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就这吗？
孤塔剪影发布后的那个晚上，论坛一直没有安静下来。
那张图里能被确认的信息少得可怜，远处是云层，近处是断裂的塔身，塔顶只有一点模糊青光。
至于光里究竟有没有人，谁也说不清楚。
可越是看不清，玩家越不肯放过。
有人把图片放大十六倍，沿着塔顶轮廓一笔一笔描边；有人拿出此前发布会的画面，试图比对人物身高；还有人从风车标记的朝向出发，推算孤塔可能位于蒙德城的哪个方位。
老周守着直播间熬到凌晨两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上却还在念叨。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里绝对有人。”
他用鼠标圈住塔顶那团像素模糊的阴影。
“你们看肩膀，这里是肩膀。下面这一条，像不像披风？”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半小时前你还说那是石柱。”
“现在又变披风了？”
“有没有可能，那就是一块歪掉的砖？”
“老周已经看出幻觉了，建议休息。”
老周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着脸放回去。
“你们不懂。官方故意不给文字，就说明这张图里一定有东西。风车标记代表蒙德，塔顶青光代表风元素，人影代表隐藏角色。整条逻辑是通的。”
“那角色是谁？”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还分析两个小时？”
“分析的意义就在于不知道！”
老周说得理直气壮。
直到后半夜，游戏科学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那张孤塔剪影安静地挂在官网上，像一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玩家们已经把眼睛贴到了门缝边，甚至恨不得伸手把门掰开，里面却迟迟没有更多动静。
第二天，第三天。
官网没有更新。
第五天，依旧没有更新。
玩家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抓心挠肝。论坛里每天都有人询问新素材，连孤塔图片的亮度、对比度和色彩分层都快被研究烂了。
到了第十一天晚上，老周直播间的标题已经变成了《游戏科学今天发视频了吗》。
答案是没有。
第十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九分，老周刚坐到电脑前，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官网，直播间里忽然飘过一条醒目的留言。
“更新了！”
老周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弹幕像被人捅破了堤坝。
“官网新视频！”
“不是孤塔，是战斗！”
“快看，只有四十七秒！”
“游戏科学终于想起来自己做的是游戏了！”
老周连水杯都没顾上放稳，直接点进官网。
页面中央果然多出了一段新视频。
标题没有任何渲染，也没有玩家们猜测的角色名字和孤塔解释，只有朴素的六个字。
《战斗基础片段》。
“基础？”
老周盯着标题，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经过前面几轮折腾，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老玩家敢轻易相信游戏科学标题里的字面意思了。
所谓“随便走走”，最后走出了游泳、体力、漂浮物、风场、滑翔和湖心岛遗迹。
所谓“飞行不是动画”，后半句直接告诉玩家，操作不好真的会摔死。
如今又来一个“战斗基础片段”。
鬼知道这个基础到底基础到什么程度。
“先看一遍，不暂停。”
老周把直播画面放大，抬手点下播放。
画面亮起。
没有宏大的城邦，也没有孤塔，更没有从云层后方探出的巨爪。
镜头落在一片再普通不过的野外草地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树冠，照在起伏的草叶间。几朵白色小花贴着路边生长，远处有两棵果树，树枝随着风轻轻晃动。
旅行者站在土路边，手中握着一把单手剑。
在他前方，一只体形不大的蓝色史莱姆正缓慢跳动。它落地时，身体像装满水的软球一样微微摊开，随后又恢复圆润。
老周等了两秒，眉头渐渐皱起。
“就这？”
直播间里也冒出一片疑问。
“前面巨兽都打过了，现在让我们看史莱姆？”
“这怪看起来一剑就没了。”
“基础片段还真是基础片段。”
“史莱姆挺可爱的，我能抓回家吗？”
画面里，旅行者向前一步。
史莱姆察觉到敌意，身体猛地缩紧，随后弹起，朝旅行者撞了过来。
旅行者侧身避开，手腕翻转，长剑自下而上斩过。
剑刃准确命中史莱姆柔软的身体，带起一声清脆的打击声。蓝色史莱姆被剑锋击退，在草地上弹了两下。
整个过程干净，流畅，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一名刚进入直播间的观众打字问道：“不就是砍怪吗？”
老周没有回答。
他也在等。
若只是展示打击动作，游戏科学根本没必要让玩家等十二天，更没必要将视频放在孤塔剪影之后。
画面里，旅行者再次挥剑。
第二次攻击依旧普通。
第三剑落下时，镜头忽然向侧方一转。
剑锋擦过史莱姆，斩中了草丛边缘一个燃烧的火把。火把受力歪倒，火星落进草叶之间。
最初只是一点细小的橘红色。
半秒之后，那点橘红顺着干燥的草叶向外爬去。
一簇。
两簇。
火苗迅速连成一条不规则的火线，沿着草地边缘蔓延。被火焰扫过的草叶蜷曲发黑，明亮的火光映在旅行者的剑身上，也照亮了史莱姆半透明的蓝色身体。
老周下意识坐直。
“等等。”
蓝色史莱姆再次跃起。
它没有绕过火线，而是顺着原本的攻击方向，一头撞进了燃烧的草地。
火苗在接触史莱姆身体的瞬间猛地晃动。
“滋！”
一片白色蒸汽骤然升起。
史莱姆落地的位置，火势明显暗了一截。靠近它身体的几簇火苗被水汽压灭，只剩下焦黑的草茎冒着细烟。而更外围的火焰并未消失，仍旧沿着风向向另一侧蔓延。
蓝色史莱姆的身体表面，也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热气。
老周的手已经按在了暂停键上，却硬生生忍住。
“先看完。”
他低声说道。
旅行者向后退开，画面右侧的角色标记轻轻闪动。
下一刻，安柏从光芒中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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