心神离得太久,对年轻人来说,不是好事,难保不会出现某些意外。

宁远将酒壶还给她,“走了。”

杨老头大袖一招。

男子身形,逐渐虚化,化为无数粹然金光,点点滴滴,好似一幅飞升画卷,最终逸散天地间。

一卷珠帘,凭空摔落。

宁溪月与他挥手告别。

不知为何,她满脸泪水。

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等到彻底回过神,宁溪月神色恢复如常,将老旧珠帘收入方寸物,一步走下地面,却没有即刻返回剑宗。

宁溪月来到后院。

与老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道明来意,轻声问道:“老神君,我可以做点什么?”

杨老头揉了揉下巴。

宁溪月纠正措辞,重新问了一遍。

“老神君,我能为他做点什么?”

老人抽了口旱烟。

“他想替我去死。”

话音刚落。

宁溪月几乎想都没想,这个境界低微,没有人身,也没有多少神性,不人,不鬼,不神的美貌姑娘,抬起眼皮。

“老神君,能不能换我来?”

“我家公子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路没走,换成我就不一样了,我活的岁月,实在太久……”

“我可以先死的。”

杨老头用烟杆子指了指她,嗤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宁溪月答非所问。

“我家公子,喜欢为他人而活,因为他的世界很大,身边有很多人,很多事,容不得他自己选择。”

她摇摇头,“我不一样。”

“我的世界很小。”

“我只有他了。”


  (https://www.shubada.com/106421/3903981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