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伊姆的恐惧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
足以让任何存在，铭记于心。
谢了。
他说。
谢谢你让我热了身。
下次——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则书写”。
艾格赫德废墟之上。
白金色的光芒，如同永不熄灭的太阳，照亮了这片已经彻底破碎的天地。
在那光芒的最中央——
罗恩缓缓活动了一下四肢。
肩膀转了转。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慵懒的惬意。仿佛只是刚刚从午睡中醒来，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伸了个懒腰。
手腕拧了拧。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仿佛在检查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撞有没有留下什么损伤。
脖颈微微侧了侧。
左右各一下，幅度不大，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那从容，就像是一个刚刚跑完步的人在做放松运动，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工作的人在舒展筋骨。
那动作——
自然得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岛屿、撕裂天空的霸王色对撞，不过是一场热身运动。
仿佛那与统治世界八百年的“神”正面硬撼的终极角力，不过是一次有趣的尝试。
仿佛那被无尽黑暗吞噬、被“黑转支配”侵蚀、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经历——
不过是一场让他“舒活舒活筋骨”的晨练。
—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随着那气息呼出，他周身那白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也在随之放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满意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骄傲，没有得意，没有战胜强敌后的狂喜——
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就像是一个美食家终于品尝到了期待已久的珍馐。
就像是一个科学家终于验证了长久以来的猜想。
就像是一个——
终于遇到真正对手后，可以“尽情一战”的武者。
“还真是不错的感觉。”
他轻声说。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不是通过空气，不是通过任何物理介质，而是通过那依旧笼罩整片战场的、残留的霸王色威压，直接烙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五老星听到了。
那些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海军听到了。
那些通过各种方式注视着这场战斗的人——
都听到了。
—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
落向那道依旧冰冷的虚无轮廓。
伊姆。
那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神”。
那个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个刚才还在试图“支配”他的黑暗之源。
此刻，正站在天际尽头，站在那破碎的天空与翻涌的海浪之间，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罗恩的目光与那目光交汇。
两道目光，跨越破碎的天空，跨越翻涌的海浪，跨越那无尽的距离——
在虚空中碰撞。
罗恩的眼中，没有丝毫得色。
没有那种“我赢了”的炫耀。
没有那种“你也不过如此”的轻蔑。
只有一种——
验证了猜想后的淡然。
就像是一个实验者，终于得到了预期的数据。
就像是一个观察者，终于确认了某个事实。
就像是一个——
猎人，终于确认了猎物的实力。
—
“不愧是八百年的‘神’。”
他平静地评价道。
那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件古董，一幅名画，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客观的、近乎学术性的陈述。
“你的‘黑转支配’，确实给了我不少启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
足以让任何存在，感到彻骨的寒意。
“下次见面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那未尽之言，如同断在半空的利刃，悬在那里，等待着某个时刻——
落下。
但所有人都能听懂。
下一次。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就不只是“启发”了。
—
伊姆的虚无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很轻，轻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一个八百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情绪波动的存在来说，这已经是足以让世界颠覆的异变。
祂的目光，最后冷冷地扫过那道白金色的身影。
扫过那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光芒。
扫过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孔。
扫过那双——
平静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
然后——
祂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转向了那五具依旧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庞大身躯。
—
没有言语。
没有怒吼。
只有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清晰无比的意志指令。
那指令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如此——
不容置疑。
“撤退。”
—
萨坦圣那庞大的封豨之躯，猛地一震！
那双猩红的巨眼中，原本被伊姆意志降临时的冷漠与威严，瞬间消退！那冷漠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威严如同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茫然。
那茫然只持续了一秒。
一秒之后——
是极致的震撼！
是劫后余生般的复杂！
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猛地看向远处的罗恩，看向那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白金色身影！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忌惮，有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活下来了。
庆幸那个怪物没有追过来。
庆幸——
他还活着。
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尚未完全平复的规则紊乱——那是刚才被罗恩的霸王色冲击后留下的痕迹。那些规则还在颤抖，还在试图重新稳定，却依旧被那残留的白金色威压所压制。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伊姆大人......
竟然下令撤退了？！
—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连伊姆大人——
那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神”——
那个让五老星跪伏了八百年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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