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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佛门出海


最将军与小鼇未有将目光留在离去的老审、康大掌门身上太久。

    即就率领著未曾稀薄了多少的海兽群,又寻了禹王道内与其相熟的几位本道妖校,乱糟糟地汇做一路之后,这才又肆无忌惮地朝著万兵无相城涌了过去。

    海北道没得元婴大宗坐镇,向来是海兽肆虐之处。

    而禹王道则不然,千百年间,不单一直有两位以上的真人常驻,万兵无相城与九霄劫溟宗两个元婴大宗亦还互为表里、同进同退。

    要晓得,于海兽们而言,斗败一元婴或是不难,了不起多损些海中生灵罢了,但若想擒、想杀,却是件殊为艰难的事情。

    是以便算恶海潮降临禹王道,依著小鼇为首的妖校们多少有些分寸。

    甚至有些年月,万兵无相城与九霄劫溟宗两家还会体贴十分地供给众兽一份名录,好诈败过后让出通路,令得海兽们掠得大批资粮的同时,也能帮著两家清除异己、腾出来大片没得了原主的灵地好做安排。不过而今的禹王道,可远不止限于万兵无相城、九霄劫溟宗两家和海中妖兽这点儿热闹。

    古魔吴通的消息甫一散布开来,本就波诡云谲的大卫仙朝便似沸腾了起来。

    大卫境内这些元婴真人里头,可没得几人不晓得这老魔是万年前的顶尖人物。

    若依著寻来的诸多古籍互相印证,这老魔当年都是极有可能有望突破化神、晋为离合玄君的。现下它只是虎落平阳遭犬欺,如是不趁著它还未恢复元气的时候快些出手追剿,那待得它真召回了当年的十一本事,说不得这大卫天下即就要被它搅翻天了。

    自太祖失陷过后,各家这些元婴真人从未有过这般主动的时候。

    都不消太一观、玄穹宫相邀,平日里头无利不起早的各家真人便就从一个个关室中出来、依著各自倾向寻人搭伙。

    这其中,却要属大卫仙朝内颇为式微的释修法脉最为急迫。

    本来当年苦灵山亦与此地留了不俗的释修传承,不说能与道家分庭抗礼、却也是不容小觑。但又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当年肆虐的那些古魔自是居功至伟。

    大卫显宗祖庭原佛宗、密宗祖庭本应寺两座宝刹甫一得了消息,内中的诸位禅师没得哪个还能端坐。原佛宗慧海禅师、本应寺格列禅师作为分属显、密的释修大德,却是在不久前破天荒地聚拢一处、深谈许久。

    此番深谈是言了些什么,却也没得几人能够探得。

    各方势力只晓得待得二位方丈这番深谈过后,又有慧远、慧明、贡布、曲杰四名禅师亦携来大批伽师、法师相聚一处。

    只短短月余时间,整个大卫仙朝释修一脉常在外行走的六名禅师,即就悉数到齐,端得是大卫仙朝立朝以来前所未见的佛门盛会。

    此番便算才因了在山南之役里头立了大功、与匡家嫡脉更加亲近的原佛宗,都未有听玄穹宫宣诏的意思而是选择与格列禅师一道暂时摒弃了门户之见,合大卫释修法脉之力、率著众门人齐刷刷地奔向禹王道来了。

