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生死线徘徊
巨大的办公桌后，赵志远端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身影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指间夹着的雪茄顶端，一点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张干垂手肃立在桌前，面无表情地汇报着，声音平稳无波：
“…柳婷提供的地址准确无误。行动组在目标神龛暗格里确实找到了一个铜盒。不过…”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老板的反应。
赵志远吸了一口雪茄，没有任何表示，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更显莫测。
“盒子是空的。只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撕碎的牛皮纸残片，初步判断，像是账本封面的一角。从碎片状态和被遗弃的位置看，不像是马文斌事后转移或销毁，更像是…被人强行抢夺时当场撕毁，部分残页可能被夺走。”
赵志远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盘旋上升，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
空盒？碎片？抢夺？这意味着什么？
除了柳婷和他自己，还有谁在追查这份要命的账本？宏图贸易？
还是…罗浩、李伟国那边的人？柳婷这个女人，到底是情报有误，还是另有所图。
“马文斌那边呢？”
赵志远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柳婷婷回报，马文斌情绪不稳，但基本被她控制。她转述了马文斌的话，说这账本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他还提到…‘真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柳婷安抚住了他，目前还算平静，没有异常举动。”
张干谨慎地措辞，“另外，我们的人监听到马家用固定电话打出一个短暂的外地号码，经查属于一个已注销的网络虚拟号段，无法追踪。发生在柳婷刚到马家后不久。信号源就在他们住处附近基站。”
一个无法追踪、注销的虚拟号码...
赵志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
柳婷婷刚回到马文斌身边，就有这种来路不明的通讯...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在玩火...
“东风镇那边，刚收到外围观察哨的紧急报告。”
张干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内容却如同惊雷，
“发现有不明身份的武装小队，战术动作极为专业，大约在半小时前秘密潜入了柳树沟村，目标直指马家老宅...人数预估在十人左右，装备精良。地方警方未有任何出警记录或协查通报。我们的人不敢靠近，怕暴露。现在情况不明。”
赵志远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雪茄燃烧的红点在昏暗中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愤怒。相反，一丝混合着轻蔑、洞悉和一丝残酷兴味的冷笑，极其缓慢地在他嘴角浮现，如同冰面裂开的细纹。
“......呵。”
一声低沉的笑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蛇蝎美人，温柔刀…舞得不错。”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玩味，
“两头讨好？还是想借刀杀人，让鹬蚌相争？”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阻隔，看到了东风镇那场无声的惊险对峙，看到了柳婷依偎在马文斌身边那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
“看来，她觉得自己这把刀，够锋利，也够滑溜，可以在任何人手里都游刃有余？”
赵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张干。”
“老板。”张干立刻应声。
“派人，‘盯紧’我们的柳小姐。”
赵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冰刃，“她的一举一动，她接触的每一个人，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我都要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她和马文斌那个废物之外的联系。”
“东风镇那边，”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不管是谁的人在那里撞上了，让他们撞，撞得越狠越，水，越浑，才越有意思。”
“是！”
张干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只有雪茄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赵志远的脸庞隐在烟雾之后，那抹玩味的冷笑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忽然觉得，柳婷这朵带刺的罂粟，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了。
让她蹦跶，让她以为自己还在掌控之中，让她在几方势力中间跳着亡命的舞蹈…
当她的价值被榨干，或是她的野心触碰到他的逆鳞时，再欣赏她绝望坠落的姿态，那种快感，想必更加美妙。
就在赵志远算计着如何“欣赏”柳婷的舞蹈时，东风镇柳树沟村，马家老宅内。
“撤！”
楚中天冷硬的声音如同钢针，刺破堂屋内凝固紧绷的空气，直接穿透耳麦。
命令下达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
刚刚发现空白暗格和诡异牛皮纸碎片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发酵，村口骤然逼近的未知车辆灯光如同催命的号角。
林川脑中警铃炸响，瞬间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陷阱...
柳婷的毒计！赵志远的伏兵！
“交替掩护，原路撤出，快！”
带队队长反应快如闪电，低吼下令。
原本还在搜索蛛丝马迹的队员没有丝毫迟疑，动作迅捷如猎豹归林。
两人第一时间占据堂屋大门两侧的射击死角，枪口无声地指向漆黑一片的院子，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
另外两人迅速收拢装备，一人殿后警戒神龛方向，队长则一把拉住林川的手臂，将他护在身后。
“林主任，跟我走！”
强光手电瞬间全部熄灭。充盈视野的光芒消失，浓稠如墨的黑暗带着压迫感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只有视觉残留的模糊光影和队员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堂屋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 柳婷婷耳垂后方，那粒与肤色完美融合、毫不起眼的“黑痣”，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穿透耳膜的、冰冷锐利的震动。
如同极小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神经。
柳婷婷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正坐在马文斌蜷缩的沙发旁，手里捏着一块浸湿的毛巾，假装要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毛巾从她瞬间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无声地掉在地板上。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
院子里，冷风呜咽。堂屋内，黑暗如渊。
队员们正屏息凝神，以最精悍的战术动作悄然撤向偏僻的后门方向。
林川被护在中间，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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