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不先杀你，先堵你退路？
这两个字让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主教练走过来：“说清楚。”
陈安把画面放大，指向地图边缘几处不起眼的站位。
“顾沉舟负责让你以为自己还有路。”
“他的打野，负责在你真正想走的时候，把那条路关上。”
辅助皱眉：“就是……不先杀你，先堵你退路？”
“对。”
陈安声音很稳，“顾沉舟的消失、假游走、假压线，都是在逼你做选择。你一旦被逼着交出选择，苍穹打野不会立刻出现。他故意慢一步，让你以为还有时间撤、还有空间转线、还有机会补救。可等你真正朝那个方向动了，他才出来，把门关死。”
王聪听得后背有点发凉。
“所以不是联动慢，是他们故意一前一后……一个放风，一个锁门？”
“嗯。”
主教练沉默几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难怪苍穹很多局看着杀得不多，可一死人就直接崩线。不是抓到人，是把人活活赶进房间，再把门反锁了。”
中路法师坐在旁边，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
“那我上午那三波……其实不是被抓死，是我自己走进去了。”
陈安没安慰他，只是平静道：“职业比赛里，很多死法看起来像被杀，实际上都是自己选的。”
训练室又静了。
这句话不重，可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因为它把那些以为可以归咎于“对面太强”“我运气不好”“那波差一点”的借口，全都撕掉了。
顾沉舟可怕，不只在于算得准。
更在于他让你死的时候，连你自己都会以为，那是你唯一合理的选择。
主教练抬手敲了敲白板：“记录，新重点。苍穹中野联动不是同频突击，是前压后锁。中路诱念头，打野关退路。之后训练加一条——所有支援路线、撤退路线，先设第二出口。”
“第二出口……”辅助喃喃重复了一遍。
“对，第一条路很可能是他们留给你看的。”主教练说，“你得提前想好，门被关上以后，从哪翻窗。”
王聪吐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句“第一刀，故意让”，忽然觉得这五个字比上午更扎眼了。
让，不是怂。
是拿自己当饵。
可问题是，真让出去之后，对面顺着刀口往里捅，你还能不能在流血前看清他的手，才是最狠的地方。
傍晚六点，训练暂时结束一轮。
门外的安保没有换岗声，走廊也安静得过分。封闭训练的楼层像被整体从酒店里切出去一样，外界的一切都进不来。
苏小雨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后勤登记表。
“先停十分钟，吃饭。”
王聪一听吃饭，立刻往后仰：“终于来点人性了，我今天感觉脑浆都快被顾沉舟抠出来了。”
苏小雨看了他一眼：“脑浆抠出来之前，先把饭吃了。”
她把单子递给主教练，又补了一句：“林总让我通知，所有饮食、车辆，继续双线检查，不减级别。”
王聪接过盒饭，闻言抬头：“还查？不是都封到这份上了？”
“就是因为封到这份上，才更不能松。”
苏小雨语气很平，“厨房、配送、驾驶员、备用车辆、临时调度单，全部走两条线交叉核验。你们比赛前这几天，任何一个口子都不能留。”
主教练点头：“明白。”
辅助边掰筷子边问：“外面还有动静？”
苏小雨顿了顿，没立刻回答，只是看了陈安一眼。
陈安正在低头拆一次性餐具，头也没抬：“说吧。”
苏小雨这才开口：“上午媒体区那边有几家临时申请采访的名单，我筛了一遍，正常。下午又出现了一批周边采访申请，身份也没问题……但有两个人的活动轨迹不太正常。”
王聪筷子停下：“又来？”
“不是冲你们训练室来的。”
苏小雨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声音压低了些，“是接触苍穹周边的人。”
训练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主教练先皱了眉：“苍穹周边？”
“嗯。”
“谁接触的？”
“暂时没碰到顾沉舟，也没进苍穹核心区，接触的是外围物料人员和一个跟队媒体助理。”苏小雨说，“动作不大，像在踩点，也像在递话。”
王聪第一反应就是骂：“我就知道这帮东西不可能只盯我们！”
主教练立刻压住他：“闭嘴，先听完。”
苏小雨点开平板，把几张走廊监控截图调出来。
画面里，两个戴证件的人站在媒体通道边缘，和一名苍穹周边工作人员有短暂停留，没什么夸张动作，甚至看起来像普通问路。
可苏小雨不会因为“像”就放过去。
“这两个人报备身份是地方电竞自媒体，手续齐全，证件也是真的。”她说，“但我总觉得不对，就让人把他们走过的路线全拉了一遍。问题不在正面，在细节。”
“什么细节？”王聪追问。
苏小雨把其中一张图放大。
“证件背面。”
画面因为监控角度有些模糊，但在侧身那一瞬间，证件翻起了一角，背后露出一个很旧的、已经快磨掉的灰黑色图样。
陈安抬起头。
主教练也眯起了眼：“这是什么？”
苏小雨没说话，直接把另一张经过技术增强的截图放了出来。
那一瞬间，训练室里的空气像忽然被抽走了一半。
王聪最先骂出声：“操……”
证件背面，印着一个已经被很多人遗忘、却在场几个人都不会认错的旧标识。
蛇巢资本。
不是现在公开流通的新版图样。
是旧标。
黑蛇之前那条线上的旧标。
苏小雨把平板扣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我已经让人继续盯了，没惊动，也没抓。林总的意思是，先看它往哪游。”
王聪脸色铁青，盒饭也不吃了：“他们接触苍穹的人干什么？是要搞苍穹，还是借苍穹搞我们？”
“现在不知道。”苏小雨说，“也不需要现在知道。知道得太早，容易打草惊蛇。”
主教练沉着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苍穹知不知情？”
“没证据。”苏小雨回答得很干脆，“所以不猜。”
王聪咬着牙：“妈的，这群蛇到底还有多少窝？”
没人回答他。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谁都答不上来。
陈安重新低头，拿起筷子，像是那张旧标识并没有让他多惊讶。
可只有坐得近的人能看到，他拆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只有短短半秒。
半秒后，他平静地夹起一口饭，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继续盯。”
苏小雨看向他：“林总也是这个意思。”
“嗯。”
“还有，”苏小雨补了一句，“从现在起，苍穹周边的人、物、车，全部纳进二级观察名单。不是怀疑他们，是防有人借他们做事。”
主教练点头：“训练这边我会收紧。今天后半夜再加一轮中野撤退路线演练。”
王聪终于把那口气咽下去，脸色却更差了。
“真他妈没完了……场上要打顾沉舟，场外还得防蛇巢的人乱爬。”
辅助低声道：“至少说明一件事。”
“什么？”
“他们还在动，就说明这盘棋没结束。”
王聪冷笑了一下：“废话，我又不瞎。”
可笑完之后，他没再拍桌，也没再炸。
他盯着那份训练表，又看了一眼苏小雨扣在桌面的平板，像是忽然把什么东西真正咽了下去。
比赛不是只在屏幕里。
刀也不是只从对线里来。
而真正让人发冷的是，你以为昨天已经剁断了一条蛇，结果今天抬头一看，墙缝里还有影子在游。
训练室外，走廊安静得听得见空调外机的低鸣。
训练室内，所有人都没再说多余的话。
盒饭的热气还在往上冒，可空气已经凉了。
苍穹还没真正走到他们面前。
顾沉舟的“第一刀”也还没落下。
可另一条藏在场外的蛇，已经把旧皮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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