    太一观与玄穹宫中云集的各位真人自是晓得他们心头急迫,或也乐得要释修们去打前站,待得心头有底过活、才好动作。

    不过此番慧海、格列二方丈倒是真没计较,自己是不是又被一群道门真人当了枪使。

    佛门显密两宗合流过后,一行足有千余僧众,一路往禹王道海域行去,中间途径的一众道府,不是没得与释修法脉存有姐龋的人家。

    但甫一见了这等阵势,却也没见得哪家真人有胆出来置喙半字。好在二位方丈同样心中有数,也没得多余念头,是以这一路行来却也算得顺遂十分。

    声势这般大,中间自又勾得了各支各脉的释修来投。

    此番干系甚大,是为剿灭古魔吴通这类千年未见的佛敌,六位禅师便连本宗本寺的弟子都是优中选优,要得便是宁缺毋滥。

    是以真能入得禅师法眼的门户早就有伽师听了召唤、带著弟子过来效力。而这些没被叫得名字的佛寺,其实力、佛法造诣自然要孱弱许多。

    奈何来投的各家僧众实是央求不迭、诚心十足,下头人也只能依著禅师意思,用心在每寺拣选一人、以为抚慰。

    待行到了海边时候,显密二脉仍是井然有序、泾渭分明,一眼便能辨清,却又奇异地凝作一股整肃之势,无半分杂乱。

    显宗一脉尽著素白僧衣、灰褐百衲袈裟。

    慧海禅师居于队首,身披淡金菩提袈裟,面容慈和,眉心一点莹白佛光内敛,掌中菩提念珠乃是罕见温玉所制,流转著澄澈灵光,步履踏空时莲台遁光浅淡,连罡风都似被抚平,满是清净慈悲之意;慧远禅师怀中抱锋、剑眉竖起、不怒自威、生人勿进;

    慧明禅师还是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样,一手持钵,降魔杵挂在大裤裆上,面上带笑、好似个在世弥勒。随行百数显宗伽师,皆持锡杖、捧紫金钵,金丹灵光凝作淡金,不泄半分戾气;八百法师列罗汉阵,筑基灵光交织成网,禅心稳固,一派庄严肃穆。

    而密宗一脉,便截然是另一番光景。

    格列禅师立在慧海身侧,赤著双足,足底踏著朵朵暗红莲火,竞将虚空灼出缕缕焦痕。

    他身披的七宝袈裟并非佛门常色,而是暗金掺著赤红,似用鲜血浸染过千百遍。

    袈裟边缘缀著数十枚童子头骨磨成的念珠,骨缝间凝著淡粉色的欢喜禅光,随他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骨碌声响。

    那尊横握于手的金刚降魔杵,杵身刻满的不是清净梵文,而是扭曲的双修咒文,杵尖嵌著三颗承袭下来的真人眉骨,骨孔中还在缓缓渗出乳白雾气,混著海风散出一丝甜腻的腥香、裹著欢喜禅的靡靡之味。贡布、曲杰二位密宗禅师,亦是赤足红衣,僧袍上绣著血色唐卡,画著欢喜佛与明妃相缠之相。手中各持一人骨转经筒,筒身以金丹处子脊髓混庚金所书的经文,被海风拂动,转出缕缕赤红佛光。与显宗的淡金灵光格格不入,却又强横至极,禅师威压内敛在赤红佛光之中,慑得周遭正在肆虐的海鸟妖兽不敢靠近分毫。  

    密宗的伽师尽是红衣赤足,腰间悬著人皮囊,囊中装著赤莲脂灯油,手中禅杖亦是白骨所制。杖头挑著一枚血淋淋的法螺,行走间口中低诵欢喜咒,声线沙哑,不似诵经,反倒像是骨骼摩擦,听得人心头发紧;

    便是筑基境的法师,手中也握著合欢灯盏,灯油燃著赤红火苗,火苗中不时浮现交媾虚影,筑基灵光裹著淡淡的血煞,与显宗法师的清净灵光形成极致反差。

    显宗禅师佛法偏清净渡厄,威压温和却厚重;密宗禅师威压暴戾诡谲,赤红佛光所过之处,连海水都似被煮沸,翻涌著墨色泡沫。

    一方守序,一方狠戾,却皆恪守默契:此行唯检索古魔,不问禹王道纷争,不与任何势力起半分冲突。僧众们被诸位禅师驱使灵宝带著踏空而行,重重莲台遁光杂著淡金、赤红二色,堪堪离海面数丈,向西直入禹王道腹地。

    沿途海域已是乱象滔天,万兵无相城外,最将军与小鼇领著海兽群狂攻灵阵,三阶妖校的利爪拍在阵光之上,溅起漫天青金碎芒,浊浪翻涌,妖吼震得海面震颤;

    九霄劫溟宗的船队在旁游弋,明信真人未做主持、没见踪影。

    只有柳铁独耳竖挺,率著金丹上修冷眼旁观,阵前尸骸漂浮,血沫混著海水漂了数里,不断有外间来援万兵无相城的势力被海兽冲杀得溃不成军、三三两两奔逃四方,哭嚎声不绝于耳。

