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回到了二人世界
从史家回来的路上，陈秀芳一直没怎么说话。车窗外的天是那种透亮的蓝，北京的秋天不冷不热，连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路边一排排开始泛黄的银杏树从眼前掠过，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卸了下来。
家里多了一个史玉清，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起来先做早餐，等史玉清吃完收拾碗筷，然后是洗衣服、拖地、准备午饭。
下午要直播、要选品、处理售后，沈临风也跟着忙前忙后，帮忙拆快递、回消息、剪视频。
两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钟，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一直没停过。
如今史玉清回了娘家，他们两个人忽然就闲了。
那种闲不是空落落的，是一种像是被人轻轻拧松了发条后的松弛感——不需要赶时间，不需要算着点做饭，不需要看书、查网络想今天该做点什么了。
到家之后，陈秀芳换了鞋，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她把史玉清住过的那间卧室里里外外擦了一遍——窗台、床头柜、书桌、地板，每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床单被褥全部换下来，塞进洗衣机里转上，又套上新洗过的四件套，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拍得松松软软。
她把换下来的床单晾到阳台上，风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把白色的布面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像一面正在慢慢收拢又松开的帆。
她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用手机拍了下来。
陈秀芳刚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时，沈临风便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搭把手。
陈秀芳却轻轻摆手拦住了他，温声让他去把刚送到的快递拆了。
沈临风依言将所有包裹拆开，收拾好，把把包装箱也扔了，回来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陈秀芳手脚麻利，自己实在插不上手，便转身坐到一旁，掏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查起了二手车的行情。
他名下那辆车挂的是苏州牌照，平时连北京三环都进不去，一直闲置着也是白白落灰。
与其扔在那里贬值，不如趁早卖了省心。
这事儿他之前跟陈秀芳透过底，陈秀芳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当时心疼他，嗔怪道：“家里有儿子，卖车这种小事还用你自己瞎鼓捣？等浩浩回来，让他去办就是了。”
可沈临风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轻声应道：“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先自己上网查查底价。等浩浩回来了，我们爷俩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陈秀芳收拾完，拿起手机，拨了陈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陈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秀芳！小鸡下蛋了！”她不等陈秀芳回答，直接就把话递了过来，“今天早上去喂鸡，一掀鸡窝盖子，你猜怎么着？里头躺着一个蛋，还热乎着呢，上面沾了一点点血，个头不大。”
陈秀芳愣了一下：“这么快？”
陈母的声音更亮了：“是啊，我说这小鸡的脸一天比一天红，我寻思着快了，可没想到这么快，今天头一个蛋就出来了，剩下的几只肯定也快了，没白喂呀。”
陈秀芳听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真好，自家养的鸡不喂饲料，都是家里长的青菜，配点玉米面和稻糠，纯天然无公害的蛋。妈，你可得留着，别给外人，你们自己吃。”
陈母说：“刚开始下得少，慢慢的都下蛋了，每天就能捡好几个，我们老两口哪吃得完？”
陈秀芳笑了：“那吃不完你就腌上，咸鸡蛋也挺香的。要不就给我弟送点去，他也需要补补身子。”
陈母一听这话，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声音里多了一层笑意：“你弟啊，昨天我跟你爸去看他了，比咱走的时候都看出胖来了，脸都圆了一圈，皮肤也光滑了。”
陈秀芳心里高兴：“那可不，天天躺着不运动，吃得好睡得好，可不就养胖了。等好了还得锻炼减肥，他一个当警察的，抓贼不能跑不动。”
陈母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见：“我跟你说，我偷偷嘱咐他了，以后再抓人别往前冲了，啥岁数了，机会留给年轻人。”
陈秀芳在电话这头笑了一声：“妈，你这可够自私的，自己儿子心疼，别人儿子就不心疼了？”
陈母在那头理直气壮：“那是呗！我就这一个儿子，我心疼别人儿子也成不了我的。”
那句话说得很随意，可这是实话，这是天底下所有母亲的真实想法。
陈秀芳想起了王浩——母亲就那一个儿子，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想断绝关系，到头来满心满眼装着的还是他。
“我爸呢？”陈秀芳换了个话题。陈母把镜头转了一下，陈父正坐在客厅的桌子旁边，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捏着棋子，棋盘上摆着残局，自己跟自己对弈，即便是镜头对着他，他也没侧一下脸，看来还挺专注。
陈秀芳看着屏幕里父亲低头琢磨棋路的样子，有些落寞：“怎么没去找二娟爸下？”
陈母的声音从画外传进来：“上午下了，中午回去吃饭下午没来，可能是家里有事。你爸一个人没意思，出去溜达一圈儿，自己摆上了。”
“你自己在家干嘛呢？”她问。
陈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松弛：“我不在家啊，我上午出去打麻将了。”
陈秀芳靠在窗框边沿：“妈，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住村里好，还是住县城好？”
陈母想都没想：“当然是村里好。不用上楼，不用下楼，抬脚就出门，碰见的都是老熟人，说话口音都一样，谁说的话我都能听懂。在县城住着，前后楼也有熟人，可跟他们说话，有时候一个词我就得琢磨半天。在你那儿就更不行了，谁也不认识，天天闷在楼里，出门买个啥都贵得慌，连饭都不想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结的意味，“在村里多好，我下午没去打麻将，和你爸去大坝上收玉米，玉米已经熟了，那大棒子呀，可好了……收回来不仅人能吃上新鲜的玉米面和玉米渣，小鸡也不用买料了。对了，还有白薯过几天也要挖了，等我们挖出来给你们留着”。
陈秀芳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别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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