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付费已经发生了
监控屏上的蒙德旷野已被玩家走出一条条并不存在于任务列表中的路线。
他们被宝箱引进山谷，被风神瞳带上高处，被营地拖进战斗，又因为战斗中偶然触发的元素反应，开始寻找下一片水域、下一堆篝火、下一群可以验证想法的敌人。
派蒙偶尔会在玩家偏离太远时冒出来吐槽。
可她越是催，玩家越想看看别处还有什么。
任务不再是拴住玩家的绳子。
它更像一条始终存在的归路。玩家想回来时，抬头就能看见；不想回来时，世界也不会停下催促。
苏小雨把首批数据整理成一页简报，发送给林墨。
“目前能确定的有三点。”
“说。”
“第一，服务器稳定性通过了首轮峰值，暂时没有集中性故障。第二，自主探索时长明显高于任务时长，非强制引导已经形成闭环。第三，首批玩家的活跃和暂时留存表现，高于我们上线前所有内部模型。”
张伟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这次总能庆祝一下了吧？”
林墨接过简报，只扫了几眼。
“再等等。”
张伟的笑顿时僵住。
“还等？”
“两个小时的数据，只能证明玩家愿意玩。”
“这还不够？”
“对于一款游戏来说，够了一半。”
林墨把简报放回桌面。
“玩家愿意留下，证明内容成立。但公司投入了这么长时间，服务器、制作、宣发和后续更新都要成本。免费玩家能不能稳定留存，付费玩家愿不愿意为角色和内容买单，两者缺一不可。”
苏小雨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在等付费转化。”
“对。”
张伟看了一眼仍在上涨的在线人数。
“现在大家都忙着爬山，真有人去看付费入口吗？”
“所以才要看。”林墨语气平静，“如果必须等玩家把免费内容耗完，才有人愿意付费，那商业闭环就不成立。反过来，如果付费数据太高，也要检查是不是入口设计或新手引导造成了误触。”
苏小雨点了点头。
“财务和数据组正在做第一次去重。退款请求、重复订单和未完成支付都会排除，应该快了。”
张伟拉开椅子坐下。
“我现在听见数据两个字就紧张。”
顾北合上手里的证据记录。
“刚才破下载纪录时，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那是下载，不一样。”张伟盯着门口，“现在这是钱。玩的人多是一回事，肯掏钱是另一回事。”
林墨没接话。
他重新看向直播画面。
老周仍然没有下播。
那只蓝色小精灵把他带到一处石台前，宝箱开启后，他又在台后方发现了一条向上的小路。
他嘴上念叨着“只看一眼”，角色却已经沿着山路跑了出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没有散。
有人催他继续爬山，有人研究刚才遗漏的火把，还有人在争论璃月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开放。
凌晨两点刚过，机房外的走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近，没有在门口减速。
下一刻，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财务负责人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胸口急促起伏，手里还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表。
他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声音明显发颤。
“林总，首充数据出来了。”
财务负责人的声音落下，机房里原本细碎的键盘声像是停了一瞬。
张伟第一个站了起来。
“多少？”
财务负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快步走到桌边，把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表摊开，又从身后跟来的同事手里接过平板，将一条不断向上延伸的曲线投到大屏幕上。
“这是排除未完成支付、重复订单、退款申请和异常账户之后的首充曲线。”
屏幕上的线从开服后不久开始抬升。
最初还算平缓。
随着第一批玩家完成新手引导，越来越多人接触到角色祈愿，那条线的斜率迅速变陡。开服黑屏造成的短暂中断，几乎没有在曲线上留下明显凹陷，后续恢复下载以后，新增订单反而跟着在线人数一同向上冲。
苏小雨盯着图看了两秒。
“去重规则呢？”
“全部按我们之前确定的口径做了。”财务负责人把报表往后翻了一页，“同一支付账户短时间内的重复请求，只计算成功订单。支付后立即申请退款的单独列出，不计入当前确认流水。未成年人账户也按合规规则拆开，没有混进核心统计。”
“支付通道回执都对过了？”
“对过两轮。”
“客户端订单和第三方支付平台有没有时间差？”
“有，最大延迟四分钟，我们做了回填。现在大约还有一小部分订单没有完成核对，所以这条线只会往上修，不会往下掉太多。”
苏小雨没有接话，伸手拿过那份纸质报表，从第一页重新看起。
机房里没人催她。
服务器监控屏上的数字还在刷新，在线人数不断上涨，下载完成数和身份验证请求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一刻不停地向前涌。
张伟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所以到底是多少？”
财务负责人咽了一下口水。
“开服前三小时的确认流水，已经超过龙腾那款新作首日全天的内部预估。”
张伟愣了两秒。
“你说什么？”
“不是他们目前的流水，是他们此前向渠道和合作方给出的首日预估。”财务负责人指向报表末尾的一栏，“这部分参考数据来自行业监测机构和渠道端的公开区间。按照最低口径算，我们也已经超过了。”
“前三小时？”
“对。”
“他们一整天？”
“是。”
张伟看着那条仍然向上抬升的曲线，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冒出一句：“这帮人不是都在爬山吗？”
没人回答。
因为屏幕上的玩家行为热力图证明，张伟说得没错。
大部分玩家仍散落在蒙德城和周边旷野，有人在追仙灵，有人在解机关，还有人在山崖上寻找风神瞳。
完成主要引导流程的人只占在线玩家的一部分，真正接触过完整祈愿页面的人更少。
可付费已经发生了。
不是因为免费内容耗尽，也不是因为战斗卡关。
玩家只是看见了喜欢的角色，愿意为那份喜欢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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