    这般惨状,显宗一脉见之,慧海禅师眉心佛光微颤,口中轻诵往生咒,为枉死生灵超度,淡金佛纹铺开,将撞来的溃修轻轻推开,不伤其分毫,也不停留。

    而密宗一脉,格列禅师只是赤瞳微扫,嘴角勾起一抹沙哑冷笑,眼中无半分悲悯。

    于他而言,凡人也好,修士也罢,皆可是成佛路上的膏粱。所谓今生业果、自当生受,待得往生结算时候、地藏王菩萨最是公平、不消抱怨。

    周遭血汽越重、贡布禅师手中的人骨转经筒转得愈疾。

    几声愚氓无知的兽吼传得耳中,贡布禅师心念一动,人骨转经筒上现出来道赤红佛光扫过海面,那些被海兽戾气侵染的低阶妖兽,触著佛光便瞬间化作飞灰,连神魂都被炼化,尸骨无存。

    这禅师却浑不在意,只冷声对身旁一众伽师道:

    「红尘罪人,死不足惜,莫要分神,寻魔为要。」

    大卫仙朝有多少年都未见得六位禅师齐聚的盛况了,佛门弟子们自是晓得自家祖师对这禹王道没得半分觊觎之意,可此地主人却是难得安坐。

    本来安心坐山观虎斗的明信真人犹疑了好一阵子,这才壮著胆子从海中随府出来相迎:

    「九霄劫溟宗明信,拜见二位方丈。」

    同为真人,亦要分个三六九等。

    格列禅师是证得了「三身合明相』,通了修持至「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的佛门大德,便算远不能与澜梦宫主和今上相提并论,且比之太一观主这等大门魁首或也要差上半截,但如明信真人这类寻常元婴,却是自要心存敬意。

    同样,慧海禅师便算不如格列禅师凶戾、且又素有慈悲之名,可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修为,明信真人哪里敢怠慢?

    这位近来在禹王道很是遭了不少杀孽的九霄劫溟宗掌门,此时面上没得半点儿矜色,几是执晚辈礼拜见了两位方丈、待得两位方丈还礼过后,这才敢直起身来、再是平礼拜过另外四位禅师。

    「明信道友,莫要心忧。我佛门今番临海之行,一不图你道统、二不求禹王之地,只为除魔而来。」慧海禅师到底是显宗大德,明信真人这些道门出身的元婴便算不会刻意亲近,却也晓得他过往名声不错且古魔与释修一脉的恩怨,明信真人多少也曾耳闻,于是前者这番话后,他即就定下心来,作揖拜道:「二位方丈属实高义,明信自愧弗如。」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佛门本份。」慧海禅师笑声颔首,那头的格列禅师却没有那般好的耐心,还未待得明信真人反应,他之法身即就闪身近到了明信真人身前半尺、冷声发问:

    「本座听得澜梦宫主前番曾与古魔吴通相战,只是不清楚其中细节。本座未曾见过宫主真颜,只听说九霄劫溟宗常在澜梦宫接些差遣,定与澜梦宫交情匪浅,还要劳烦明信道友出面引荐。」

    格列禅师甫一提到了澜梦宫主,明信真人似也才想起来了自己还有这靠山,登时多了几分底气,再看这漫天佛光却也不觉多么刺眼,反还轻松应道:

    「除魔一事事关重要,明信只恨自己没得本事在旁辅佐,能为二位方丈出力却是无上光荣、哪里能担得起劳烦二字?!」

    格列禅师闻言,赤瞳中禅光一闪,嘴角沙哑笑声未歇,足底暗红莲火却收敛了几分:「既如此,便请尽快,本座不耐久候。」

    说罢,法身已飘回慧海禅师身侧,瞳骨念珠在指间骨碌作响,那鲜红目光却是扫过下方翻涌的海域,似在穿透层层浊浪检索魔踪。

    慧海禅师则要客气许多,还对著明信微微颔首,温声道:「劳烦道友了,我等在此等候便是,绝不插手其余事情。」

    言罢,擡手一挥,淡金佛光铺开,在海面凝成一方丈许莲台,显密二宗千余僧众齐齐落于莲台之上,赤红与淡金佛光交织成障,将周遭妖氛戾气尽数隔绝。

    明信不敢耽搁,躬身一礼后,法身召出一道紫黑劫雾,朝著澜梦宫方向拍了过去、静候答复。海面上,佛门禁制的灵光与万兵无相城的阵光、海兽的妖雾遥遥相对,僧众低诵的禅音与妖吼、哭嚎交织。

    也是古怪,明明此间不止血腥禅息,还是有清净佛音、还是有僧人在念上天有好生之德。

    却未给处在这片生杀浩劫之中的海域带来分毫改变,反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沉凝、似泛起更深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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