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安柏：我还在等你
巨龙低下头颅的那一刻，老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明知道眼前只是一块屏幕，那双幽深的龙瞳也不可能真的越过桌面，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是让他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紧。
下一秒，巨龙振翅掠过。
狂风卷起漫天落叶，城外的草木齐刷刷伏向一侧。安柏抬起手臂挡住脸，披风在身后剧烈翻卷。远处城门上方的旗帜被风吹得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湖面上原本平缓的波纹层层扩散，撞在岸边，碎成一片白色水花。
直到巨大的阴影越过城墙，消失在蒙德城上空，老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东西不是播片？”
他重新坐直，移动鼠标转动视角。
安柏已经放下手臂，正神情凝重地望着巨龙消失的方向。附近受到惊吓的鸽群四散飞走，城门守卫也在抬头张望，两个刚才还在路边交谈的行人停下脚步，表情明显带着不安。
所有变化都留在场景里。
没有黑屏。
没有切换。
更没有一段播放结束后，一切重新恢复原样的割裂感。
“真是游戏里直接飞过去的。”
老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特意跑到湖边，低头看了一眼仍未完全平静的水面。
直播间里的弹幕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刚才那个风压把草全压下去了！”
“安柏的披风也动了！”
“我还以为要直接开打，吓得我手都放到键盘上了。”
“不是，谁家新手村门口放这么大一条龙？”
“蒙德城真的让它进去了？”
“快进城，别看水了！”
“主线！周哥，求你走一次主线吧！”
老周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刚才不是还让我乱跑吗？”
他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操纵旅行者回到了安柏身边。
安柏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急促了几分，简单交代情况后便转身带路。老周跟着她穿过城门，沿着石板路向城内跑去。
可刚跑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街道右侧，一条窄巷的木箱后面，似乎有一点极淡的亮光。
“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们看那边。”
老周把视角缓慢拉近。
木箱后方确实露出了一小块金属包角。若不是刚才转动视角时恰好被阳光晃了一下，这东西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安柏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察觉玩家没有跟上，她停下脚步回头，双手叉腰，远远喊了一句。
老周却像是完全没听见，直接钻进巷子，绕过木箱。
一只普通宝箱安静地摆在墙角。
“这都能藏？”
他走上前，将宝箱打开。
清脆的开启声响起，几件物品伴随着微光浮现出来。数量不多，也谈不上多么贵重，可那一瞬间的反馈却格外干脆。
直播间顿时笑成一片。
“安柏：我还在等你。”
“巨龙都进城了，你还有心情翻箱子？”
“这宝箱位置太阴险了，正常走路根本看不到。”
“我明白了，巨龙是假的，宝箱才是主线。”
“完了，这游戏不能有发光的东西，周哥看见必拐。”
老周把物品捡完，又对着箱子后面的墙缝看了两眼，确认没有第二个，这才重新走回街道。
“刚才只是顺手。”
他说得理直气壮。
“这种路边宝箱没必要特意找，碰见了开一下就行。咱们今天主要还是看主线，先把最前面的内容过了。”
他说完操纵旅行者追上安柏。
然而，不到三分钟，他又在一座房屋侧面的台阶下停住了。
那里没有宝箱，只有两株薄荷。
老周犹豫了一下，转身把薄荷采走。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刷出一片问号。
“顺手。”
老周面不改色。
“就在脚边，不拿白不拿。”
又过了一分钟，路边出现一只可以调查的木桶。
他过去翻了一遍。
再往前，屋檐上闪过一点微光。
老周抬头观察片刻，试着顺着墙边的木架向上爬。第一次没找准落脚点，角色从半空滑了下来。第二次，他绕到屋后，踩着一排木箱爬上矮墙，再从矮墙跳上屋顶。
等他拿到屋檐上的那件材料时，安柏已经在远处等了将近两分钟。
“我发现这游戏有个问题。”
老周一本正经地说道。
“它把东西放得太顺手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铺满整个屏幕。
“这也能怪游戏？”
“说好的主要看主线呢？”
“你先把手从调查键上挪开再说。”
“安柏快来管管他！”
“派蒙呢？派蒙快骂他！”
像是听见了观众的呼声，派蒙果然从旁边飞了出来。
她叉着腰，看了看早已走远的安柏，又看了看站在屋顶上的旅行者，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是不是又走错方向了？”
老周当场笑出了声。
“什么叫又？我明明还在城里。”
派蒙当然不会回答他。
她只是摊开手，用一副拿旅行者毫无办法的表情催促了一句。
直播间里的观众却笑得更厉害了。
“派蒙已经看透你了。”
“她不是向导，她是负责把走丢的玩家捡回来的。”
“别听派蒙的，屋顶后面还有路！”
“继续偏航，我想看看她还能说什么。”
老周原本已经准备从屋顶跳下去，看到弹幕之后，手指一转，又沿着屋脊跑向另一侧。
“最后看一眼。”
他说。
“看完就走主线。”
同一时间，蒙德城内的数十万个玩家，正做着和他相似的事情。
有人一路追着安柏，从城门跑向广场；有人在杂货铺前停下，把每一种商品说明都看了一遍；有人钻进酒馆，挨个与里面的人交谈；还有人刚学会攀爬，便把主线忘得一干二净，对着骑士团屋顶较起了劲。
原本清晰的新手引导，在玩家手中被拆成了无数条彼此不同的路线。
可无论他们往哪里走，几乎都能得到回应。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可能藏着宝箱。
城墙脚下生长着可以采集的植物。
屋顶上有鸟窝，水边有鱼，木桶和货箱旁偶尔能翻出食材。
即使什么都没有，爬上高处后也能看到不同角度的蒙德城，听见风穿过风车叶片发出的低沉转动声。
游戏没有弹出一面红色警告，逼着玩家立刻返回任务区域。
也没有因为玩家偏离路线，就把周围变成大片毫无内容的空地。
只要愿意多走两步，总能碰见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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