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伐天

独立空间之内，无尽茫茫白光横亘天穹，无边无际、浩瀚苍茫，笼罩整片天地。

辰南伫立虚空，望着那片看似神圣、却暗藏无尽阴冷的璀璨光幕，眼底满是茫然与震撼。

秘境之中，绝大多数强者皆是同款心境。

众人大多历经上古伐天之战，亲历灭世浩劫，可除却寥寥数人，无人有资格直面天道真身，无缘窥见这至高存在的真实模样。

唯有魔主、独孤败天等少数几位万古存在，曾于岁月尽头与天道对峙过，见过天道。

“没错，这就是我们世界的天道。”

魔主抬眸凝望漫天白光，神色冰冷无波，眼底藏着万古沉淀的沧桑与悲凉。

人王手握洪荒大旗，眸光复杂万千：“往昔的天道，无情无念、大公至正。日月轮转、四时更迭、万物生灭、轮回往复，皆循定数而行，不偏善恶、不徇私情，任由芸芸众生在岁月轮回中辗转沉浮。”

“可如今的天道，早已面目全非。执念蚀骨、私欲覆道，彻底摒弃了昔日公允法则。它以众生血肉为养料，以万灵性命为祭品，肆意掀起灭世浩劫、屠戮生灵，只为滋养自身、稳固权位。昔日庇护万物的大道秩序尽数崩塌，如今只剩一头被贪念与恐惧裹挟、冷酷嗜血的可怖怪物。”

人王诞生之初，天道虽已滋生私心、悄然变质，却尚且恪守底线、维持天地平衡。

可待他登临人族至尊、一统人族气运，展露无上天赋与潜力之时，却引来天道深深忌惮。

为扼杀隐患、稳固自身统治，天道不惜亲自出手，倾力围剿绞杀人王。

也正是从那一战开始，天道彻底褪去最后的公允，私欲疯长、暴戾恣睢，自此无尽灭世轮回接踵而至，苍生永无宁日。

“世人皆以为天道天生至高、独立不朽，却不知天道从不是单一的生灵。”

魔主沉声开口，道出埋藏万古的惊天秘辛，语气先是激荡滚烫，最终尽数化作悲凉，“天道诞生之初，是此方天地万千生灵的思念汇聚而成，是众生意志、苍生信念交织凝聚的浩瀚本源，它本是万物的缩影，本该护佑众生、顺应民心。”

“可历经万古孤寂、无数纷争，无尽怨毒、邪恶、贪念不断侵蚀道基，一点点粉碎、替换掉原本的众生善念。如今的天道，早已被浊气彻底同化，是万古怨气、无边私欲、诸般邪恶糅合而成的畸形存在。”

他目光锐利，看穿了天道所有卑劣算计：“它心中无比清楚，自身早已腐朽变质、根基溃烂。一旦自身彻底衰弱，天地众生的新生意志便会重新凝聚，诞生全新的天道取而代之。”

“所以它选择先下手为强！每逢感知到众生意志有凝聚之势，便立刻发动灭世浩劫，屠戮苍生、断绝生灵生机。只要众生覆灭、无新生念力汇聚，便永远不会有新天道诞生，它便能永世盘踞高位、独裁天地！”

此言一出，全场众生心神巨震。

世人敬畏天道、畏惧天命，穷尽万古都未曾勘破这层真相。

天道，本是众生！

众生，本是天道！

世间至强之力，从来都不是天道本身，而是芸芸众生的合力意志！

天道屠戮众生，本质上是在吞噬自我、扼杀本源、自断根基！

众人彻底洞悉真相，瞬间明白伐天之战的真正难度。

对抗天道，无异于对抗此方天地所有岁月沉淀的本源意志，是逆天逆世、最难企及的征伐！

众人皆深深吸气，心头沉重无比，可环顾四周，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悔憾。

万古纷争、无尽牺牲、万千血海深仇，早已让他们与天道不死不休，此战唯有一往无前！

“吾有何错？！”

浩大苍茫的声音骤然炸响，贯穿整片独立秘境，带着至高无上的傲慢与冷漠，震荡每个人的心神，“尔等众生，皆由吾孕育、赖吾存续！如今回归吾身，不过是本源归位、天命循常！”

这道声音自带天地威压，霸道绝伦、慑人心魄，不少修士道心震颤，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极致的恐惧。

在这亘古天道面前，纵然是逆天级至强者，也如同蝼蚁尘埃，渺小卑微、不值一提。

“于你而言，你无错。”

魔主踏步而出，脚下拜将台腾空而起、神威浩荡，直面漫天天道白光，厉声怒喝，字字铿锵，“可于众生而言，你大错特错！你想苟存不灭、执掌天地，可天下苍生亦想活命、亦想存续！你为一己私欲，倾覆六界、屠戮万灵，此罪，万古难赦！”

“是时候了结这万古恩怨了。”

独孤败天轻声低语，神色淡然却战意滔天，手中绝世神剑微微震颤，吞吐幽幽寒光，蓄势待发。

“万古轮回，终有终局。”

人王轻轻一叹，抬手挥动手中洪荒大旗，旗面翻卷，裹挟万古苍茫气韵，欲定此战乾坤。

就在此时，一枚神魔图自虚空飞驰而出，落至辰南身侧，与他体内根植的本源神魔图遥遥呼应、共鸣震颤。

一内一外，两幅神魔图缓缓舒展，宛若两座独立完整的浩瀚天地，道韵流转、气机磅礴，笼罩四方。

独孤败天望着这两幅至宝，眼底露出一抹释然笑意：“这是我与魔主早年抽离天地本源，熔炼无尽天材地宝、耗费万古心血培育的完美世界，蛰伏至今，便是为了今日终局伐天！”

“哈哈哈！你们二人倒是隐忍深远、布局万古！”

辰祖见状朗声大笑，战意沸腾，“两大完整天地为底牌，若是这般铺垫都无法覆灭天道，那这天地大道，当真不公！”

辰南凝望两幅共鸣震颤的神魔图，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洞悉了自己的宿命与担当。

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自身本源世界轰然舒展，亿万星辉倾泻而出，洒满整片秘境天穹，星辰道韵与两大天地至宝交融归一，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光球之外，通天路。

一众祖巫静静凝望光球之中的一切，神色各异。

良久，蓐收忍不住转头看向玄霄，带着几分担忧问道：“二叔，我们当真无需插手吗？他们这是在以命搏天，赌上一切。纵然此战得胜，恐怕最终也剩不下几人。”

玄霄神色淡然，轻轻摇头：“这是属于他们的万古宿命、终极战场。你我、巫族、魔族的战场，从来不在此方天地。”

一众祖巫闻言皆是一愣，满心疑惑。

玄霄抬眸望向苍茫虚空，淡淡开口，“你们难道没有发现罗睺没有随我出来吗？而且随你们一同前来的魔族，也早已悄然退去，离开此方天地。”

祖巫们连忙环顾四方，这才恍然察觉，不知何时，战场之上的魔族已然尽数消失，不见踪影。

“咦？他们都去往何处了？”共工抓了抓脑袋，满脸茫然。

“走吧。”

玄霄不再多言，抬手撕裂虚空，一道更为浩瀚深邃的空间通道缓缓成型，前路迷雾重重、气韵莫测。

“魔族已先行一步，我们，也该奔赴属于我们的战场了。”

话音落下，玄霄身形一动，率先踏入通道之中。

一众祖巫对视一眼，不再迟疑，尽数紧随其后，踏入空间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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