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这游戏还能做饭？
战斗策划负责人盯着白板，过了片刻，拿笔在“风”后面画出三条箭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若风只能造成伤害，设计并不困难。
可若风可以带动火、水、冰、雷向四周传播，那么一次技能的结果便不再由技能本身决定，而由整个战场此前积累的状态决定。
玩家的操作顺序会影响结果。
队伍搭配会影响结果。
怪物站位会影响结果。
就连脚下那片不起眼的草地，也会影响结果。
马总的秘书推门进来，将最新数据放到他手边。
“原神预约量刚刚突破新高。”
“各大直播平台的元素推演内容已经超过十万条。专业策划论坛那篇《数值之外的新战斗》，回复数排到了建站以来前三。”
马总翻开数据。
“我们自己的战斗类产品呢？”
“两个项目的讨论度都在下降。”
“用户怎么说？”
秘书迟疑了一下。
“有玩家回到我们的游戏里测试火属性技能，发现草地没有任何变化。相关对比视频正在增加。”
角落里的一名项目负责人脸色微变。
“那是两套设计思路，不能这么比。”
秘书没有接话。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玩家不会关心这句话。
没见过的时候，火焰技能穿过草地却不留下任何痕迹，理所当然。
看见火能真实点燃草地、水能压灭火势之后，再回到原来的战斗里，同样的画面便会显得僵硬。
马总合上文件。
“我们的新项目原定战斗方案，什么时候进入制作？”
战斗策划负责人低声道：“下周。”
“现在还能改吗？”
“技能和数值框架已经完成，角色动作也在做。如果只是增加属性克制，可以改。”
“我说的不是增加伤害倍率。”
对方沉默下来。
马总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我不要求你们今天复刻原神。”
“但我要知道，如果沿用现在这套框架，一年以后，我们拿什么跟它竞争？”
没人开口。
大屏幕上的视频又从头播放了一遍。
旅行者挥剑。
火把倒下。
草地被点燃。
水史莱姆滚过火线，白色蒸汽缓缓升起。
安柏拉弓，火箭射中木盾。
短短四十七秒，在这个会议室里已经播放了不知多少遍。
最初有人觉得简单。
后来有人觉得无非是多做几种属性效果。
等真正把角色、怪物、环境、材质和反应顺序全部列上白板，他们才发现，原先那套依靠血量、装备与技能冷却支撑起来的战斗结构，根本放不下这些东西。
不是增加几个技能的问题。
也不是补几张反应表的问题。
一旦允许环境加入战斗，整个底层逻辑都得跟着变化。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名负责数值评估的策划放下笔。
“算不下去了。”
他面前的纸上挤满箭头和公式。
“变量太多。我们现在的技能结算顺序不支持连续反应，如果强行往里塞，后续每增加一种属性，都可能影响前面所有技能。”
引擎负责人揉了揉眉心。
“场景系统也不支持。我们的草、树和水面大部分只是表现层，根本没有统一的可交互状态。”
关卡负责人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发哑。
“地图要重新标记材质。怪物行为树也要补。测试量至少翻十倍，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马总没有发火。
他坐在桌子尽头，看着那块几乎没有空隙的白板。
凌晨两点半，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有人又提出一套折中方案，很快被否决。
有人试图保留原数值框架，只在少数关卡加入环境反应，可讨论不到十分钟，便发现这种做法只会让规则更加割裂。
凌晨三点，战斗策划负责人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板擦，从最上方开始，一行一行擦掉那些写了十几个小时的公式。
火与水。
属性附着。
场景材质。
反应顺序。
技能循环。
数值成长。
一片片黑色字迹被擦成模糊的灰痕。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人阻止。
直到整块白板重新露出刺眼的白色，他才停下来。
马总抬起头。
“结论。”
战斗策划负责人握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再写公式。
黑色笔尖贴上白板，缓慢而
用力地落下四个大字。
重做战斗。
第十五天。
《原神》官网没有更新地图，也没有公开新角色，更没有继续发布战斗演示。
上午十点整，所有守在官网和直播平台上的玩家，只等来了一段五十秒的视频。
视频没有标题，封面也没有任何醒目的文字。
画面亮起时，镜头对着一片陌生的野外草地。
风从山坡上吹过，远处的树叶轻轻摇晃。旅行者坐在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旁边，面前支着一口黑色铁锅。
锅底压着几块石头，火焰从缝隙间舔出来，偶尔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没有怪物。
没有宝箱。
没有机关。
甚至没有安柏。
直播间里原本准备好截图分析的观众，等了几秒，弹幕便开始稀稀落落地飘过。
“这是加载失败了吗？”
“今天的实机演示是不是还没切进去？”
“官方发错视频了吧？”
“旅行者怎么坐下了？”
“不是，等会儿，这游戏还能做饭？”
老周刚把画面放大，准备寻找远处的异常地形，镜头里的旅行者已经伸手，从旁边的小篮子里取出了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
蘑菇被丢进锅里。
紧接着，是一块切好的禽肉。
最后，一小捧颜色明亮的甜甜花。
观众彻底安静了一瞬。
老周盯着那口锅，脸上的表情从分析变成了茫然。
“这是……烹饪界面？”
屏幕上没有跳出复杂的菜单，也没有出现配方说明。旅行者只是坐在锅边，用一把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东西。
锅中的汤汁随着搅动缓慢转动，蘑菇在沸水中上下浮沉，禽肉表面的油脂被火光照得发亮，甜甜花被热气卷起，贴着锅沿打了个旋，又落回汤里。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一段游戏宣传视频。
没有任务提示。
没有奖励弹窗。
没有夸张的镜头切换。
甚至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火焰声，还有木勺碰到锅壁时发出的轻响。
弹幕却在这一刻突然密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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